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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却并不动手,依旧坐在原处,手举着碧玉琉璃的杯盏,只在杯沿轻啄,并不饮用。
殿中莺声燕语,莫不热闹,其中刚封的年美人趁着这隙,对着太后讨好道:“太后娘娘对臣妾们真是太好了。”
太后眼中寒芒微闪,面上带着笑意,轻抿了口桂花酿,才道:“先皇虽然去世的早,这皇上却是无需哀家多操心的,他一向有分寸,才省却哀家好些心,哀家一向将你们视作亲闺女,只是,自先皇开始,便杜绝这后宫争斗,夺宠之心。若让哀家知道,你们这其中谁患了那不该有的心思,可别怪哀家无情。”
她环视了座下妃嫔一周,见众人皆低眉受教,规矩模样,才复又恢复了丝温和:“你们都知道了吗?”
“是。”太后话音方落,妃嫔们便异口同声道。
只是却还是有人道:“太后可是不会偏袒?一视同仁?”
说话的是豫妃的贴身宫婢小荷,她此时站在郁洛薇身后,望着太后一字一句道,目光盯着太后,毫不畏惧。
“小荷!闭嘴!”她刚一说完,郁洛薇皱着眉便喝止。
太后笑了一下:“无妨,哀家一向公正。”
话毕,小荷立刻跪下头贴着手背,对着太后哀求道:“还请太后娘娘为我家主子做主,娘娘她心善,在后宫一向视各个主子为知己姐妹,却没想到这后宫中还有嫉妒娘娘受宠加害之人!请太后找出凶手,还娘娘一个公道!”
“秦儿在这逾越了,”秦儿从白芷身后站了出来,对着太后行了一礼才道:“豫妃娘娘此次中毒,凶手尚未抓住,却有人在这一口咬定是后宫嫔妃所为,不知意欲何为。”
小荷抬起头,望着太后道:“小荷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娘娘是点了皇后娘娘所送的香薰才身受重伤的……”
“你的意思,是皇后害的豫妃?”太后放下手中的琉璃杯盏,看着小荷问道。
“皇上驾到——”便在这个时候外头通传来报,随后见那袭玄衣飘扬而至,面目俊颜,凤眼如墨,眉眼间却隐隐带着疏离,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一个同他的面容有几分相似,脸上的轮廓却相对柔和些。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那么肥作者那么用功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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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04章 如今是非
太后看了眼那由远及近的身影,只抬高声音重复道:“哦?你的意思是那皇后妒忌豫妃,是以加害她?”
她这话刚完,殿中月妃便微微一笑,接过话道:“皇后姐姐虽然极少露面,然而斐儿知道她绝非这种人,并且听说,豫妃中的毒还是皇后姐姐给的解药呢。”
她这话刚完,曲司宸一行刚巧走进殿内,他的身后跟着的是越王曲长歌,以及长公主曲东霓和九公主曲云萝,最末便是他的些心腹侍卫,丙丁是最后一个走入的。
听见这话,曲云萝看了眼跪着的小荷,轻哼一声:“就是,你莫要诬陷我嫂嫂,我嫂嫂怎么会去害郁洛薇?”
“云萝!”这话是曲长歌说的,他皱着眉喝止曲云萝,便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母后,云萝年幼无礼不会讲话还望母后和豫妃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曲司宸却并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跪在殿中的小荷,随后是月妃,宁斐斐见曲司宸望着她,面上绯红,目中含羞,与他对望过去,却不想只是一瞬,曲司宸的目光便移开了,最后落在白芷的身上。
此时长公主曲东霓也走上了前,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后友好的看了眼郁洛薇:“参见母后,云萝一向如此,还望母后莫要责怪,豫妃娘娘莫要在意。”
郁洛薇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似是并不在意。
太后却是冷冷笑道:“云萝这丫头同她娘一般,拿捏不准自己的身份,无礼是常事,哀家早便见怪不怪了。倒是不知,哀家在这办个家宴,你们这是何意啊?”
