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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家”这个字,无忧心中触动极深,她看向庄煜眼睛里晕起一层雾气,她这两世所求的不就是一个安宁幸福的家么。
庄煜不知道无忧怎么就哭了,忙跑到无忧的身边半跪着问道:“无忧,你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可别哭啊……”
庄煜不劝还好些,他这么一劝,无忧可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竟然伏在庄煜的肩上呜呜哭了起来。吓的庄煜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僵硬,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无忧这突如其来的眼泪。
就在无忧大哭庄煜全身僵硬的时候,一声极为愤怒的大喝响了起来,“放开我姐姐……”
庄煜听到一阵风声呼啸而至,然后自己便被人抓住衣领甩出屋子,庄煜本能的翻了个空心跟头,落地后蹬蹬蹬倒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只见无忌已经紧紧抓住无忧的双手,愤怒的大叫道:“姐姐,庄煜欺负你,我替你打他!”
无忧赶紧说道:“无忌快别莽撞,五哥并没有欺负我,是姐姐想起从前的伤心事才会落泪的,并不关五哥的事。”
无忌却是不信,只将无忧挡在身后,瞪着庄煜叫道:“你敢欺负我姐姐,我绝饶不了你!”
庄煜倒不在乎被无忌打几下,他只是担心无忧,不知道无忧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庄煜急道:“无忌,先别说其他的,快问问你姐姐到底怎么了,刚才我们还好好的说着话儿,怎么突然就哭了。”
无忌愤怒的瞪着庄煜,若非他知道庄煜从来不骗人,这会儿便已经用一双铁拳招呼庄煜了。
无忧知道此时只有自己说话才能让无忌不这么紧张,她轻轻拍了拍无忌的肩膀,低声道:“无忌,姐姐没事,五哥并不曾欺负我,刚才我想起爹娘过世后我们姐弟再没个完整的家,心里难过才会落泪的。”
无忧这么一说庄煜立刻明白了,他赶紧走上前来急急说道:“无忧,我懂你的心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一定会给你和无忌一个完整的家。”
无忌也明白了,他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庄煜说道:“五哥,我……”
庄煜笑着摇头道:“无忌,你刚才做的很对,你就应该护着姐姐,不论是什么人敢让她落泪,你都不能放过他。就算是我也是一样的,日后若是我让你姐姐有一丝丝难过伤心,你就尽管对我动手,凭你下多重的手我都没愿意受着。”
无忧看着庄煜,有些激动的叫道:“五哥……”
庄煜笑着伸出手分别握住无忧和无忌,郑重的说道:“无忧无忌,我会尽一切所能为你们建造一个完整的家。”
无忧和无忌闻言都深深的点了点头,对于庄煜所说的每一句话,无忧和无忌都深信无疑。
无忌松了心神,这才一拍脑袋叫道:“哎呀,我把晟儿丢到一边了。”刚才他带着小庄晟过来,在路上突然听到无忧的哭声,无忌便撂下小庄晟运起轻功飞奔而去,这会子没事了,他自然便想起小庄煜。
庄煜和无忧齐声叫道:“还不快去找!”
三人抢步出门,还没走到院门便见庄晟迈着一双小短腿儿飞跑过来,一边跑他还一边摇着一双小胖手大声叫道:“小表叔等等我……”
见小庄晟那般可爱的模样,庄煜无忧无忌都笑了起来,庄煜迎上前扶住小庄晟,笑着说道:“晟儿别跑的这么快,当心摔着了。”
岂料小庄晟却推开庄煜的手,只扑向无忌叫道:“小表叔,晟儿也要学飞飞……”
无忌刚才听到无忧的哭声,一时情急便施展轻功飞奔而去,可让小庄晟看了个正着,小庄晟羡慕的眼都红了,立刻飞跑着去追无忌,想跟无忌学这飞飞的本事。只是他人小腿短,再怎么跑也跑不快,这都过去了一盏茶的工夫,他连院门都没跑到。
庄煜赶紧上前说道:“晟儿你还小呢,这飞飞是要有内功支持的,你现在可学不了。”
小庄晟 红润 的小嘴儿瞪着庄煜气恼的叫道:“五叔坏!晟儿偏要学飞飞!”
