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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脾气。好好的席面,到底是因为突发的状况搞的冷场,人人都心里不自在,只好撤了。
整个过程,林氏一言不发,只拍哄着小五,神色也很平静。可尽管如此,丽姐儿还是看出了林氏的为难和对小五的疼惜。都是儿子,哪个都是身上的肉。可明显的,林氏对几个哥儿很不满,觉得他们没个轻重。
“记得再没有下次了,否则姐姐第一个不饶你们。”丽姐儿私下里板着脸道。
“那么不禁碰,动不动就哭。他又不是个琉璃人,爹娘都护着他。”乐哥儿既满不在乎又委屈地道。不过就是戳两下,爹爹就发那么大脾气,简直莫名其妙。
喜哥儿和欢哥儿虽没说什么,可看神情,与乐哥儿想法是差不多的,都很不高兴。
“记得再没有下次了。”丽姐儿暗自叹了口气道。
丽姐儿发了话,三个哥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垂下头,算是应了。在几个哥儿心里,丽姐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他们不敢敷衍。事后丽姐儿又经常有意无意地提点几句,倒是让几个哥儿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之后丽姐儿又经常抱着小五与几个哥儿一起嬉戏玩耍,因为与小五渐渐熟悉,几个哥儿自然就不那么莽撞了,虽然还是有忍不住上手的习惯,却也是有轻重的。慢慢的,小五每天都要与几个哥哥姐姐玩耍一番,否则就吭吭叽叽地叫唤,再不如愿就大哭不停。丽姐儿见如此情形,松了口气。人都是感情动物,相处之间才能有感情,至亲血脉也是如此。几个哥儿就是因为前后出生,年龄相近才走的近,可不能因为这个把小五也落下,以后兄弟之间不好相处。长辈们知道了,也都心下欣慰,谁不想看到一家和乐啊。
就这样,行船中的丽姐儿等人又过起了悠闲日子,直到半个月后的黄昏,行船停靠在通州,只坐几个时辰马车就能到京都了。
从船上下来,站到坚实的地面上时,丽姐儿莫名的踏实了不少,又觉得手软脚软,浑身使不上力气。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林氏更是原地晃了晃,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无事,无事,就是有点晕。”林氏笑着对扶着她的榴花道。
林家的人早来迎接了,领头的是林家颇有脸面的管事和婆子,正帮着徐家搬行李。
“夜色渐深,姑爷怕是要滞留通州一夜。”林家派的正是上次徐家进京时,来接洽的林成。他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原本的精明外露已然内敛,只一双眼睛亮的让人晃神。
徐老太爷和徐熹看了看天色,想着到了京都,怕是城门也关上了,在通州宿上一宿也算不得什么。
“小的已经包了通州最大的客栈所有的天字号房,请随小的来。”林成拱了拱手道。
第三百四十章 惜福
丽姐儿一人独自占了一间天字号房,最是自由。碧草和翠篱也行动敏捷,在她踏进房间之前就将这间天字号房弄的好似常住的闺阁。丽姐儿到不介意室内都富丽堂皇或是清新雅致,出门在外,要的只是干净整洁就好。
她并不在自己的房间中多呆,只大略瞧了瞧就去了林氏那里。林氏安顿好了孩子之后,便带着丹桂与林家的婆子说话,丽姐儿凑趣也在一旁听着。
“三天前,大奶奶发作了,足月生下了大小姐,母女均安。”那婆子打扮的很整洁,发髻紧紧地被一只桃木雕簪绾住,一丝头发都不凌乱,很是严谨的样子。
“果真是喜事,我那侄女有多重?我一早就备下了洗三礼,终究是没赶上。”林氏口气中不无遗憾。
林氏虽神色不变,笑着说话,可心里却不那么高兴。又联想到娘亲怕也是不喜,心下叹了口气,只想着好事多磨,林琅么醭闪烁盖住�
“大小姐生下来有五斤六两,哭声响的很。”那婆子笑着道。
“这么说,我有表妹了。”丽姐儿凑趣道。
“可不是,待进了京都你就能看到了。”林氏瞧见女儿过来了,满脸溺爱地对丽姐儿笑着道。
