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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不肯就这样罢休,非要见沈梓乔不可。
沈老夫人纵使恨不得将沈梓乔叫来家法处置,却还是要为她说话,她当然不相信沈梓乔几句话就让齐铮变成活死人,她只是恼怒这丫头平白无故为何要去招惹齐铮?必定是那短命的齐铮命数如此,只是恰好遇到沈梓乔罢了。
其实安国公清楚一个小姑娘不可能对儿子有什么致命的伤害,他就是想知道沈梓乔究竟对铮哥儿说了什么,导致他受了那么大的刺激,竟昏迷过去。
都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若从此……就这么去了,他连铮哥儿最后说什么都不知道,那会成为他这辈子最痛的遗憾。
沈老夫人坚决不肯让人去将沈梓乔带回来,好不容易才让她离开京城,怎么能轻易就让她回来?许多事情都还没做好……
更何况,她怎么都没想到潘氏的那些心腹竟然在流云庄,早知道的话,就不该让梓乔去那里!
安国公放软了语气跟沈老夫人说,“老夫人,不若您先将沈三小姐先请出来,我只是问她几句话,犬子与她究竟起了什么争执,总该让我这个老父知晓,那或许是犬子的心病……”
沈老夫人再一次拒绝,“三丫头不在家里,国公爷,您请回吧。”
这个……老泼妇!安国公的火气腾了上来,他之前就听说沈家的老夫人出身并不高,当年不知耍了什么腌脏手段才嫁给沈老太爷,为人蛮横专断,连沈萧对这个生母都不怎么亲近,他还当是外人以讹传讹,没想到却是真的。
“无论如何,沈家都必须给我们齐家一个交代,老夫人,您也不想闹到皇上面前去,皇后为了她这个外甥,可天天差人来询问,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与沈家有关……”安国公不得不搬出皇后娘娘震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脸色微变,怒道,“你休得血口喷人,说什么几句话就刺激得令郎昏倒,这说出去谁相信?令郎人高马大,还能被一个小丫头欺负不成?他是傻的,不是废的,论拳脚功夫,我家三丫头还不够他打。”
“你……”安国公一口气哽在胸口,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随同安国公一道前来的仆人听到沈老夫人这话,脸上都显出怒意。
欺人太甚了!
“老爷,老爷……”外面群叔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安国公以为是齐铮出事了,森冷地看了沈老夫人一眼,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群叔在院子外面见安国公出来,神色一喜,“老爷,大少爷醒了,让奴才过来请您赶紧回家。”
“铮哥儿醒了?”安国公大喜,脚下几乎没有停地大步走出沈家大门。
沈老夫人在安国公离开后,紧绷难看的脸色依旧没有舒缓,手中的念珠几乎要捏烂了。
李妈妈将屋里的丫环媳妇全都打发了出去,端详着老夫人的面色,轻声地唤了一句,“老夫人……”
“真是天生的孽障!”沈老夫人大怒地抓起手边的大迎枕狠狠地砸了过去,迎枕打落旁边几上的葫芦掐死珐琅香炉,噼里啪啦一阵刺耳的倒地声。
“老夫人消消气,自己的身子要紧。”李妈妈被吓了一跳,不敢去心疼被打坏的东西值多少钱,低声细语地安抚沈老夫人。
“她是不是打量着我年岁大了,不将我气死不罢休?我知道她什么心思,以为让那齐家恨了她就不用嫁给齐铮,当初她怎么不死在她娘的肚子里。”沈老夫人恶毒地咒骂着,只要想到她是潘氏的女儿,她的心就搅成一团,恨得咬牙切齿。
李妈妈急忙端茶上前,“老夫人,这话可不敢说。”
沈老夫人推开她的手,“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潘氏死了活该,那些年她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当沈家的儿媳妇?仗着自己有那些个嫁妆,何曾将我放在眼里,不过是让她拿出点银子贴补一下小叔,她就恨不得赶紧分家,你不是不知道,进门才多久,就将我的人全换了。”
