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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能攒几个钱?咱家连象样的房子都没一间,拿什么去跟人说亲?”
柏香犹豫了一下,才嗫嚅着道,“娘……娘已经作主,把我们卖给钱家了。这银子,就是我们的卖身钱。”
“什么?”胡姨娘张大了嘴巴,“娘,娘怎么……”
“姐,你别担心。不是谁逼着我们,是咱们一家商量决定的。钱老爷一家都是好人,两位姑娘待我们也好。眼下大姑娘订了亲,马上要嫁入代王府了,要陪嫁几房家人过去。要不是如此,夫人还不会买我们。往后小弟就跟着大姑娘,他是男孩,应该要往高处走走。我太笨了些,肯定干不好王府的活,所以已经跟夫人说好了,往后就带着娘一块儿跟着二姑娘。可二姑娘说,若是我们将来又想弟弟了,也可以让我们过去。”
柏香把钱一起塞回姐姐手里,“我们的卖身钱,二姑娘都帮我们换了银票,她说这个不比金银,容易被人发现。姐姐你藏好,万一将来有机会自赎,就把自己赎回来,要是赎不了,就留着遇到事时再用。娘让我告诉你,从当年把你卖到那地方去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后悔。不过咱们家现在过得有盼头了,她那把老骨头就会撑着,撑着等咱们全家再团圆的一天。姐,不管在外头遇到什么难事,你都得撑着。想想娘,想想我和弟弟都在盼着你回来呢,你一定得好好活着,行不?”
她边说边掉着眼泪,胡姨娘更是泣不成声了,除了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只能用力的点头。
忽地,外面传来两声清咳,是钱灵犀眼看那些官员让开,想是时间差不多要启程了。
姐妹二人忙拭了泪出来,胡姨娘什么也不说,走到钱灵犀跟前磕了三个头,抬头看她时,眼中又盈盈蓄满了泪水,却是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灵犀完全能明白她的心意,微微颔首,“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的,自己保重。程大人的老家也在东郡,离荣阳不算太远,若是有什么变故,你拿着地址去荣阳找人也行。外头人多,我们先走,你一会儿再出去。”
她带着柏香迅速离开了,胡姨娘又一人平静了下,把那只荷包塞进怀里,只觉连心窝子都是滚烫的。取出随身带着的脂粉盒子,给自己略补了补妆,施施然重又走了出来。
快到程家马车时,却没想到高杰半路截住了她。看着曾经的女人,高杰堆出一脸伪善的笑意,递上一对银镯子,喊着胡姨娘的小字,“婉儿,老爷不是心狠才要把你送人。只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已。况且程大人位高权重,你跟着他,日后荣华富贵自是享用不尽。若是将来遇上,可要念着故人情谊哦。”
胡姨娘娇笑着,接过他的镯子道谢。心中却在暗自咬牙,这个王八蛋,简直无耻!一面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送了人,还想利用自己为他将来铺路。休想!
她心中是非可分得清,真正对自己好的是钱文仲一家人,她要报答,也只是报答他们一家人。哪怕要她豁出命去,她也不在乎。至于这个高杰,遇上机会,不狠狠踩上一把,她也就不姓胡了!
(新年快乐!!!今天会有三更哟,桂子从2012码到2013啊,手指头都冰凉冰凉的~)
第278章 挑拔【为dgfgs打赏加】
千里送君,终须一别。
九原地方大小官员在将太上皇的御驾送出十里地后,也要返回了。在落日的余晖下,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马,高杰似乎在一片斑斓晚霞中看到了自己将来的锦绣前程。
因程西涯的提点,他事后在跟心腹师爷商量数日之后,终于摸着点门道了。九原会有大变革,经济肯定会繁荣起来。邓恒买下钱家的制糖设备,并投资建厂就是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高杰可不笨,已经迅速筹集资金准备开始在九原抢占地盘了。只是九原实在是太大了,万一到时人家嫌贵不来买地,他还得做多种准备。其中有一条很关键就是农资器具,牛马牲口的巨大缺口。
眼神微微往旁边斜睨了下,钱文仲近来有多焦头烂额,他就有多么的迫不及待。他早已遣人送了家书回去,让家里人立即准备大量的物资前来,到时一定可以卖个高价。
微微按捺下激动的心情,高杰的嘴角却忍不住微翘了起来。要说这钱文仲也真是块榆木疙瘩,亏太上皇那么看重他们家人,却如此的愚不可及,半点也不知道动脑筋深思。哪有自己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
不过转念想想,他们就算想到了,又哪里有这个胆量和财力与自己抗衡?朝廷虽然三令五申不许官员从商,但谁真要是听了,那才是呆子!
