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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语罢,却又听得这寝室里那不堪入耳的欢爱声,时不时的还传来桌椅碰撞茶杯跌落的声音,里面的战况激烈的程度,是可想而知。
“小主何苦,将这么好的机会却便宜给了琉烟那小妮子。”小栗子依旧不解。
云璧看了看这身材小小的小栗子,只是将手扶在这秋千上,开始慢慢荡起来。
好机会?哼,云璧冷冷一笑,什么叫好机会?没错,那日自己因为提前回了寝室,一开门,就看到这床上,赤裸的白苏和赵回诚的时候,自己确实心如刀割,那种心痛,是爱人的背叛和好友欺骗的叠加。
可如今,自己不爱赵回诚,琉烟,更算不上是自己的心腹好友,何来的心痛,又何来的遗憾呢。
耳边,琉烟在屋里的一声声求饶哭诉愈发的刺耳,如今已过子时,云璧在这秋千上已经坐了一个半时辰了,可里头的人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战愈勇,看来,这三子丹和那迷情香还真是效果俱佳啊。
云璧嘴角扯出一分笑,这,笑,有些得意,却更多的,是戚戚然。
月渐西斜,星渐暗淡。
初到卯时,刘保来唤赵回诚更衣上朝,房里却没动静,刘保急得焦头烂额,昨夜一番,这柳宝林和皇上莫不是太过火了。
日头渐渐爬了上来,可这房里的人,却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刘保自然不敢贸然闯进去,只是大胆的扬声的喊了一声,“柳宝林,皇上,该早朝了。”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着,这上朝的时辰都该过了,这前朝的小太监过来催了不止一回,都是说这满朝文武都是等着了,事有紧急,刘保心一横,脸一沉。
“公公,这该怎么办啊。”这前朝的小太监眉头都凝成了一团。
刘保终于发声,道,“去延禧宫,禀告太后。”
坐在侧堂的云璧听着这打听消息回来的小栗子的话,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品着茶,这茶是去年的陈茶,可是喝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似乎还不够,又对着一旁的玉暖,“小厨房里的绿豆酥还有吗?玉暖,我饿了。”
“哎哟,我说小主诶,这事情都要闹到了,刘保那癞皮狗都说要去请太后了,小主莫是最后自身难保了。”小栗子急得很,似乎这当事人是自己一般。
云璧却是不以为然,看了看这慌慌张张的刘保,斜眼一条眉,只是冷冷道,“闹大了好,我要的,就是闹大了去。”
窗外,是是雪融化的声音,融水顺着房檐,滴滴而落,偶尔连成一线,似一串晶莹的珠坠一般,照耀着这尘世的浮华,映着这后宫的明争暗斗。
日头渐中,突然,这允阑苑外似乎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云璧只料到,这延禧宫必定是得了消息了,可无论如何,太后定不会屈尊前来这小小的允阑苑,听着这外头吵吵闹闹的,云璧知道,也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寝室门前,齐齐整整的站了一列的太监宫女,果不其然,这领头的,正是这严太后身边的景嬷嬷,昨夜得了消息,皇上夜宿这允阑苑,这太后还是一番喜色,无论如何,不管是谁得宠,却偏偏不能让那唐淑妃一人专宠了去。
可这天才微微亮,这却又是得知,这皇上进了这允阑苑里头,却是直到卯时,也未起身,大齐立国尚不久,历代的君王留给下一代的遗训都是勤政治国,这尚还是四皇子的赵回诚就更是闻鸡起舞,月眠而息的典范,如今,却是留下了个沉迷后宫荒废朝政的引子。
“柳云璧。”严太后在延禧宫里只是恨得牙痒痒,心里只道,哀家还真是,小看你这狐媚子勾人的本事了。
提起这狐媚子,严太后是最为憎恨厌恶的,当初先皇也曾是讲究雨露均沾,福泽后宫,即便是再疼爱那贤妃叶知秋,也都会处处顾及到各宫的嫔妃,可惜,自从那从西胡来的胡人公主入了后宫后,这先皇也是夜夜沉迷,不然,哼,严太后眼神一厉,又怎么弄到最后体虚身弱,才过五十,就一病不起,匆匆让儿子继位呢。
景嬷嬷深得主子心意,主子厌恶的,就是她景欢厌恶的,守在这门口,等了许久,也唤了许久,与刘保相视一眼,两人正准备直接夺门而入,将这勾得皇上不思早朝的柳宝林交由太后处置,却听得身后传来盈盈一句,“刘公公和景嬷嬷起得好早,如今什么风,吹得两位这么一大早就来了我允阑苑了。”
景嬷嬷回身,看着一身淡绿云锦宫装挽着素雅的凌虚髻,从这侧堂里婉婉而出的柳宝林,睁大了眼睛,好生不相信,看着得体大方的柳宝林,刘保和景嬷嬷都不禁朝这房里瞟了几眼,那这里头的,该是谁?
