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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贤太妃的亲生儿子赵回谨,正是这当朝皇上麾下最得意的谋士大将,更是早早就被封了穆亲王,虽然没有封地,可也是红人一个,如何,这贤太妃却依旧守在这偏远的未央宫了。
此时,云璧和曹美人自然是无心想这些,云璧好歹扶着曹美人进了这朱漆尽落的宫门,一进门,便就是一个空旷寥落的院子,空空荡荡的,虽然不是杂草丛生,可也显得十分萧条。
“来,坐下。”云璧扶着曹美人倚着这墙边坐下,此时,这曹美人脸上方才回了些血色。
“妹妹,这场火,这场火其实……,”曹美人突然抓着云璧的手臂,眼睛睁得老大,语气有些激动。
“我知道,”相比起来,云璧却是十分淡定,看着曹美人拼命要解释的样子,只是淡淡开口道,“这场火是你自己点起来的。”
曹美人听后,眼神暗了暗,这抓着云璧的手也是渐渐松了下去,嘴角一丝苦笑,“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云璧答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仅仅就为了一盒人参犯险?”
曹美人猛然抬头,似乎不相信这云璧竟然将自己那仅存的一点点的秘密都窥探得一干二净,到底是自己做得太明显了,还是,眼前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曹美人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面容姣好,小产后虽然身子就垮了下去,可是也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可是宫里,要的,是步步心计,不是那楚楚动人,曹美人过去不懂,只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意横行,自小产后,自己才是看清了,这宫里,男人是靠不住的,靠的,只有心计。
“你看看这个,”曹美人边说,便是取下了头上一支不起眼的镂空衔珠牡丹形金簪,递给了云璧。
接过金簪,云璧左看右看,却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八成新的样子,闻着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草药香,草药香?云璧猛然醒悟,手里握着金簪的动作也是一紧,转过头看着曹美人。
曹美人见状,也知道是时机了,才是盈盈开口慢慢说来,“这是我有了身孕后,太后赏赐给我的簪子,是我最喜欢的牡丹花,让我时时戴着,那时候,我更是以此为傲,日日都戴着,直到小产后,我无意翻弄着这首饰盒里的东西,却是发现,我许久没有打扮了,这首饰盒里,竟然也生了虫,而唯一那些个小虫子不敢碰的,就是这根金簪。”
曹美人说完,眼神里闪动着凄然,望着云璧,不禁就是哽咽起来,喃喃道,“我当下生疑,只是唤了我的婢女馥儿去偷偷打探,才知道,这簪子,是泡过红花水的,所以才是百虫不侵。”
一开始看着这簪子,云璧就是猜到了半分,如今,看着曹美人拭泪的模样,心里更是寒了半截,红花、麝香之类的药物都是孕妇的禁忌,轻则胎位不稳,重则滑胎小产,这碰都碰不得的东西,更何况是日日插戴在头上呢。
这严太后和秦昭仪还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先前就送药水簪子,日日戴着,药性渐渐沁入头皮,一个就偷偷放着朱砂,不过是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却就已经下了如此的心思,看来,自己有意让话谊隐瞒身孕,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上上之策。
云璧看了看这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这倚着墙角垂泪的曹美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所以姐姐看出了那秦昭仪送来的人参内有玄机后,索性就一把火烧了,既不会因为不服用这人参被秦昭仪生疑,也不用再次冒险,也难怪,这众人会说这引火的,是药渣,原来,是姐姐烧掉的那些葫蔓藤。”
“不是,”曹美人回道,云璧以为曹美人是说自己说错了,有些疑惑,却听得曹美人又是说道,“那一把火,我想,就此烧死我自己算了。”曹美人又是哽咽,“我不讨太后喜欢,也是唐淑妃的眼中钉,再呆下去,只怕,尸骨全无,倒不如,自行了解了,还能留个全尸。”
云璧怔然,宫中的一切固然险恶,可曹美人何苦要走到死这一地步,不过想到,若不是跟着,曹美人当真就没命了,却也只能劝道,“姐姐莫说荒唐话,日子,还长着呢。”
曹美人听了,只是呆呆的不说话,若有所思,却是突然故意岔开话题一般,只是说,“方才还是多谢妹妹装神弄鬼吓跑了那些小太监,倒是没想到,妹妹的石子也是投得那么准。”
说道这事,也正是云璧心里所疑虑的,语气一沉,只是说,“扮鬼吓他们的是我没错,可是那石子,真不是我丢的。”
、第三十一章 陡然生变
听了云璧说的,曹美人再笨,也知道这当下,除了云璧和自己外,必定还有第三人,却不知是敌是友。
“我猜,敌人倒不算,不然,干嘛出手帮我们,但深宫里到底还是要处处留心,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云璧沉稳的说,边说,就边是扶起这地上的曹美人。
“我能去哪。”曹美人哽咽。
是啊,曹美人能去哪,如今这孙恒虽然被吓跑了,可这严太后要的人,必定不会让她继续苟活下去,一切,都要要从长计议。
“你先随我回允阑苑,”云璧最后还是做了决定,“有小栗子他们在,至少能保得你一晚上,明日,我去找贵妃姐姐想法子。”
一颗定心丸,曹美人稍稍收了些心神,也是跟着云璧又趁着月色,匆匆出了这未央宫后院,经过这方才孙恒欲对曹美人下手的水井旁,这曹美人心里又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握着云璧的手,又是紧了紧。
