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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了门去,外头,刮着刺骨寒风,院子里有些凄冷,拢了拢这赵回谨早晨命人送来的狐裘大衣,庭院里,独独云璧一人在行。
鼻尖一点清凉,触手一摸,清凉却是化作一片,伸手一接,又是接落立刻即化的六角形雪花。
是雪,下雪了。
云璧抬头,丝丝清凉坠到脸颊上,似一场洗礼,洗吧,洗掉那些滚滚三千红尘,洗掉那些浮华满身。
漫天,雪花飘扬。
云璧痴痴的站在这古木下,偶尔有这枝桠衔不住的雪花落下,一朵朵的雪白绒花,似一飘摇的伞兵,随风而落。
看着一朵直摇摇就朝着云璧而来的雪瓣,云璧下意识的就是直起胳膊,想要去抓,眼看就在跟前,这雪花却是最后,摇摇曳曳的落入了另一只更高更大的男人手里。
“给你。”不知什么时候,赵回谨已经是站在了云璧身后,递过手里已然化成一滩冰水的雪花给云璧,掩饰不住的宠溺尽流于眼间。
“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云璧佯作生气道,“你要送,就该取一捧没有化的雪。”
“这有何难。”原本云璧只是假意的嗔怪和要求,可是赵回谨却是立即就飞身而上,顺着半枯的老树的树干就是如风一般直直而上,不一会,就是到了这树杈最密,雪花开得最盛的地方,对着这地上艰难的昂着头看着自己的云璧就是笑道,“丫头准备好了,我给你送一场大雪。”
话语落,赵回谨就是顺着衣袖一扫,累了有些厚度的雪花簌簌地就是往下落,似盐飞扬,纷纷落落。
云璧抬头,闭着眼睛,迎接着这一场人工降雪,冰冰凉凉的,倒是不觉得冷,反而十分享受。
“好玩吗?”赵回谨在枝头粲然一笑。
云璧看着这平日里英明神武,威风凛凛指挥千军万马的骠骑大将军,如今,却像是个千方百计讨好自己喜欢的女子的小男人,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我自己来。”
云璧说罢,就是也扶着这树干,就是往上爬,要知道,自己在孤儿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屁孩子,那时候自己自闭,没人找自己玩,自己也不愿找别人,就是每天爬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坐,就是一天。
看着云璧一副要爬树的姿态,赵回谨先是一惊,才喊了“丫头”二字,就是见得这云璧已经是麻利的怕到了自己下面的那根树枝上。
赵回谨伸手,使劲一拽,就是将这总是给他带来惊喜的小丫头提溜了上来,怕云璧摔着,又是紧紧的搂着,笑道,“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啊。”云璧喘着气,这许久没爬树了,这偶尔爬一回,就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了,额上,还在渗着虚汗。
一时间,云璧没有站稳,险些就是脚下一滑,赵回谨反应极快,又是将这怀里的小人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云璧的脸,不禁又是刷的一下红了,好在自己的小脸正是稳妥妥的埋在了赵回谨的胸膛前,不会让赵回谨发现自己的窘迫样。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朝阳初起,斜晖透过这加错的枝桠,洒落了各种形状的光斑,映照在两人身上,更是让这气氛无限的暧昧起来。
莫说云璧,其实,赵回谨自身也是不好过,怀里是抱着这软香温玉,云璧的胸脯更是因为紧张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阵阵波涌自己都是感触得分明。
不经意间,赵回谨这下身,也是渐渐有些不一样了。
“丫头。”赵回谨唤着云璧,声音莫名的有些嘶哑。
“嗯。”云璧依旧是将头埋在赵回谨的胸前,含糊的应答了一声,并不抬头,无意间,却是隐隐觉得这额间传来一些清亮,有些惊诧的抬头,却是发现,赵回谨正是沉迷般的吻着自己的额头。
见着云璧抬起了头来,赵回谨更是趁胜追击,先是顺着额头一点点吻下去,到眉心,到鼻尖,一下比一下炙热,只到这唇边,赵回谨先是迟疑了一下,又是盯着云璧清亮的眸子看了许久,才是慢慢的,温柔的,怜惜般的吻下。
这一吻,却就似没了尽头似的。