看看左右,王越老迈,即将卸任。文廷远这一任也快干到头了,剩下九原,还有谁可与他争锋?只要他把皇上交待的差使办好了,他就可在未来的九原只手遮天!高杰越想越得意。身板挺得笔直,只觉胸中的豪迈之情如汩汩泉涌。左顾右盼间,竟有了睥睨天下之意。
小人得志!王越很是瞧不上眼高杰那猖狂样儿。怨不得当年钱玢会骂他“一朝得志便猖狂”,此人眼下还未得志,便已经是眼高于顶了。真若让他得了什么,那这天下都要容不下他了。
但王越已生退意,自然不会和他再去斗气,可要眼睁睁的看着这种小人得势,他又很不顺眼。端坐马上左右一瞟。王越的目光首先就落在钱文仲身上了。
作为重臣,他当然也从太上皇此次前来的一些蛛丝马迹中隐隐猜出些什么,但钱文仲此人是个勤勤恳恳做事的,但若是谈到跟人勾心斗角,他就差了些。
文廷远倒是耿直刚介。但他是知府,与他们军部又不属一个体系,犯不着来挑高杰的刺。那还有谁可堪大任?
前前后后思量再三,王越竟觉得没有一个可堪托付的。毕竟高杰还没干出什么出格之事,让人无缘无故的惦记着拿捏他,那不是很奇怪么?
难道就这么算了?王越又有些不甘心。重新把左右前后的大小官员梳理了一遍,王越忽地想起一人,“钱二姑娘哪里去了?”
钱文仲在一旁听见,笑着上前回话。“她和拙荆送出城外,便已经回去了。”
王越也笑了,“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咱们送了一天,她们怎么可能跟着?对了。我看你家今天送大伙儿的小菜挺精致的,能不能也送我一份?让你家二姑娘有空送来,我还有事想请教她呢!”
“元帅客气了,她一个小丫头会什么,还值得您说请教二字?只家里的小菜我还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问问,让她准备齐东西就到衙门来一趟就是。”
“那我可等着你了。”王越和他说说笑笑着,聊起家常。
高杰却不屑的白了他们一眼,心中暗骂了几句,又安慰自己,反正两个老家伙都在此处呆不长了,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如此一想,又继续做着自己大权独揽的美梦去了。
送行的官员都转头回去了,程西涯歪坐在车里,也吩咐旁边丫鬟,“把车帘放下来吧,老爷我要歇一歇。”
“是。”胡姨娘低低应了,正要去关车帘,却瞧见有辆小驴车在官道不远的田埂路上与他们相向站立。
乡下驴车简陋,连个篷也没有,就这么敞着,上面坐着个农妇,双目无神,想是瞎了。但衣衫都很整齐,花白的头发也梳得很是整齐,还特意抹了油,光亮亮的。赶车的那个年轻人与她面目颇为相似,一看就是母子。瞧这光景,可能是要去走亲戚或是刚走亲戚回来的。
此时呆呆的看着他们的仪仗,连行礼也忘了。可因他们隔着有一段距离,随行的侍卫也懒得去驱赶了,一路上早见多了这种乡下百姓,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胡姨娘却扑到窗口,把上半身都快探了出去,死死的盯着那对母子的方向。很快,那年轻人就瞧见她了,迅速拍了拍瞎眼的老娘,就算她什么都看不见,还是指着方向让她看。那妇人激动不已的转过头来,把脸和头发抹了又抹,还摘下头巾,让胡姨娘看得更加清楚。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却一俟滚进无情的车轮带起的尘土里,就很快消失了踪影。
“怎么了?”程西涯见她呆呆趴在窗口,还以为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就瞧不清娘和弟弟的容颜,胡姨娘按捺下心头的万般思念,转过身来,但脸上的泪痕却是再也藏不住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莫非……是舍不得这里?”程西涯笑得别有用意。
胡姨娘在秦姨娘的多番指点下,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迅速会过意来,拿帕子抹了眼泪,反嗔了程西涯一眼,“老爷说什么呢?婢子只是方才开帘子时给灰迷了眼,您想到哪里去了?”