云璧也是下意识的多望这周围扫视了一番,方才这个石子投得极好,可是,自己心里,如何又是那般忐忑。
两人提着裙摆,匆匆而行,虽然这未央宫偏远,可是也有时不时来巡查的侍卫,躲过两回巡查,这养在深闺里的曹美人明显就是体力不支了。
“姐姐快些。”云璧在前面催促着,却是看着身后的曹美人扶着墙角喘着气,忽而一手上又是一声惊讶慌张。
“我的鎏金镯子不见了。”
“不过是个镯子,”云璧心里是万分的着急,看着那远处似乎是若隐若现的火光,像是这巡查的侍卫来了,如今两人已经快到这允阑苑的后门了,云璧实在不想再有任何的闪失,只是催促道,“回头再找就是。”
“不行,”曹美人说得斩钉截铁,一脸决绝,“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皇上时,他赏给我的,我一直带着的,一定是方才乱中落在水井边了。”
“姐姐。”云璧伸手欲拦,可这方才还是体力透支的曹美人却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转身就是朝着原路碎步而去。
深夜宁静,云璧不敢大声喊,可是这才走出去没几步,就是看到那远远的火光靠近了,模模糊糊的,看着,果然是一队侍卫,云璧蹙眉,又是看着这方才跑出没几步的曹美人,若是追,两人必定会被侍卫发现,若是不追……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侍卫,云璧忽而心里一凉,这未央宫本是比邻冷宫,往常的侍卫夜里也不过去巡查一回,可如今,这两人一路而来,却是碰到了好几回,只怕,云璧看了看那愈发明显的火光,这侍卫只怕巡查是次要,这帮着严太后排查这曹美人下落,才是正道。
想到这,这一股脑冲了出去的曹美人更是危险,云璧逐步,紧急之间,竟然是没了主意。
“谁在那里?”果不其然,不过片刻,那侍卫便是发现了这一身宫装长裙拖地的曹美人。
“抓住她。”一声声嘈杂。
曹美人还是被发现了!云璧站在这些许的黑暗中,听着那不远处的人声阵阵,犹疑中,却是突然被一只大手拉进了这隐蔽的墙角,掩护着自己躲了起来。
“你。”云璧欲挣扎,来者突然,况且,还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嘘,别说话。”身后这人却是边说边是伸手捂住了云璧的嘴,虽然突兀,可是动作几分温柔,看不出恶意。
果然,远处,这被发现的曹美人惊慌失措,看着这在身后追着的侍卫,一紧张,下意识的就开始提着裙摆想要逃过,可是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哪里跑得过这训练有素的侍卫,还没跑出几步,就是踩着裙摆,一下摔在地上。
“抓起来。”侍卫头子一声令下,几个粗手粗脚的宫廷侍卫就是上前一个抓着胳膊,一个扣着手臂。
“凭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曹美人,我是曹美人。”曹美人妄想用身份压压这冷言冷语的侍卫头子。
“管你什么曹美人还是李美人,深夜在后宫行走乱窜,就是刺客,捆了她,交给太后。”
云璧听了,心里就是一凉,如此毫无逻辑不讲证据就指正这曹美人是刺客,关键是,这即便是刺客,也该交给这负责宫门警卫的左右监门卫将军,怎样,也是轮不到这严太后,果然,又是听到这听了命令的侍卫对着这侍卫头领称了声,“严统领”。
严统领?云璧心寒,看来这严氏一族,这后宫里还真是星罗棋布,内线不少啊。
担心这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曹美人,却又碍于被身后的人箍着动弹不得,正想看看这身后人到底是谁,又是听到那严统领突然一声,“墙角有人。”
说的,正是云璧这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璧也只感到这身后的人似乎也是一惊,两人都不敢动弹,只是静观后事。
听着似乎有脚步声走近,云璧只是思索着对策,且不说这侍卫是严太后的人,即便不是,自己如今是被一个陌生男子给抱着,若是被加上个后宫偷情的罪名,这是有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
想到自己曾在柳家学着猫叫躲过一劫,可如今自己嘴被捂着,也是无计可施,听着这试探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又听得那突兀的一声,“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又是听到这严统领满嘴的恭敬,对着这来人回到,“是王副将,属下,属下正是要向你禀告,刚才兄弟们抓到个刺客,正是要,要押回去,让您好好审审。”
“刺客?严统领莫是在说笑吧,你见过哪个刺客穿着一身拖地长裙富丽宫装来行刺的?”忽而,又是大喝一声,“还不快放开,这可是茗申苑里的曹美人。”
突然被一吓,这严统领也是难做,可是心里想到,自己的靠山可是严太后,是自家的远方姑姑,也是硬气了起来,冷哼了一声,只说,“是不是刺客,还是要交到太后手上才知道。”
“严统领糊涂了吧,这等小事,也要去麻烦太后吗?这安全维护向来是我们御林军的事。”
“小的冒犯,这御林军管的是前朝宫外的大事,可是,这后宫的小事,就不麻烦王副将您了。”说罢,还没等着王副将回话,这严统领又是一声冷喝,“还不快将这人押去延禧宫,交由太后发落。”
一行人忙是遵命,这王副将也是哑然,可是,自己心里也是知道,自己与太后争,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我不去延禧宫,我不去延禧宫。”曹美人听到延禧宫三个字,就似疯了一般,不停的念着,谁都知道,自己若是被押去了延禧宫,该是怎样个结局,“严太后会杀了我的,严太后会要了我的命的,我不去,我不去延禧宫。”
一声声凄厉,一声声绝望的高喊像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划着这夜的寂寞。
“堵住她的嘴,还让她胡言乱语。”
“杀了严太后,替我杀了严太后……唔。”曹美人的嘴像是被一块破布堵住了一般,呜呜咽咽的,这一句替我杀了严太后想来,只有云璧能懂。
云璧躲在这墙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