云璧有些木讷,这方面,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经验,自己过去和赵辉最多,就是拉拉手,每每赵辉暗示自己,自己总会不好意思就推脱掉了,难怪,赵辉会说自己不懂风情。
可是此时,云璧却是如此的渴望,原来,当一个人真正的爱着另一人的时候,会是那么渴望,那么期待的和对方亲近。
赵回谨也不是个高手,只是一下一下的轻微着试探着,渐渐的,云璧开始懂得回应,两人纠缠在树丫上,可是这其中的火花,却是不减反增。
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自然,就像水到渠成一般,两人唇齿交缠间,云璧只觉得赵回谨那湿润温柔的舌尖就是探了进来,之后,愈来愈深,愈来愈缠绵,让自己欲罢不能。
不知何时,云璧的两只小手就已经是紧紧的箍住了赵回谨的脖颈,不想分开,也不能分开,更不知何时,云璧的手就开始渐渐发力,一点一点,将赵回谨箍得越来越紧,只求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吻得几乎都要窒息了一般,云璧重新伏在赵回谨的胸前,微微喘着气,口腔里,都是方才暧昧的味道。
欲火,却难平息。
冬日,本不是炎热出汗的季节,可两人情迷一般的纠缠,有如此毫无间隙的紧紧贴合在一起,香汗交缠,互渗衣薄。
似乎是就此眷恋上了赵回谨身上那淡淡的草香味道一般,云璧下意识的,就是伸手,将这赵回谨抱得愈发紧了。
这一抱,却是抱得赵回谨身子犹如火烧,心中的欲望似乎再难忍耐,有些霸道的低头,对着云璧的白皙透亮的脖颈就是吻上去,这一吻有些用力,引得云璧下意识的就是“唔”的一声呻吟。
这一下,云璧已经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赵回谨下半身的变化了,只是他在忍着,强烈的在忍着,只是深深的吻着自己的脖颈,身子,却是在颤抖发烫。
云璧气吐如兰,凑在赵回谨的耳边,似乎是鼓足勇气的说了句,“去房里。”
、第十五章 出征在即
蓦然,云璧只觉得脖颈上的力道松了,抬首,正和赵回谨那如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云璧一句话还未说完,就是又被这赵回谨紧紧一揽,跟着赵回谨轻功一展,耳边是簌簌的风声,眼前,是交错的雪花纷扬,不一会,两人落地。
赵回谨手里紧紧拽着云璧不肯松,云璧亦欢喜就这般被他拽着。
方才意乱情迷,两人脸上都尚带着绯红,正是双双低头朝那半掩的朱漆小门里头走去,院子外,却是响起急急的一阵脚步声。
“王爷,”是王庭允的声音,带着些许慌乱,“王爷,北辽攻来了。”
云璧手一松,心中知晓事情紧急。
“多少人马?”赵回谨端端而立,正色问道。
“冬至前,双方曾按照约定,各自挂起了免战牌,如今,北辽背信弃义,北辽大将军麾下的猛将拓跋德带了一千亲兵,从阴山后头绕了过来,企图偷袭我军粮草,谁知,一步步深入,如今,正是要攻到这墨城里来了。”
“阴山后头可以绕过来,难道没人把手吗?”云璧不解道。
“柳姑娘不知,这阴山后头,是处千丈高的断崖,将军之前也曾担心过,独独派人,在这崖的对岸,设了岗,即便这对方有什么异样,这边,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可没料到,这回北辽,竟然是下到崖底,再攀了上来,暗中杀了站岗的士兵,故而,我军竟然毫无察觉。”
冷风簌簌,却比不上王庭允的话的可怕。
千丈断崖,这北辽竟然可以下到崖底,再攀了上来,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何等的体魄,才能下这个决心。
赵回谨伫立于风中,只是默默摩挲着手指,一副忧思模样。
王庭允此番不仅是来报信,方才自己已是在这城墙上头,领略了这杀入墨城后广阔平原的北辽军队的骁勇,一个在后,一个在前,若是这北辽大本营同时出兵,可这正在兵力最薄弱的南门攀崖猛士们一同夹击,以城里的兵力而言,只怕,凶多吉少。
虽然只有一千人马,如今,却似燃眉之急。
城中寥寥不过八千残将,加上赵回诚的三千轻骑,才是勉强过万,若是援兵不来,这燃眉之急,早晚要变成血顶之灾。
“啊呸,都说辽人是这草原上养出来的狼,个个都是狼心,果断地,都是背信弃义的蛮人。”王庭允一急,也大咧咧地在云璧面前骂了起来。
“哼,背信弃义?”赵回谨调高了音量,“信?义?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你让他们怎么背,怎么弃?”
