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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情也不怒,仍旧是先前那样笑着,只不过轻轻扬了扬手臂,只听旁边有侍卫吹了声口哨。
四面立即万箭齐发,苏瑜只是听见耳边有利箭呼啸而过的声音,还有马儿那撕心裂肺的嘶叫声。
苏瑜转过头,方才领着她出城的那匹马已经不知中了多少箭,早已倒在了地上。而宋子宴仍旧是面对着她站着的,只是身上早已千疮百孔,像一只刺猬一般。
“啊!!!”苏瑜忽然抱着头尖声叫了出来,他根本就是知道贺兰情会杀他,不想苏瑜与他一起做无谓的抵抗,才骗了她。
“宋子宴!”苏瑜也不管四面是不是还有飞过的箭,拔腿就朝宋子宴跑过去。
“拦住她!”贺兰情冷声下令道。
有侍卫拦住了苏瑜,苏瑜却像疯了一般,死都要朝宋子宴跑过去。
“为什么要杀了他,你明明说会放过他的,你说过的……”苏瑜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脖颈处一重,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贺兰情又扬了扬手,放箭的侍卫停了下来,他面带讥讽的看着已经无力到底的宋子宴,真是傻瓜,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还敢跟他这个天子谈交易,谈条件,找死!
“苏瑜,你不要妄想能够离开朕,永远不要。”接着便是一阵阴鸷的笑声围绕在她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昏黄的烛光在床边摇摇欲坠,苏瑜昏睡着,额头上全是豆粒大的汗,那笑声就像是鬼魅一样缠着她,让她出不上气。
“主子,主子!”看着苏瑜好似着了梦魇,丹秋不停的叫着她。
苏瑜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原来只是一个梦。
丹秋将苏瑜头上的汗珠擦拭干净,苏瑜接过她手里的绣帕,道:“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屋里没有光线,丹秋将灯掌好,便退了出去。
自从那日被贺兰情带回来,她也不知道在这里关了多久了,虽然还是昭阳殿,但是贺兰情软禁了她,根本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只有丹秋能够近身伺候。
那日之后,苏敬安和苏子渊被判了斩立决,罪名是勾结乱党,扰乱朝政,行刺皇帝。
这样的罪名,整个苏家都得死。苏敬安和苏子渊是自作自受,其他人却被关押进了天牢。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打开了。
丹秋平日伺候她,都是走的后面,前面这扇门,除了贺兰情没有人敢动。
果然,一个身穿黄色龙袍的人站在门口,屋外的光顺着门缝照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眯了眯眼,似没有看见贺兰情一般,也不上前行礼。
阳光的照射下屋里像是蒙了一层灰,死气沉沉。
贺兰情负手走到苏瑜的对面坐下,面上带着戏谑的笑,道:“几日不见,爱妃清瘦了。”
苏瑜冷笑一声,别过脸道:“不是皇上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贺兰情的手慢慢覆上苏瑜的脸颊,逼迫她面对着自己,道:“朕已经放了苏家的其他人,你想不想听听你祖母还有你姐姐她们现在如何了?”
苏瑜心里一怔,努力使自己安定下来。*。***
“取悦朕,朕就告诉你。”贺兰情的脸上一丝狠辣的笑。
苏瑜被逼扬着头,眼泪一点点落了下来,反正,现在的她跟死也没有两样了。她身子慢慢的倾向前,冰凉的唇碰到贺兰情的脸上,心里一阵反胃,但仍是任由吻了下去。
……
当日苏家众人被关进天牢没有多久便又被放了出来,苏家被抄,所有的家产全都充公。苏老太太看着儿子和孙子被砍头,一病不起。
苏家二太太和她的女儿苏瑶早就打起了老太太身边那鲛人泪的主意,老太太不肯给她们,两人竟合力将老太太气死了。
苏瑜说,只要贺兰情肯让她回去给老太太送终,便会乖乖待在贺兰情的身边。
贺兰情允了,并且还将苏二老爷和二太太还有苏瑶送回了原籍,并且永世为贱民,不得翻身。
苏瑜看着自己进宫前老太太交给她的那一盒鲛人泪,她的亲人朋友,终于还是一个个离开了。
一年后的昭阳殿。
苏瑜跪在贺兰情的脚边给他捶着腿,柔声道:“皇上近来身子好像越发的差了,过会臣妾去请太医给皇上诊一诊脉吧。”
“不必了,朕的身体好的很,爱妃是不是还想试一试?”贺兰情轻轻抬起苏瑜的下巴道。
苏瑜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是柔情万千。
“皇上尽会拿臣妾打趣。”说着,站起身端起丹秋刚刚沏好的茶递给贺兰情,道,“皇上趁热喝了吧。”
“爱妃有心了。”贺兰情笑了两声,将茶一饮而尽。苏家其他人的性命还捏在他的手里,他根本不怕苏瑜会乱来。
苏瑜轻轻笑了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
贺兰情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腿有些软,胃里竟一股血腥味一口喷了出来。
苏瑜听见动静,转身看见已经有些站立不住的贺兰情,面上忽然笑了出来。部署了一年,所有的时机都成熟了。
贺兰情之前也对她充满了戒心,可是看她好似真的归顺了自己,时间一长,一颗心终于放心了。
“你!”贺兰情指着她,身体却支撑不住,靠在桌沿上滑到了地上。
“你坏事做尽,肯定会想到自己有这一天。”苏瑜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淡淡道。
贺兰情捂着胸口,长期服食慢性毒药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腐蚀了,他忍着剧痛,道:“你就不怕朕一死苏家其他人的命也不保么?”
苏瑜忽然嗤笑了一声,“与我何干?我只要你死,你以为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苏家人的性命么?”