那婆子瞧着林氏的神色,顺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丽姐儿。只见丽姐儿梳着丫髻,两侧各坠着一个龙眼大小的珍珠,白如玉般的小脸上,高鼻红唇。笑起来明眸皓齿,顾盼神飞,娇俏可人。她一身雪白兔毛滚边的绯红云锦袄裙,腰际悬着两条玉色丝绦,底端坠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蔷薇花坠,玉色缠枝花纹的绣鞋在裙边隐约可见,端的明艳大方。
那婆子在能被何氏派来接应徐家,自有其过人之处。眼力数一数二,只见丽姐儿寥寥可数的首饰却都价值不菲,心里有了数。晓得这位表小姐不得怠慢,果真如传言般,是徐家的掌上明珠。
“表小姐安好。”那婆子一丝不苟地行礼,态度很亲切。
“外祖父母和舅舅舅妈可都安好?”丽姐儿笑盈盈地问道。
“老爷夫人和爷都安好,奶奶正坐月子。郎中也说好好调养即可。”那婆子答的滴水不漏。
林氏和丽姐儿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就厚赏了婆子,让她下去了。
待那婆子一走,林氏就悠悠地叹了口气,对丽姐儿道:“你外祖母怕是心气不顺,这会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丽姐儿听了,顿时心下了然。只想着生男生女哪里能如人所愿。虽说她能理解外祖母的心情,却也觉得外祖母还是太过着急了。世人都说先开花后结果,只等着适当的时机就是了。只是这些劝慰的话却不好出自她这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之口,只笑着道:“待娘亲与女儿入了京都,多陪陪她老人家说笑解闷,外祖母自然就心气顺了。”
林氏一听果然眉开眼笑的,再没了刚刚的唉声叹气。
夜色深深,丽姐儿由碧草服侍用过了晚膳之后就躺下歇着,临睡前才想起饱受晕船之苦的青杏和绿萼。
“她们二人怎么样了?”丽姐儿对正理着帷帐的碧草道。
“刚刚奴婢瞧过了,喝过粥后脸色好多了。比在船上好了不知多少。两位姐姐也说身子大好了,正絮叨着要来服侍小姐呢。”碧草笑着答道。
“还是不可大意,让她们多歇着吧。我瞧着她们瘦了不少,总得养回来才是。”说完,丽姐儿就翻了个身,转向床内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丽姐儿收拾妥当后就与林氏和几个哥儿一起坐了马车直奔京都。
马车照旧颠簸,丽姐儿闭着眼睛养神。几个哥儿却都有些焦躁,浑身上下长了刺一般。丽姐儿感觉到欢哥儿拱了过来,一把搂过欢哥儿,亲了两下就不撒手了。
“姐姐。我难受。”欢哥儿哭丧着脸道。
“乖,再忍忍。”丽姐儿照旧闭着眼睛摸索到欢哥儿手上的虎口,不轻不重底揉捏起来。
服侍在一旁的冰儿和雪儿也有样学样地揉捏着喜个哥儿和乐哥儿,两个哥儿也渐渐安分下来。
京都的天气依旧春寒料峭,任凭车帘再厚实,到底有丝丝缕缕的凉意袭来。丽姐儿紧了紧衣领,又把怀里抱着的欢哥儿又紧了紧。
“小姐请喝茶。”说话的是翠篱,今日正她当值。
丽姐儿张开眼睛,接了热气腾腾的茶,小口小口地抿着,打了个激灵,浑身都暖和起来。
“在苏州住久了,乍一回京,果真不适应。”别说是丽姐儿,就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林氏也对寒冷干燥的家乡有了几分排斥。
“慢慢习惯就是了。”丽姐儿笑着道。
过了几个时辰的车程,终于到了京都城门。高耸入天际般的雄浑高大的城墙,让透着车帘打量的丽姐儿回忆清晰起来。在京都,燕翅席可以见天的吃,外祖父母和舅舅也可常见面,到了冬季可以打雪仗堆雪人……
徐家一家马不停蹄地直奔荷花胡同收拾打理,来做接应的林家下人也带着徐家赠给林家的特产回了积香寺胡同。
林老爷和林大爷一个在衙门,一个在东宫,二人皆不在家,唯有何氏和田氏留在家里。而田氏正坐月子,需要静养,万事不理,自然何氏要主掌中馈,看着女儿女婿赠送的土产,高兴地合不拢嘴。
“总算回来了,以后娘俩想见一面,说些体几话也用不着隔山隔水的了。”何氏眼圈都红了。
“姑奶奶说了,待收拾妥当了,就带着表小姐,骠少爷门来与老爷和夫人问安。”说话的人正是去接应的婆子。
“姑奶奶脸色可好?”何氏连忙问道。
“奴婢瞧着姑奶奶的脸色好的很,表少爷们和表小姐的脸色也好的很。亲家老太爷和姑爷,奴婢虽没亲眼瞧见,可听林成说,身子都好的很。”婆子笑着道。
“辛苦你了,下去领赏歇着吧。”何氏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了,就打发了婆子,看着林氏送过来的礼盒,一阵叹息。
“姑奶奶已然回了京,以后能常见,太太又何必哀叹。”陈家的在一旁服侍劝慰。