说罢,大袖一挥,深吸一口气,云璧顿时就是懂了赵回谨的意思,伸手探上赵回谨的肩头,低声一句,“盔甲在房里。”
银盔红缨,玄铁战甲,衣架旁的武器架上,还搁着一枝已然擦亮的红缨枪,闪着寒光,渴望着血和杀戮。
云璧为赵回谨系上最后一根布带,探探手,又是将这根布带,反藏在盔甲里头,她懂赵回谨的心意,他向来,都不会以疲软示人,给人展示的,永远都是一副刚刚铁甲,刀枪不如,没有破绽的样子。
云璧从未替赵回谨穿过战甲,可此番,却是来得极自然。
云璧忽而嘴角含笑,想来,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穿个衣服,都得弄得个鸡飞狗跳,丝毫不适应,可方才,却是一副巧手一般,行云流水,就似自己本该如此,就似那普通农户家里的娘子,送丈夫出征一般。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用枪的。”云璧两手端着红缨枪,枪头,是削铁如泥的玄铁锻造。
“战场上,枪更快,”赵回谨微顿,“更容易杀人。”
云璧依旧笑得嫣然,就似这丈夫不过是出门采一趟野菜罢了,轻轻一声,“早点回来。”
“等我。”赵回谨倾身,在云璧额头上轻轻一吻,蜻蜓点水般,立马,就是决然转身,手握缨枪,战袍滚滚拂过门槛。
“哎哟,这回这么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这心里,总是不安似的。”赵回谨走后,一旁的兰嬷嬷腆着老脸,又是碎碎念起来。
“能出什么事。”云璧始终一副淡淡然的样子,又是端起这桌上的才锈了一枝梅花枝桠的白绢绣框,准备绣起来。
自己不会女红,可赵回谨曾打趣地说过,人家定情都是女子送情郎一个香囊手帕什么的,丫头,你也给我送个罢。
于是,这才是有了这绣的歪歪扭扭独树一帜的未完工的梅花图。
针一挑,线一穿,云璧捏着针,怔怔然方欲下手,却是听得一旁大惊小怪的兰嬷嬷又是喊了一句,“柳姑娘,你的针拿反了。”
手一顿,云璧回神,针已刺入拇指,血渗渗而出,恰巧,是染了这红梅枝桠上,就似那半开的红梅,鲜艳如血,悲胜血。
将绣框往桌上一丢,云璧颔首,胸前起伏越来越大,原来自己,也没办法不去担心害怕。
转头望着这白绢上血绣的红梅,这次出战,当真,是凶多吉少吗?
外头,忽而响起一阵阵杀敌猛啸,虽然隔得很远,在这院子里,也是听得十二分清楚,可想而知,这外头的战况该是如何惨烈。
强忍着心头的忐忑,云璧只是轻声唤了声兰嬷嬷,又是吩咐道,“去做午饭吧。”
“柳姑娘?”兰嬷嬷一怔,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柳姑娘竟然还惦记着午饭的事。
“王爷回来了,刚好,就可以吃了。”云璧收拾收拾了裙摆,起身站起,掀了帘子,就是独自进了内堂。
兰嬷嬷躬身回了命,也是颔首退下。
灶里,很快就是燃起了火,火色通红,带着一丝难言的诡谲。
云璧倚着窗柩,外头依旧是一片喊杀喧闹,从未停歇,手里的书页翻了一半,落了一半,无心去看。
如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