苏瑜停了下来,冷笑道:“让我告诉你,苏家其他的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多留你一年的性命不过是让你看看你的江山是如何落到别人手里的。你的虎符我早已偷了出来,交给了当日我爹的部下,只要等你一死,他们的人立即就会踏入京城,你的江山,你的皇位统统都是别人的了。你放心吧,这毒虽然没有解药,但是不会让你立刻就死,至少让你痛够五个时辰。”
贺兰情死死捏住桌沿,强烈的痛楚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能就相信了这个女人。
苏瑜淡淡瞥了他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她穿着那一日在阁楼上看见崇华时穿的那件衣衫,走在宫门城楼上。还有一个时辰,他们就该进京了,这一战,也不知道要打多久。
现在恐怕已经有人发现了中毒的贺兰情,宫里到处都在找她了吧!
苏瑜面上带着笑,没关系,反正她早就该死了,这两年的时光是白得的,至少让自己复了仇,至少害她的人都死了。
“敏昭仪在这里!”身后有侍卫的声音。
苏瑜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慢慢的朝前走着,她知道今天崇华会在宫门上视察,今日来这里,不过是见他最后一面而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对崇将军动了心,可是就是喜欢上了,她也没有办法。
“住手!”身后好似有放箭的声音,那箭却又被人生生打断了,拦在了半空。
苏瑜停下步子,看着崇华一人站在不少侍卫的前面,阻止了他们放箭。
“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来。”崇华喝道。
“将军,这个女人杀了皇上,不能放过他!”从宫里赶来的羽林军道。
崇华的手一抖,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皇帝虽然快死了,没有人能给他下命令。可是他跟随皇帝这么多年,若是就这样放过谋害皇帝的人的话,自己日后如何有颜面见崇家的列祖列宗。
苏瑜站在城楼边,一阵风吹过来,摇摇欲坠。她看着四面涌上来的侍卫,面上不禁一阵冷笑。
崇华的部下忽然吹了哨子,所有的弓箭手都准备好了,只等一下令,就立即放箭杀了这个弑君的女人。
“住手!”崇华怒喝道,太阳穴的青筋不停跳着,他忽然沉着声音道,“让我来。”
苏瑜听了这话有些站立不稳,看着崇华一步步走向她。也好,反正她逃不了,比起死在乱箭之下,她更宁愿死在崇将军的手里。
“崇将军,动手吧!”苏瑜轻声道,面上没有一丝的害怕。
崇华的手紧紧捏着剑柄,一句“对不起”刚刚出口,终于还是刺了上去。
苏瑜朝后退了两步,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的滴落了下来。
崇华不忍再使力,竟将剑拔了出来。苏瑜本就站在城楼的边上,此时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宫门下摔了下去。
那地上好似开出了一朵艳红的花,崇华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要怕,很快我就带你离开。”
苏瑜躺在地上,阳光刺的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她好似回到了那一天。
静慈庵的庵堂被烧毁,她差点在里面出不来,却忽然有一只大手却稳稳的将她扶住,沉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要怕,我带你出去。”
她没有想到,这句话竟成了她的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后记
十五的天,月亮很园,月华的光晕在天空若隐若现。
屋里一片静谧,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音。床上的女子伸了一个懒腰,丝滑的被子从柔腻的肩上滑下,她伸手去拉上,那被子却凝固不动。
一只胳膊压住被子,正沉沉的揽在她的腰上。
女子有些诧异,嘴角又渐渐露出微笑,眼睛圆溜溜的转了一圈,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小心翼翼的转过头,一张俊逸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月光将屋里照的很亮,那人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更加的刚毅,薄如刀锋的唇紧紧抿着。
食指从他额上渐渐滑落,依旧高挺的鼻梁,嘴唇还是这么性感,只是棱角上似乎加重了一丝沧桑,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无牵无挂,器宇轩昂。眉宇间总是藏着什么心事一般。
女子将头凑上前,唇靠近男人的唇,刚刚触碰到时,那人便睁开了眼睛。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男人,满脸通红,像一个偷吃被逮住的娃娃一般无措。
男人的嘴角却勾出一丝笑,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引诱我,吃亏的可是你。”
他这么一笑,恍若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女子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却伸手勾住男人的腰,将唇凑了上去。
还以为这一世永远都不能再见了。睡了这么久,醒来第一眼见得便是他。这些日子的记忆仍然在脑海里。
当初自己从城墙上摔了下来,本以为,那便是二人诀别之日。没想到他却救了自己,并且带来了苏子陌,三人一同生活在这里。
男人的身子一僵,眼睛骤然加深,一种异样的情绪浮动在四周的空气里。
不可以,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如果要了她,只怕日后她恨他更多!
男人忍住自己肆意翻滚的**,在女子唇上深深一吻,却又抬起头,伸手拍拍女子的头:“好好睡觉。”转身欲起床离去。
“崇华!”女子轻声唤出他的名字,揽在腰上的手却更加的紧。
崇——华!
她叫他崇——华!
除了她这里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他教孩子们习武,大家都叫他武先生,日子一久,便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咋一被她唤出真名,他有一丝的错愕。
“你叫我什么?”他沉着嗓子问道,目光里更多的是惧怕夹杂着欣喜。
“崇将军。”她轻巧的说出,眸子里还带着笑,却又忽然撅起嘴:“才多久不见,将军就不认识我了吗?”
“苏瑜!”他的声音有些吃力,“你记起来了?”
被唤做苏瑜的女子点点头:“恩,我都记起来了。”
忘了他这么久,也该记起来了。
他忽然松了口气,怔怔的盯着她。她受了那么多苦,见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世,本以为就让她这样一直忘了,永远不要记得。只做他一人的武娘子,在这个小村子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且她记起来了,是不是这就意味着她会怪他,恨他,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