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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馨的劝服,这陈培树是个老手了,立马又是赔笑道,“小主,你有所不知,我家娘娘起床还真没个准点,加上如今这太后不在宫里,不需日日晨昏定省,娘娘更是贪睡了,估摸着,这没到晌午是起不来了,小主要不先是回允阑苑去?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云璧若真是明日再来,便就是成了个进宫第一日不守宫规的了,自己怎么能回去,又看了看这愈发灼人的日头,只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只道,“云璧虽入宫不久,宫规也是知晓的,云璧会慢等着,公公也不必陪着云璧了,如今闷热难耐,公公回去休息就好。”
陈培树一脸嬉笑打了个千就是退下,心里只是讥讽着,打扰娘娘的休息,哼,你以为娘娘会有空得见你这个筹码人质般的小小宝林吗,封你为宝林,还不过是看在你老子的面上。
思罢,又是回头看了一眼这正正经经站在宫门外头等着的云璧,哈着腰,一路小碎步而行,待到了这淑妃娘娘房门口,又是听到这里面的欢声笑语,理了理衣襟,躬身向前,进了房,打了个千,道,“娘娘,那柳宝林如今还在外头等着呢。”
这一脸媚笑得正欢的正是这如今最为得宠的唐淑妃了,杏眼如水,细眉如柳,身姿窈窕,略显丰腴,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加上这一双会勾人的眉眼,难怪这赵回诚会为之倾倒,虽然依旧勤于朝政,对这软若无骨的身子依旧是欲罢不能。
相反的,这唐淑妃不仅不似这陈培树说的一直为起,而是早以着装整齐,如今却只是躺在这暖炕上和这秦昭容下棋呢。
“倒是个有耐心的。”听了陈培树的来报,这唐淑妃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而是愈发惫懒一般,倚靠在这软枕上,只是目不斜视的盯着这棋盘,手里拿捏着一颗白玉棋子,琢磨着下一步该行哪。
“那,主子的意思是?”
“让她等着吧,她不是爱等吗?”唐淑妃软软的一声,这话却是傲气无比。
“姐姐这般,是不是……,”一旁的秦昭容欲劝,却是被这唐淑妃打断。
“百密一疏,妹妹虽是沧州一等一的才女,如今还是输了。”唐淑妃霸气落子,不给秦昭容留一丝喘息之际。
秦昭容脸色微变,却只是强作笑颜,提着裙摆躬身贺道,“恭喜姐姐棋艺又上一层。”
唐淑妃欠欠身,似乎心情好多了,扬扬手,陈培树赶紧来搀着,只听得唐淑妃懒洋洋的说了声,“走,咱们也去看看这御前伸冤的柳宝林。”
这话语刚落,这唐淑妃还为走出房门,却是听得这外面一个小太监慌张来报,“娘娘……娘娘……,柳宝林……柳宝林她……她……。”
、第五章 守宫砂记
唐淑妃最见不得这慌慌张张没点胆气的下人,只是昂首皱了皱眉,这陈培树见状,就是狠踢了一脚这小太监,喝道,“有话直说,怎么连话都说不全了。”
这小太监这才回过神,只道,“柳宝林她晕倒了。”
陈培树脸色变了变,只是祈求着主意一般看着唐淑妃,谁知这唐淑妃却是满脸的不在乎,轻蔑的哼了一声,“老套路了,不想苦等,又不想仓皇而逃,算她是有点小聪明,不过是个下三滥的招数,这也将你们吓着了?”
秦昭容只是垂首,安静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可是……可是……可是……皇上恰好下朝经过,”这太监依旧是结结巴巴的,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那又如何?”唐淑妃依旧保持些底气,不慌不急,反而微微抬起自己十指葱白的纤纤玉手,细细打量着这指甲上刚上好的凤仙花汁做的丹蔻,不过是个小小的宝林,自己和皇上是少年夫妻,这可不是人人能比的,“皇上最多也就多问几声,寻人抬走便是了,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吗?”