曲东霓一把抓住激动要上前的曲云萝,对她睇去一个眼神,待曲云萝冷静下来才转头看着太后,笑得一派温婉,礼貌道:“回母后,儿臣几个是吃醋了啊,母后如今好生偏心,这有了儿媳,便把自家孩儿给忘了,这家宴请了后宫嫔妃,却没请我等几个儿女,真是让儿臣们好生嫉妒。于是啊,便央着皇上带我们来看看,若扰了母后兴致,还望别责怪儿臣们啊。谁让儿臣们太想念母后了呢。”
太后听后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似是极其开心,“东霓啊东霓,这西玥国,要说会说话嘴甜的,你要称第一,可没人敢称第二了。大家看座吧。”
曲东霓掩住嘴角害羞的笑了起来,便不再开口。听话的拉着曲云萝同曲长歌一起坐在了太后赐予的座位之上。
这时才从白芷身上收回视线的曲司宸,走上前去挨着太后坐下,言笑晏晏,“母后这不是家宴?这小荷怎么跪在这里?”
太后拍了拍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曲司宸的手背,瞥了眼小荷,“这丫头说,豫妃身中剧毒,是皇后下的手,哀家正在问她呢。”
“哦?”曲司宸听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荷,笑意顿时全无,幽深的凤目黑曜如墨,只静静盯着她。
小荷被看得毛骨悚然,却是硬着头皮道:“请皇上和太后做主!还我娘娘一个公道!”
曲司宸还是没有说话,似是在沉思什么,眼神飘忽不定。殿中此刻静谧无声,在座之人大部分望着他。宁斐斐却是皱着眉的,方才太后给她制造了那么个机会,她一席话也不过只换来这曲司宸瞥她一眼,如何甘心,如今又岂能继续坐着?
却是刚张了口,便被一直沉默的顾嫔抢了过去,“皇上,皇后娘娘若真要害那豫妃,又何必还将解药拿出救她?这于理不合啊。”
“也许这正是皇后娘娘的高明之处?皇后娘娘装作救了豫妃,让我们不会怀疑她,只是皇后娘娘给的药,是真的解药还是毒药,谁知道呢?这老院正一直同皇后娘娘关系好,说不定……”
顾笙话语方落,殿中便有人接道,却是苏瑾玉,苏瑾玉几句之后并不再继续说下去。这是苏瑾玉第一次帮衬着郁洛薇说话,她的态度,以及这一番话殿中众人听后皆是一惊。纷纷看了看周围,不多时便私下讨论起来。
甚至是本欲说些什么的宁斐斐也不由得一愣。
太后望着这喧闹的大殿,皱着眉,低吼道:“荒唐!还不给哀家都住嘴!”
殿中复又平静下来。
小荷着急的看了眼太后,又看了眼曲司宸,眼中突然一亮,大叫道:“香薰!对了香薰!启禀太后和皇上,豫妃娘娘是点了皇后娘娘送的香薰中毒的!”
“小荷!”郁洛薇瞪了眼小荷,对着皇上同太后道:“臣妾服用皇后娘娘给的解药后确有恢复,至于这下毒之事,臣妾知道皇上同太后一向公正,必定会给臣妾一个真相。只是小荷是臣妾的婢女,她护主心切,今次才有逾越,还望太后和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她一命。皇后娘娘也莫要介意。”
太后看了眼身旁的曲司宸,只见他看着殿中众人,面色依旧如以往般冷漠,听了郁洛薇的话他只是点点头,随后道:“甲乙。”
殿中苏瑾玉的面色却不是太好,她的眼中闪过丝狠戾,不着痕迹的瞥了眼白芷和郁洛薇。
甲乙听得召唤便上前来,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一礼,随后手势一出,背后的几名侍卫便纷纷走上前来在大殿四周点上了香薰。
见此,众妃嫔皆皆变了脸色,一直没机会开口的月妃看着这景致,终是忍不住道:“皇上这是何意?”