潘氏在世并主持沈家中馈的时候,沈老夫人过着犹如与世隔绝的生活,连请安都被她免了,每天就在德安院过着自己的日子,跟潘氏虽然没有红过脸,但婆媳两人都心知肚明,一山容不下二虎。
一个出身家境不怎样的武官家庭,沈老夫人的父亲原是沈老太爷军营里的步兵,因在战场上救过老太爷,这才娶了沈老夫人为正妻,沈老夫人大字不识几个,却因自小过着节俭的生活,对钱财看得比谁都重,恨不得家里每一个子儿的开销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潘氏虽是商贾出身,打小却以千金大小姐养着,不但请了西席只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也不亚于名门闺秀,而且更精于打点自己的银财,晓得如何以钱生钱,这样精养出来的姑娘,怎么可能事事被沈老夫人压着?潘氏的性子倔强,不肯被老夫人拿捏,进门不到半年,手段麻利地将沈家整顿一通,将老夫人的臂膀全都换成自己的心腹,美曰其名地要老太太颐养天年地供了起来。
沈老夫人不甘心被架空,又认为潘氏既然已经嫁到沈家,那她的嫁妆就是沈家的,要潘氏拿出些田产给二房,潘氏自然是不愿意,一场争斗下来,导致沈家二爷宁愿外放也不愿意留在京城,从此沈老夫人就将潘氏恨上了。
(%>;_<;%……闯红灯了,六分啊,想哭了!)
第四十四章 醒来
更新时间2013326 8:55:07 字数:2217
远处夕阳潜下西边山峰,只留一抹红霞留恋着天边不去。
沈梓乔穿一件姜黄色绣遍地白兰花连枝薄缎纱衫,下面是软缎素面细折长裙,鸦羽般的头发松松散散挽了个籫儿,站在庑廊依着凭栏,小圆脸蛋比在京城的时候瘦了些,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前面红缨领着一个穿明紫色锦绣褙子的年轻姑娘走来,那姑娘细眉凤眼,生得艳美无双,头上的双凤嵌红宝石累丝珠钗光芒闪烁,闪得沈梓乔泪差点流满面。
盛佩音你丫来凑什么热闹啊!
“皎皎!”盛佩音见到沈梓乔,白皙雪凝的脸庞绽开欣喜的笑容,急急地走了上来。
“盛姐姐,你怎么来了?”沈梓乔步下台阶,笑盈盈地迎向她。
盛佩音拢住沈梓乔的双手,语气怜悯地说,“我听说了你到这里,原是几天前就要过来陪你,哪知遇到些麻烦事,耽误到现在才过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到这地方来了?”
沈梓乔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到里面说话吧,盛姐姐从京城赶来,怕是累极了,红玉,赶紧去准备些酸梅汤,让盛姐姐先润润喉。”
两个姑娘携手进了屋里,盛佩音见这屋内陈设简单,不像是常年来度假的,不由得细眉轻蹙,“皎皎,你是又惹恼老夫人了?”
“把我弟弟揍了。”沈梓乔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赶到这里,眼角余光却打量着盛佩音,疑惑这女主千里迢迢地来找她,肯定不会只是关心她这么简单,说不定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她了。
“你这是何苦,跟自己的弟弟计较什么。”盛佩音嗔了她一眼,凤眸流光溢彩,真是美人面一日多变,喜嗔皆宜。
沈梓乔看了心里直叹,女主就是不同啊,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我也不想跟小屁孩计较,是他太欺负人了。”沈梓乔歪在圈椅里,“还要麻烦盛姐姐专程来看我。”
盛佩音在另一张圈椅坐下,拿眼仔细看着沈梓乔,却见这丫环不过半个月没见面,竟变得轻盈秀丽了些,脸上的稚嫩青涩不见了,反倒添了几分娇慵俏丽。
“我看你在这里过得挺开心的。”盛佩音笑道。
“自然还是京城住得习惯。”沈梓乔说,其实她想问一问齐铮的情况,只是不知盛佩音的来意,她只能强忍着好奇不问出口。
盛佩音问,“除了我,还有谁来看过你?”