不说还好,一说何氏就红了眼圈道:“我儿命苦,且不说前些年担惊受怕,一家子骨肉分离;只说这几年不得相见,她虽在江南逍遥自在,却还是失了孩子。我得了消息时,就怕这孩子想不开,夜间都曾噩梦惊醒。亏得今日听闻我儿平安,这才心下安慰。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本俗人,自然是不能免俗。”
陈家的见何氏愈发地伤感起来,心知这是为着大奶奶没一举得男而沮丧所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罢了,总之媛姐儿现下身子安康,儿女双全,姑爷又对她一心一意,前程远大,我也知足了。倒是我儿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都没个儿子,让我心下不安。算了,人得懂得惜福,我还是想开些好。”何氏这几天就在相互矛盾中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她并不是不爱新得的孙女,可相对于孙女,她更想抱孙子。她也不是不满意儿媳,只是一心想抱孙子的愿望落空,期望已久和骤然失望让她不知所措,有火却不知冲谁发。
“把这些燕窝送到大奶奶那里去,就说是姑奶奶特意送它养身子的,让她好好将养。”何氏把燕窝推给跑腿的丫鬟之后就回了内室。
田氏红光满面地喝了碗鸡汤之后,抱了抱女儿就躺下将养。她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燕窝,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第三百四十一章 相见
田氏的老家在河北邢县,离京都不远,虽是县城,却因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贾众多,故而还算繁华。邢县田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族人尽是世代耕读的读书人,上百年来出了不少官宦,因而在当地颇有威望。近些年来,因田家出了个官居一品的内阁次辅,田家就愈发地兴盛,渐渐水涨船高起来。
内阁田次辅没有女儿,倒是有两个侄女,而田氏正是田次辅的小侄女。田氏身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深受父母兄姐的宠爱,她从来就是生活在蜜罐子里的,丝毫感受不到生活会有什么波折,因为她是田家的女儿,以后的路,自有父母为她铺排。
田氏第一次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尽如她意的时候,是她十四岁那年,定了亲的未婚夫死于非命。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恣意忘形的样子还在脑海中,可不过一年那个人就因夏季天热,在湖中游水却再也没上来。就这样,田氏成了望门寡,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发觉众人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尽管父母兄姐,亲戚族人对她依旧,可她明显感受到人们眼中或是怜惜,或是嫌弃,或是厌恶等各种情感。于是田氏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迅速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子,原本明净的天空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灰色。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突如其来的赐婚让田氏有了一丝清明。不管未来的相公是什么样的,这样的改变多少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脸上又重新展开了笑容,心情逐渐明媚。
虽然在出阁之前,她听说了许多关于夫家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