“是这柳宝林晕倒时恰好衣袖卷起,手臂外露,皇上发现,发现这柳宝林手臂上守宫砂早就褪去了,了无痕迹,如今龙颜大怒,喊娘娘前去裁决处置。”
这小太监总算是完整的说了句全话,这话语刚落,就是听到唐淑妃妩媚得不能再妩媚,得意得不能再得意的一声嗤笑,“我还当她有多大本事,如今,却是不用我动手,她倒是自己毁了自己前程,皇上还未临幸她,她却早已失贞,啧啧啧,这就是那柳宗训教出来的好女儿。”说罢,莞尔一笑,又是拉过这秦昭容,颔首诡桀一笑,“好妹妹,如今也随着姐姐去看场好戏。”
唐淑妃嘴上虽是说着,可却并未立刻前行,却是吩咐了婢女进来,又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描眉扑粉,哪里是要去裁决处置,却分明,是要去看好戏一般。
承德殿,殿中央的香炉静静的燃着龙涎香,本朝历来崇尚节俭,这虽是皇帝的寝殿,却也是布置不似前朝那本奢华,只是这明黄色的帷帐,处处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是皇帝居处,是龙穴。
香虽怡人,赵回诚心里却是一潭死水般,看着这跪着的云璧一副委屈模样,只是黑着脸,眼神微闭,想到不过两个月前,这个女子如何是身着白色孔雀翎毛舞服,火中起舞,让自己如痴如醉,关键是,这女子背后,可是有个守着富可敌国的扬州的爹爹啊,只是叹出一句,“这件事,你,如何不早说。”
云璧颔首,正欲张口解释,却是听着这殿外软软一声,“皇上,臣妾来迟了。”
转眼便是看到这唐淑妃一身紫檀色绣金长裙拖地婉婉而来,又看到这面带泪痕的云璧,故作惊讶道,“这是莫不是昨日才进宫的柳宝林,如今是怎么了,哭成了个泪人一般,妹妹莫是说错了话了,惹了皇上不快?”
好生疏而浮夸的演技,方才明明就已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唐淑妃一声惊呼,揉捏造作,云璧看了只是在心里冷笑,余光扫到这赵回诚,却是发现这赵回诚也是皱了皱眉,似乎也是不喜。
唐淑妃独自一人唱着独角戏,这一声声,一阵阵,旁人听得都是吴侬软语耳边萦绕,酥酥麻麻的,可这赵回诚却是几分严肃,对着唐淑妃道,“妙龄,如今,这就是你的疏忽了。”
唐淑妃本名唐妙龄,这妙龄除却自己爹爹也就只有赵回诚日日喊着,这本是荣宠一般的称呼,可是如今听来,这唐淑妃不仅心凉了半截,这柳宝林失贞的事,如何,又成了自己过错?
唐淑妃哑然,却是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发声,“陛下说得是……?”
赵回诚不起身,只是依旧坐着,居高临下的对着云璧说道,“将你的袖子掀起来。”
云璧一副听话的模样,又是哆哆嗦嗦的不敢直视唐淑妃,这手上却是一点一点的将袖子捋了上来,露出洁白的手臂,低着头,不言语。
唐淑妃急急向前,仔细一看,这原本被那小太监说是光洁如玉,没有守宫砂的地方,却是赫然出现了一颗朱红守宫砂记,除此之外,却还是有一道伤疤赫然闯入眼帘,看着极新,血块方才凝起,似乎是受伤不久。
唐淑妃猛然抬头,自己到底也是这争斗场的老手,不需他人提示,自己就知道,自己是生生的被这小妮子摆了一道了,唐淑妃眼睛微闭,只是仔细盯着这云璧,看着云璧一副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样子,哼,这回,还真当你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走了好运了。
耳边只是听着赵回诚的责怪,“这是柳宝林昨日被允阑苑的瓦片割伤的,女子爱美,为了遮瑕用药膏遮起也是理所当人,只是顺巧将这守宫砂也遮了去,险些惹得一场误会,听说昨个,还有一人也是受伤了,妙龄,我放心将这后宫大小事务交与你,你如何连这些小事都管不好……”
“不怪姐姐,”云璧含着泪,弱弱的说道,“是云璧自己不好,出门时疏忽了,才会被瓦片割伤了。”向来君王无情,昨个苏扶弱受惊也是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可如今,这赵回诚偏偏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还有一人”这样的词汇就是一语带过,若是自己不争,只怕,连这“一人”都算不上了。
“我,”唐淑妃哑然,却是寻不到一词一句来争辩,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云璧。
之后,是赵回诚和唐淑妃二人的事了,云璧不想多管,随意寻了借口退下,躬身退出这殿门,看着跪在地上忸怩着身子一番解释撒娇的唐淑妃,脸色不变,心里却是诡桀一笑。
沿着宫道慢慢回去,队伍已不如前,只有玉暖和小栗子陪在身后,云璧只是慢慢的走着,不慌不忙,如今,已是快到晌午时分,小栗子高高的举伞,替云璧遮着太阳。
“小姐认为,皇上会怎么处置唐淑妃?”玉暖抚着云璧问道。
云璧面容未变,只是悠悠说道,“你以为,一个能在后宫站得住脚的女人,地位仅仅就会因为我这新晋还为受宠的宝林而动摇吗?如果是这样,你也太小看这唐淑妃了。”
“小姐的意思是?”