“刘保。”一声粗粗的呵斥从这房里传来,似乎这发话的人嗓子都哑了一般,云璧挑眉,这里头的人,醒得倒真是时候。
刘保闻声,打了个激灵,又是连忙恭恭敬敬应和了一声,在云璧和景嬷嬷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猫着腰,就是进去了。
赵回诚方才才起来,只觉得这浑身依旧火辣辣似的发着烫,额头有如火烧一般,痛得很,隔着紫檀木的屏风,对着这进来候着的刘保问道,“如今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如今已快过巳时了。”刘保老老实实答道。
一听着时辰,赵回诚心里一凉,想着跃身而起,这才站起身子,却是一个趔趄,猛然,就是朝着这屏风倒下去了。
、第十九章 九曲连环
云璧一行人只是谨慎的候在外面,云璧更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迷茫神色,面对着这景嬷嬷的几次打探审视,都不露丝毫的破绽。
“皇上,皇上。”猛然间,在外的众人只是听得这房里的刘保大呼小叫,景嬷嬷蹙眉,云璧却是淡然的看着这院子里七七八八站着的太监宫女,冷眼呵斥道,“都站着干什么?这皇上的事,也是你们能多加窥探的吗?”
一语毕,却是惊了众人,这向来都说脾气极好的柳宝林却是无端的发了这么大的火,这太监宫女自然也知道这事态紧急,都是连忙退去。
景嬷嬷只是眼神深邃的看了看方才这颇有当家主母之范的柳宝林,默然点点头,表示赞许,自己方才虽然没有跟着进屋子,可是也瞟到了这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茶盏,还有这凌乱残破的男女衣衫,自己也是过来人,懂得了些,看着这柳宝林脸色微红,似气似羞的样子,只是随口安慰道,“宝林莫多想,一切等皇上起来再说。”
云璧听话的点点头,心里只是冷笑,这景嬷嬷大抵是以为,在自己宫里却是出现了这鸠占鹊巢的荒唐事,自己定是挂不住面子,心里也是凄声在道,可惜啊,你们都太小看我了,
云璧微微向这纸糊的窗纱向里看去,里头的攒动的是刘保的身影,似乎在努力扛起这赵回诚,又是喊来了几个信得过的小太监,中人七手八脚的抬着,赵回诚却像是死尸一般,动也不动。
“公公,里头那小宫女怎么处置?”刘保方才累得满头大汗,这帮伙的小太监小顺子又是哈着腰问道,这小顺子就是小栗子曾今提过的那承德殿的小太监了,小顺子也是个机灵的主,知道这刘保爱财如命,可是花了个大价钱拜了刘保做师父。太监这一行,所谓的师父不过是一个抽油水的主,从这月银到这主子赏赐的,多多少少都要拿了一半来孝敬这师父,整不好,还得受这师父的气。
见着这小顺子又是问出了个棘手的问题,这刘保心上一气,当着这云璧的面就是训道,“怎么着,你还想着皇上赏了给你,和你做鸳鸯眷侣呢?”