庄煜真是哭笑不得,刚才带小庄晟骑马的时候他还说五叔最好,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坏五叔了,小庄晟的标准还真是变的快。
无忌好说歹说,总算哄的小庄晟不再缠着自己学飞飞,转而去练那套极枯燥乏味的心法,无忧也回房净面换了衣裳,亲自下厨去做几个庄煜素日爱吃的小菜,刚才看到庄煜消瘦了,无忧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是心疼。
庄煜和小庄晟在忠勇郡王府美美吃了一顿晚饭,瞧着天色不早了,庄煜才带着侄儿回宫,若只是他自己,便是不回宫也不打紧,可庄晟不行,他是不可以在宫外过夜的,而且庄晟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子,天一黑便要找娘亲的。
在回宫的路上,庄煜又遇到了同绍侯惠培恩,庄煜不由暗自揣测,难道这同绍侯在路上等了整整一天,就是为了请自己去同绍侯府吃顿饭?
因为快到了宫门落锁的时间,庄煜也没有心思与同绍侯多说些什么,只随意说道:“初九本王开府,同绍侯若有时间便来坐坐吧。”
同绍侯大喜过望,立刻,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到时我一定去给王爷道喜。”
庄煜淡淡一笑,便打马走了。同绍侯站着傻乐了一会儿,便上了停在一旁的轿子,他倒没直接回同绍侯府,而是命轿夫抬着自己去了石头胡同。京城中最好的青楼上林仙馆就在石头胡同,惠培恩这阵子正迷恋着上林仙馆的清倌人烟儿姑娘,少不得要先去捧捧烟儿姑娘的场子。
庄煜回到宫中,先把小庄晟送回东宫,随着天色彻底黑沉下来,他就有些个带不了小庄晟了,小家伙瘪着嘴要哭不哭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出了东宫,庄煜先去懿坤宫请安,然后才回到东四宫房,想起今天两次遇到同绍侯惠培恩,庄煜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他想了一会儿,便命贵喜去传奶嬷嬷刘氏。
刘嬷嬷是庄煜的奶嬷嬷,她自小便是服侍喻妃的贴身丫鬟,二十三年上喻嫔求了皇后的恩典,放她出宫嫁人,刘嬷嬷在怀她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得了喻嫔有孕的消息,便自请做喻贵嫔未出世孩子的奶嬷嬷,后来喻贵嫔难产而亡,刘嬷嬷听了消息便将刚出生才一个半月的儿子交给婆婆,入宫做了庄煜的奶嬷嬷。这十五年来刘嬷嬷照顾庄煜极为用心,是庄煜很信任的人。若要打听同绍侯府之事,没有谁能比刘嬷嬷更是合适的人选。
“老奴给王爷请安。”刘嬷嬷一看见庄煜便笑着上前见礼。庄煜忙拉住她亲热的说道:“嬷嬷快起来,我不都说过了么,平日再不必这样行礼的,嬷嬷坐。”
刘嬷嬷推辞再三,才斜签着身子坐下,将庄煜从头到脚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方笑着问道:“王爷,这会子唤老奴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吩咐?”
庄煜笑道:“今日本王出宫遇到了同绍侯,他自称是本王的亲舅舅,要请本王去他们府里吃饭。嬷嬷是母妃身边的老人,所以本王想问问当年的旧事。”
刘嬷嬷一听庄煜提到同绍侯,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恨意,她低下头轻声问道:“不知道王爷想知道些什么?”
