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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是,昭偕?”
那个黑得看不清面孔的如妖似鬼的人,将她包裹在黑暗中的人,是昭偕。。。。。。
“对。”募执说道,“我自小与大哥交手,对他的出招再熟悉不过。虽然那夜他招式奇乱,没有平日里的冷静,但那剑我还是认得。当时你从他身上拿出了一个令牌,虽然我未看得很清,‘忱’字还依稀可辨。后来再调查一下,那夜忱王府上几乎暗卫全亡,大哥也是狼狈不堪,到天亮才回府。”
他心中冒出邪恶的念头,想要嘲笑她。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以为你被别人侮辱了。锦若你瞧瞧,是不是很好笑?哈、哈。”
“他、他怎会。。。。。。苍天呐,真的是他。”锦若头沉沉,像是千斤重,腹内一股莫名的火焰在烧灼,灼得肺腑都发疼。那种疼。。。。。。真是如抽茧剥丝般,直将身体的肉剜走。
“他中了计,那时候你可曾闻见一股异香?”募执道,“那是生长在东荒的紫殁草根碾成的粉末,小剂量为催情药,大剂量便是使人致幻的迷药。”
他捏着她的下巴,勾着嘴角笑问道,“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你会将他怎样?是他侮辱了你,你可会杀了他?”
难怪从他身上拿到了那块忱王府暗卫的牌子,难怪她每次为他为何这么做时他都一脸茫然,难怪文初黎说‘好一招棋’。。。。。。
拿到令牌就以为是昭偕安排的人,为何没想到那就是昭偕呢?
这么巧妙的招数,真真谁也想不到,即使想到也不愿相信。
她以为被人伤害了,他却以为她与人媾合了,可是两人都想不到是有人在用计让他们怨恨。没有什么能遮挡他睿智冷静地双眼,除了对最爱的锦若,于是她被人利用到这个地步,一厢情愿怨他恨他,而一无所知的他却以为她的怨和恨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
当真是好一招棋。不仅伤了心身,更是割裂了两人的情。
再回想从那以后的一切,能看穿世事的那些人,善净抑或文初黎,都劝过她,言语之中都有暗示。
可她为何就这么坚决于是他设计害他,为何?为何她这么执迷不悟?
她突然好想离开这里,好想扑进他怀中,对他说,昭偕我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人,小月是你的孩子。我们还是一家三口啊。
昭偕。
募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着她或许会崩溃。对于一个先是伤了自己的身,又伤了自己心的男人,她也许就不会再眷恋了吧。
如果再留恋,那会多么累,如今的她能承受么?
“原来如此。”双颧带着一团艳红的锦若忽而笑了起来,“那么一切都是公主设计的?”
不全是。募执想到,还有为讨好三妹而献计的白莲洲,还有。。。。。。
“咳咳咳,咳咳。。。。。。”锦若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喉间又痒又腥甜。那股火气在上行,到了咽喉她再也压抑不住,急忙捂住口。
“锦若!怎么了?”募执紧张道,伸手过去却被她用手挡过。
他叹息道,“果然我不该告诉你。”
锦若拿怀中一方丝帕拭了嘴,将丝帕紧握,手缩回袖中。
“。。。。。。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孩子的爹爹就是昭偕。”她眯眼笑道,还有我此生也从来不曾有过对不起昭偕的事。
更确定他从来都不曾利用我,伤害我。
哈,一切都明朗了。她眼前阴霾的冬季突然全部散开,是一片湛蓝的碧空。
看着锦若释怀的表情,募执竟心声妒意。他柔声道,“锦若,我会对你更好,比他更好。”
“不会,你不会。”锦若对他一笑,“你可知为何黛烟这么多年都会在杨家么?”