不多时,殿中烟气缭绕,清香满溢,众人闻着这香味,只觉得舒适安宁,绷紧的神经一松,舒服了起来。
曲司宸这才开口:“这香薰,便是当日皇后送给豫妃的香薰。如大家所见,并没有问题。”
话毕,喜公公便端着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曲司宸看着那碗银耳羹,又道:“倒是这银耳羹,却是剧毒。”
小荷看见这银耳羹,‘啊’了一声:“那日豫妃娘娘的确有喝过这银耳羹。”
“我当日也给皇后娘娘端过一碗,还好没事!”秦儿见此,也不禁皱眉道。
随后,这后宫御膳房中专职煮这后宫妃嫔甜点的御厨被押至殿中,她摇着头,跪拜在地上一个劲的道:“皇上、太后明察,奴婢绝没有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豫妃寿宴之时,不是你煮的这银耳羹?”
“是奴婢,但是奴婢怎敢加害豫妃娘娘?!”
曲司宸若有所思,点点头:“倒是并没有从豫妃的残羹中发现毒物,这一碗是皇后屋中的银耳羹!”
“启禀皇上,那碗银耳羹本是替静嫔所煮,后来被皇后娘娘的婢女给抢了去,奴婢已经替静嫔煮了许久的银耳羹了,怎会在其中下毒?!”
“哦?”曲司宸微微挑眉,俊逸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笑颜,他这一笑,殿中许多女子不禁看呆了,纷纷脸红了去。他看着白芷身旁的秦儿,温和道:“可有此事?”
秦儿点点头:“回皇上,确有此事,当日奴婢替娘娘送贺礼给豫妃,娘娘吩咐说药有些苦,因为这御膳房的人皆是那趋炎附势之人,见娘娘并不受宠,便总是偷工减料,食材简陋粗鄙,甚至这甜点,也是自个儿私吞,所以奴婢那日先去了御膳房让她们替娘娘煮碗银耳羹,哪知,奴婢送了贺礼回来,她们依旧没有煮,奴婢气不过,便抢了静嫔的银耳羹,皇上恕罪!”
秦儿话毕,已经跪在殿中,白芷此时站起身,将秦儿扶起来,望着曲司宸道:“皇上要怪便怪臣妾好了,让秦儿抢静嫔的银耳羹本是臣妾的主意。”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这后宫品尝甜点的妃嫔多了去,皇后不去抢他们的,却是抢我的?”
“谁让静嫔好大仗势,连个丫鬟都是狗仗人势。”
“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听说,秦儿每每去御膳房帮本宫取些膳食,总是会遇见你的宫婢芩巧?也不知道是这芩巧的意思,还是静嫔娘娘的意思,本宫那被扣下的膳食,却到了静嫔那里?是以本宫‘偶尔’抢那么一碗银耳汤,礼尚往来,不好吗?”
听此太后已是一掌拍在桌前的案几之上,她不怒反笑,盯着殿内已然抖得和筛子一般的御厨,问道:“确有此事?”
那人点点头。静嫔已经皱眉吼道:“芩巧,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背着本宫暗地里竟然做了此事?!”
静嫔身后芩巧一听,面色惨白,立刻走出来跪在殿内,喊道:“奴婢冤枉!”
太后已是大怒,“来人啊,将这两个玩忽职守的奴才给哀家拉下去,杖毙!”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太后命令一下,御厨同芩巧立时白了脸色。
“且慢。”此时白芷及时出声,走到太后同皇上面前,跪下:“还望太后和皇上,听臣妾一言。”
太后虽已是怒极,听见白芷的话却还是挥了挥手,那已上前的侍卫便退了下去,太后看着白芷,道:“蔏儿,你说。”
“听皇上方才所言,这银耳羹是臣妾那碗有毒,而豫妃那碗并没有毒?若真是如此,那便真是奇怪,这银耳羹本是静嫔之物,被臣妾的宫婢抢来,怕是不会有人事先预料到,是以,这人想毒的是静嫔,但若是真想毒静嫔并且如此明目张胆下毒那么豫妃银耳羹碗中也该有毒才是,是以这下毒之人究竟是何意?豫妃又是如何中毒的呢?”
“皇后既知解药,难道不知道这豫妃中的是何毒吗?”曲司宸扫视了在座之人一圈,如此大事,在座皆聪明人,是以此时沉默观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