“你只管等着吧,”云璧微微偏头,看着玉暖,“和你打个赌,你信不信,接下来至少一连三日,皇上都会宿在她那玉华宫。”
要知道,这唐淑妃能有今天的地位可也不光是这撒娇或是房中术换来的,自圆其说,推托他人的手法,这后宫里哪个人不会,虽说以色事人不能长久,可云璧也知道,这小小的瓦片事件却也动摇不了唐淑妃的根基。
玉暖先是有些惊讶,又是听到云璧和自己打赌,只是笑道,“小姐真是,玉暖可是和小姐打不起赌,这若是输了,岂不是家财散尽了。”
两人女儿家一说起这些调笑话倒也是轻松,云璧只是拉着玉暖,笑道,“谁说是赌银子了,你若是输了,就给我揉肩,得揉够一百下。”
之后几日,果不其然,赵回诚接几夜都是宿在这玉华宫,甚至有一日还呆到了天明,直至早朝将至,才是被刘保唤起,匆忙更衣上朝,人人都道,这唐淑妃真是名符其实的三千宠爱在一身。瓦片之事,除了这后宫太监宫女当做趣事笑料偶尔谈起,再,无人记得。
、第六章 姐妹私语
这一日,外头起了些风,日子愈发凉了,好在这云璧虽未被宠幸,可是前日的瓦片之事后,这屋顶的琉璃瓦尽数换了新的不说,这份例里的银碳也是一两不少的送了来,宫里的日子实在无聊,云璧如今只是请了白话谊和苏扶弱来,做些女儿家的活计。
“哇,柳妹妹你看,苏姐姐这梅花绣得跟真的一样,你说,这若是拿了出去,会不会招了蝴蝶来?”白话谊一声惊呼,众人只是皆向着这苏扶弱手里看去,白绢如雪,上头两朵腊梅傲骨绽放,红艳中又是透着霜霜气节。
“好看,真是好看。”云璧也是由衷的赞道。
说话间,玉暖只是领着两个小宫女进来,各自端着托盘,上头摆着各色的点心,当中,自然是少不了云璧最爱的绿豆酥了,一时间,小小的红木茶几上就是琳琅满目。
“知道两位妹妹要来,特地准备了点心,玉暖手巧,这点心做得就和珍珠似的,这点,都佩服。”说罢,就是捻了一个雪白的珍珠桂花糕到白话谊手上。
白话谊本就孩子气一般,连忙捏了,张口就是品起来,便说还便道,“苏姐姐的梅花我是真心喜欢,要不苏姐姐受受累,再给我衣袖上也是绣几朵吧。”说罢,就往这苏扶弱身上蹭。
“哪里会受累呢?你喜欢就好。”苏扶弱边说边是替白话谊擦了擦嘴边的糕点碎屑。
云璧捻起一块绿豆酥,看着这两人,只是默默不语。却是偶尔看到这一向喜爱清雅的苏扶弱的十指指甲上都涂着浓艳的丹蔻,鲜艳欲滴,笑着随口问道,“苏姐姐这丹蔻倒是十分好看。”
苏扶弱先是一愣,又是微微缩了手,颔首说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