这突然转过的话题,让募执一愣,随即道,“因为你命中注定是倾覆天下的女人。”
“嗯。”锦若点头道,“我与黛烟定下誓盟,它要听我之言,而我将我的来世送她。”
她的来世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来世是那么的遥远,光是应付今生就已经筋疲力竭了。若来世还要与谁爱得这么坎坷,那她宁愿不要来世。
年幼的锦若不慎走入了藏剑的禁室,这不是命运的安排,是黛烟的需求。那个小小的、黑黑的地方,被一抹青黛的光芒点亮。
“终于等到你了。”
那个丝毫不像帝王之剑的帝王之剑,化作一个看不清容貌人形。站在锦若面前,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如果我放过你爹,你府上全部人,你给我什么做代价?”
担心爹爹被害,锦若拭泪道,“只要我有,都给你。”
黛烟一缕轻烟作袖,掩嘴儿笑,“好,那我就要你的来世。”
锦若稚嫩的脸上带着疑惑,“我的来世是什么?”
黛烟拂过她的小脸,魅笑道,“也许是兽,也许是妖,也许还是人,也许是神,也许是仙。不过与你无关了,那是我的。”
锦若想了想,点头道,“嗯,那我的来世给你。”
锦若醒来时记不清他们所说的话了,只见杨相国在提心吊胆地守着她。
“孩子,你是不是答应她什么了?”杨相国心疼地问道。
锦若揉着尚有干泪的眼睛说道,“我不记得了,爹。”
“我的锦若。”杨相国抱着她流下泪水,“你要知道,锦若,你娘也是为了保下你的命,答应黛烟剑的条件,所以早早去世了。”
“爹,你也答应了它什么条件么?”
杨相国点头,“和你娘一样。只要我的小锦若好好长大成人,在我的小锦若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让我用这条老命抵他一命,保她安然。”
凡是和黛烟有过约定的人,都像是赌博般,最终输的是自己,赢的是黛烟。
爹爹他。。。。。。在我跳崖那日,想必就死去了。
“你要记得,黛烟并不是能帮助成就帝位的帝王之剑,只不过是有能力成为帝皇的人才能驾驭的邪剑。阿执,今后的路上,你要多保重。”
第57章 阴火
募执颤声道,“什么意思?锦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告诉我这些?”
锦若轻声叹气,道,“阿执,我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的柔弱女人,有些事情我也能猜得。”
只是那些事情不敢确定罢了。
“紫殁粉我曾听过,能致幻,但也在书上看见过这西凉特产的一种,名为垣梦草。”
募执眼角一跳,脸上却无任何表情。
锦若却捕捉到了这个小小的异样,心下道,果然如此。。。。。。由此确定了大半的猜测。
“即使昭偕吃了最大剂量的紫殁粉,也不至于完全变作另一个我与他朝夕相处两年都不能认出的模样。”
应该说,那根本看不出是人,她都将他误认为是妖或是鬼。
募执辩解道,“锦若,那是白莲洲从我这里拿走,最初我并不知他的企图。我也不知道两种草的粉末合起来能让人暂变成妖。”
“既是从你手里拿走,你什么都不问是不可能的。”锦若说道。
一切都明白了。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的,利用自己的。现在她都看清了。
“白莲洲只说对付大哥。。。。。。”
锦若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些冷然,“阿执,我会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感谢你对我的爱,感谢你告知我一切。”
募执害怕,看着这样的锦若十分害怕。他猜不出下一步她要做什么,而他又能不能够阻止。
“我什么都不要,锦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曾经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在她跳下去的时候,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资格怪他狠心,只能怪他们太愚蠢太痴情,被人捉弄如厮。
“阿执,我将赠送你一把无邪的黛烟剑。执它在手,大军一定能大胜的。世间也会传言你才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的真天子。”
“不,锦若。我。。。。。。”
“但要将它取出来不是那么容易呢,自从我发现自己弹琴时有神法之后,才能将黛烟关进这把降魔琴里。等琴弦全都弹断,我就能再取出它了。”
“不。。。。。。”募执有种发狂的冲动,一切完全反了!爱他的锦若呢?他幻想着能过一世的锦若呢?