程西涯笑意更深了些,“高大人比老夫可年轻上二十多岁了,你就是惦记着他也是应该的。”
胡姨娘顿时红了眼圈,“老爷若是不要奴婢就直说,何苦说这些话来欺负人?我若是真个对他还有心,怎会还想着把此物交出来?”
她从手边的针线筐里取出高杰所赠镯子,往程西涯面前一掷,“您瞧,这就是走前高大人给奴婢的。奴婢本说不要,可高大人硬要塞来,奴婢只得接了,却不敢收,便摆在外头等您作主了。”
程西涯把玩着这对银镯,眼神略有些玩味,“他就给了你此物?没说什么话?”
“有。不过奴婢怕您生气,原先是不敢说的,但眼下您既不信,那奴婢就照实说了。”
“你说!”程西涯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胡姨娘显然吃了一惊,尔后才怯怯的道,“他让奴婢别忘了他,还让我……我在您身边多探听些消息,到时好报与他知道,还说日后绝亏待不了我。”
他好大的胆子!程西涯气得胡子眉毛一起开始抖了,胡姨娘急忙上前替他顺气,“他虽那么说了,可奴婢怎会如此去做?我虽出身卑贱,但也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高大人从前待我,便连家里的猫儿狗儿都不如,动辄打骂。我追随老爷的时日虽然不多,却知道老爷是个好人,待奴婢很是宽厚。奴婢愿意服侍老爷,才不会做那背弃主子之事。”
“好!”程西涯猛地把胡姨娘的手一抓,老眼凌厉,“你若是真心服侍老爷,日后老爷自亏待不了你。但你若是敢两面三刀,干那卖主求荣之事,信不信老爷连让你重新回去当婊子都做不到?”
胡姨娘吓得连连点头,心中却在冷哼,不管这老头儿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起码他已经开始对高杰有成见了。
别说女人爱吃醋,男人同样如此。尤其是老男人,因为年纪大了,可以抓住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会对身边的一切越发留意,胡姨娘的挑拔虽然招数很滥,但无疑十分有效。
同样有效的挑拔是邓恒激起的矛盾。他人虽走了,但留下的后遗症却让房亮头痛无比。回家苦苦想了一夜,次日一早,他自去衙门当差,却打发采蓝去了钱府。
“我家公子打发我来,是向二姑娘学几个花样子。”采蓝忐忑不已的给石氏磕了头,垂手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昨晚房亮回家开始,就阴云密布,虽然公子性情温顺,不至于打骂自己,但那种无言的冷落却更让采蓝害怕。
她是房家的家生子,爹娘兄弟一大家子全在老家当差,自己给选出来送到房亮身边,可是被府上许多丫鬟羡慕不已的好差使。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么年纪轻轻的举人老爷真是不多见的,难得现在又当了官,人生得也斯文白净,脾气又好,采蓝时常都觉得自己能跟着他,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但也因如此,房亮若是对她稍有愠色,这丫头都会在心里翻来覆去思量好久。
细细想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