小顺子见状又是连忙磕头认错,这房里还裹在锦被里睡在富贵梦里的女人虽说是宫女,可也是皇上碰过的女人啊,这刘保这么说,不可是要了自己的命去了嘛。
云璧见了,却是不慌不忙的开了口,“这琉烟虽然是我宫里的人,可如今事关重大,公公无需顾忌我的颜面,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一番正直又不是偏颇的言论,让刘保也是几分释然,柳宝林既然都发了话,自己也算是做事没了顾忌,只是挥挥手,正准备吩咐下去,却见得这景嬷嬷还在,虽然自己和景嬷嬷同为一品的奴才,可景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几分礼让,只说,“景嬷嬷,嘿嘿,你看,该怎么办?”
景嬷嬷不是吃素的,冷冷一句,只说,“捆了回去,交由太后处置。”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又是浩浩荡荡而归,赵回诚依旧昏迷着,只是被人抬上了车辇,放下帷帐,似乎也想将这昨夜的荒唐事一并遮了去。
可惜,琉烟却没有那么好命,云璧单单只是守在这院子里,只见得这景嬷嬷熟练的命手下的宫女提了桶水来。亲手拖着进了屋子,也顾不得这房还是云璧的房,这被褥还是那年前赏的上好的锦被,只是一桶冷水浇了下去。
寒冰刺骨,云璧静静坐在这院子里,看着那仓皇失措蓬头散发的琉烟在里头哭喊尖叫,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怜惜。
昨夜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若是不入这寝室,或许,一切,都不必做绝,可惜,云璧思罢,只是闭目,不欲多想。
承德殿,人影匆匆,严太后镇守侧堂,面色凝重,只是不断的派人去问那寝殿里的情况,下首,秦昭仪、唐淑妃、苏扶弱、白话谊还有云璧都是尽数来齐,各各端坐着,侧堂伺候的宫女都是各自贴心人,一个个也是颤巍巍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后,这装潢富丽大气的帷帐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后宫的女子,似乎是在嘲笑,又似乎是在叹息。
这侧门的帘幕被人一掀开,这进来的,正是景嬷嬷,看着景嬷嬷进来,严太后已是几分等不及,身子前倾,连忙问道,“太医如何说的?皇上身体如何?为何会突然就昏倒高烧至今呢?”
景嬷嬷神色些许的不自然,又是看到这满座的嫔妃都在,略微踌躇,欲言又止。
“太后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唐淑妃挑眉说道。
严太后只是冷冷一视,除开了那傲慢的曹美人,这自己第二个不喜欢的,就是这一脸娇媚,以色事主的唐淑妃了,可如今皇上要紧,严太后也只是催问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景欢你直说。”
景嬷嬷应声,只是跪下,无奈而又几分窘迫的说道,“太医方才说,是皇上昨夜,昨夜纵欲太过,体力不支,才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混账,”冷不及防,严太后气上心头,只是将这手边的朱漆小桌都是掀倒在地,连同这手上的金边护指都是一同坠地,四下噤声,心里都是各种忐忑。
云璧颔首,只是随着大家静默不语,却是听得这严太后突然唤自己的名字,“柳宝林。”云璧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却也是免不了几分寒颤,还是故作平静,盈盈起身,正对着严太后,连忙就是跪了下去,含泪答道,“嫔妾在。”
“哀家只想知道,这纵欲过度是怎么回事?是你管不住你那宫里的宫女?还是,别有原因?”
严太后声声逼人,一副要吃了人的样子,别有原因四个字阵阵回荡在这侧堂里,众人听得清清的,这严太后方才赏了三子丹下去,这皇上却就因为纵欲连早朝都不上了,谁知道是不是这柳宝林得宠心切,下药过重,没料到,却是便宜了别人,唐淑妃忍着笑,只是看着云璧的笑话。
一句话,却是吓得云璧失了神一般,只是含泪抬起头,对着严太后,“太后,嫔妾冤枉,嫔妾实在不知啊。”云璧满眼都是真诚和恐惧,却是让严太后看不出一丝破绽。
“太后,”一旁的景嬷嬷总算开了口,只如实说道,“方才太医说,这皇上中的催情药物里,除了太后赏给柳宝林的三子丹外,还有,迷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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