“难道你不想要剑么?”她继续问道。
募执觉得十分恼火,她真的十分坚决的不再给他机会了,她不会爱上他,一分一毫都不爱他。不想再与她谈下去,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如果你要去找他,那你就去吧。只要。。。。。。”募执冷静地打开门,转头对她说道,“只要你能离开这府上!”
他将门用力的甩上。锦若听见他愤怒的声音在外面说道,“若是这别斋进出了哪怕一只燕子,你们全部人头落地!”
听不见外面的回答声,那些侍女都隐藏在看不见的角落。只是听了此言后更加打起十二分精神将锦若守着。
翌日,募执问侍婢统领怡心,“锦若怎样?”
怡心道,“在抚琴。”
他沉吟了一阵,又道,“三州动向如何?”
“赵将军言三州为求帝皇之死真相愿听王爷命令。”
“很好,风吹火燃,烧尽朝野。”募执说道,“恐不久时机就成熟,在本王离开王府的日子,你要看好两位侧王妃和。。。。。。锦若。”
“奴婢明白。”
又过数日,募执烦躁地在府中走来走去。最终脚步停在别斋外。隔着加厚的墙,他听见里面断续的琴音。
闭眼,深吸气,呼出。
他转头离开。从此常居于军营,鲜少时间回府来。
朱纤纤每日都被小蝶形影不离的跟着,只得在府中走一走。这严冬腊月的,府上有什么看头呢?
正想毕,见黄静烟与其侍女站在荷池旁愣神。她心下疑惑,待走近瞧,也惊呆了。
被冬霜摧残的残荷现在正转绿,逐渐打出花骨朵儿。
“姐姐,这是。。。。。。”
黄静烟未听见她的话,抚着隆起的肚子,喃喃道,“若是生个女儿,就叫荷幽好了。荷幽,何忧?”
那若是生个儿子呢?朱纤纤想问她,转瞬又将此念头打消,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她生个儿子。
朱纤纤意识到近几日天气比起已经暖和很多,抬头望见天空中似有一抹蔚蓝。这漫天飘舞的,不是柳絮么?
“姐姐,莫是要立春了,这天气转得真快。”
“你听。”黄静烟竖起手指对她低声说道,“风声里。。。。。。”
朱纤纤竖着耳朵,听见风声中隐约的琴声。
“这是从哪儿来的?”她偏着耳朵问道。
黄静烟拢了拢外袍,转身离开。
朱纤纤却循声而去,小蝶跟着她也不阻止。因她也好奇。
别斋的墙上趴了许多的丫鬟侍婢,手里拿着喜人可爱的迎春花往里看。
是忱王妃么?
无奈朱纤纤不曾习武,爬不上高墙。小蝶见状,两手抓着她肩膀,在朱纤纤惊呼之时跳上了墙头。
“多谢,小蝶。”
小蝶面无表情,两眼看着院内。
院内已是另一个世界,春暖花开,草长虫鸣的世界。锦若一身素白的长裙,坐在青草之上,膝上搁着瑟华。
双手不停的拨弦,风从弦上传出来。所经之处的草木褪去残像,得以重生。
沿着墙生长的藤蔓也在恢复生机,迅速的蹿墙生长。朱纤纤方才趴的白墙,不一时就抓到一手绿。
满是芬芳在鼻尖,满是春意在眼中。
锦若好似仙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招来暖人的春意。听人赞曰步步生莲,她是指指生花,何止是生莲。
她心下想到,原来忱王妃是这种奇女子,难怪叫忱王如此死心塌地。只是可惜被王爷当做人质留在这府中。
瞧见锦若这般样子,又想着黄静烟隆起的肚子,不由得恶从胆边生。
她掏出怀中的丝帕,作势要擦脸,手一滑,故意将它掉进院内。
“呀。”她低呼一声,急忙跳下墙,险些将脚崴了。小蝶跟着她跳下来,默然不语。
轻盈的丝帕随风而舞,在空中飞了几个圈,最终落在一株芍药之上。
‘噔——’
随着一个怪音,锦若终于弹断了第一根弦。她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