庄煜看到了刘嬷嬷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便轻声说道:“今日同绍侯告诉本王,说母妃是他疼爱的妹妹,本王想知道母妃和同绍侯府的关系如何。”
刘嬷嬷一听这话气的涨红了脸,激动的站起来愤然说道:“王爷快别信侯爷的胡说八道,小姐在府里之时过的日子连夫人身边的有头脸的大丫鬟都不如,若非小姐被选入宫中,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卖给什么权贵之家讨好了。”
庄煜微微皱眉,沉声道:“嬷嬷别急,横竖有时间,你慢慢的说。”
刘嬷嬷的激动却不是这么容易便能平息的,她急急道:“王爷,小姐的亲生母亲江姨娘曾经很得老侯爷的喜爱,所以便碍了老夫人的眼,老侯爷很快便移了性子宠爱其他的姨娘,老夫人自此便对江姨娘和小姐百般挫磨,小姐到了十四岁都没有相看人家,后来进宫选秀,谁也没想到小姐竟中选了,一入宫就被封为嫔,以同绍侯府的家世,小姐入宫时的份位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庄煜点点头,刘嬷嬷说的没错,以侯府庶女之身入宫,上来就被封为嫔的确是极难得的恩典,一般来说都能被封为贵人便已经不错了。
刘嬷嬷又说道:“小姐进宫后,听说老侯爷又对江姨娘宠爱起来,可不到三个月,江姨娘就‘病死了’,小姐在宫中得了消息,哭的死去活来,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江姨娘的病故绝对有问题,素日里姨娘身子很好,连声咳嗽都没有的。”
庄煜心中暗道:“这必是怕江姨娘得了自己母妃的好处,威胁到同绍侯老夫人的地位,她才会这般急着下手吧。此人好狠的心计!”刘嬷嬷几句话便让庄煜对从未见过面的挂名外祖母生了忌惮憎恶之心。
“后来同绍侯府可与母妃还有过往来么?”庄煜又问了起来。
刘嬷嬷愤愤道:“小姐入宫的头三年,老夫人见小姐并不得宠,除过进宫朝贺之时应景儿看看小姐,平时再没有递牌子进宫。后来小姐怀了王爷被封为贵嫔,老夫人进宫的次数才多了起来。那时老奴已经得了恩典被放出宫,正怀着我们 ,所以有些事并不是老奴亲眼所见,只是在给小姐请安之时听篆儿妹妹说过一些。”
庄煜好奇的问道:“篆儿是谁?”
刘嬷嬷难过的说道:“篆儿妹妹是接替老奴服侍小姐的丫鬟,她在王爷出世三天后,便落水走了,王爷自然不会知道她。”
庄煜脸色一凛,他都不必去详查便能猜出这篆儿之死绝对不是意外,只怕篆儿之死与他生母的难产之间有莫大关连,不是篆儿被人收买了,就是篆儿知道了一些她不该知道的内情,这才被人不容她继续活下去。
刘嬷嬷低头擦了眼泪,然后抬头继续说道:“篆儿妹妹说起过,老夫人进宫,要小姐为二公子求皇上的恩典,赐他一个出身,小姐自进宫之后一直谨守本份,从来不提任何要求,自然不会应下老夫人。老夫人很是生气,说了些难听话便再没有进宫探望过小姐。若非有皇后娘娘护着,小姐在怀王爷的那几个月里日子可真是难过的很,要不然也不会抛下王爷先走了……”
老同绍侯爷有两个嫡出的儿子,大儿子被封为世子可以袭职,二儿子惠奉恩就只是个白身,同绍侯老夫人心疼二儿子,便想让喻贵嫔仗着腹中的皇嗣为惠奉恩求份恩典,不想却被喻贵嫔一口回绝。同绍侯老夫人大怒,立刻中断了对喻贵嫔的银钱供奉。
在深宫之中,妃嫔们除了皇帝的宠爱之外便要靠银钱说话了。有银子便有底气,便是不怎么得宠,凭着银子开路,也能过的舒服些。喻贵嫔没多少银钱,娘家也不给她做脸,她又没有只比她晚一个月怀孕的丽妃得宠,因此便是有皇后护着,这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庄煜虽然没有见过生母的音容笑貌,可他对那个挣了命把自己生下来的女人心中自有一份敬意,听到刘嬷嬷语气低沉,庄煜的心里也很不好过,他轻轻点了点头,当年事情他也算是知道一些了。
怪不得这十五年来,同绍侯府对他不闻不问,平日里连最起码的四时八节的节礼都不曾送过。不要说什么他养在皇后跟前,同绍侯府怕遭了皇后的忌讳而不敢送礼之类的鬼话。他自八岁起便时常出宫,十岁之后更是有大半的时间在宫外度过,同绍侯府若真的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