沈梓乔撑着下颌闷闷低说,“我这破地方还有谁会来?”
“小坏蛋,连我也不说实话,没人来?那齐大少爷怎么就在你这里出事了?”盛佩音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生气地说道。
“那家伙怎么了?”沈梓乔急声问道,可千万别死了,那她就真要炮灰了。
盛佩音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笑不达眼,“瞧你急的,还以为你心里不喜欢齐大少爷,原来早就跟他是相识的,连我也瞒着,你可真行。”
沈梓乔跟齐铮认识这件事让盛佩音差点折断了一支九王爷送的价值千两的珠钗。
在她前世的记忆力,沈梓乔跟齐铮根本不可能认识,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怎么就不同了呢?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发生了什么改变吗?
不!她绝对不会让命运重来一次,她不能让沈梓乔有机会翻身,沈家必须受到报应!
“什么相识,就那次在千佛寺见过一面,他是来道观斋戒的,我恰好遇到了,好心让他在庄子里住了一晚,谁知道……那家伙真是讨厌,傻不拉几的,说他几句就昏倒了。”沈梓乔提到齐铮,真是恨得牙痒痒的,自己当初就不该让他住下。
盛佩音将信半疑,“真的这样?”
“不然还能如何?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指不定我还被他连累了。”沈梓乔咬牙道。
“那你倒是放心,我出城的时候,听说齐大少爷已经醒过来了,而且连痴傻多年的病都好了……”盛佩音说着听说来的消息,没有察觉到沈梓乔顿变的脸色。
沈梓乔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齐铮好了?还不傻了?”
“是啊,说起来还真是稀奇,那么多御医都治不好,他竟然自己好了。”盛佩音暗暗庆幸他跟沈梓乔的亲事没有成,不然安国公府跟沈家成为亲家,那她想要扳倒沈家就更难了。
“那天杀的王八蛋!”沈梓乔气得尖叫。
她又被他利用了!
窗外,一片月明如水,屋内,满室烛火光芒柔和。
安国公儒雅斯文的脸庞挂着两道清泪,神情紧张喜悦,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靠在青缎背枕上的齐铮激动拭泪。
“父亲……”齐铮苦笑地看着他,自从他醒来,父亲就平静不下来,一直拉着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安国公点头,“铮哥儿,父亲高兴,我盼了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你总算好了,我……我将来就算到了地下,对着你母亲也不会太愧疚了。”
齐铮眼底飞过一抹嘲讽,“这些年让您忧心了。”
“只要你能好起来,什么都不值一提。”安国公说道,他今日听说铮哥儿醒来已经十分高兴,没想到回来之后发现铮哥儿双眸不再呆滞,对着御医他们说话也清晰明理,跟小顾氏说话更加进退有度,跟之前的呆傻全然不同,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事的,御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含含糊糊说受了刺激,激发了什么斗志,这才正常了。
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铮哥儿好好的就行了。
“听说父亲去了沈家?”齐铮低声问道。
安国公脸色一沉,“沈梓乔害得你这样,我不去替你讨回公道如何甘心?”
“父亲误会了,如果不是沈三小姐,我如何能好起来,其实是沈三小姐的帮忙,我们得感谢她。”齐铮认真地说道。
一旁面无表情的群叔听到齐铮这话,轻咳了一声,眼睛看向窗外。
望着英挺俊朗的儿子,安国公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骄傲,“我知道,只是沈家那老泼妇……老夫人不肯让她回来,为父也没办法多谢她。”
齐铮俊脸满是倦意,他虚弱地说,“总会有机会的。”
安国公不忍再打搅儿子休息,叮嘱几句要他好好休息,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群叔摇了摇头,对着已经坐直身子,恢复一脸淡漠冷意的齐铮说道,“大少爷,以沈三小姐的性子,怕是知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