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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的家庭,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可通过沈家看到林氏的态度之后,丽姐儿明白门楣太过低的门户,徐家是舍不得她嫁的,怕她吃苦。而且谁说她低嫁,就能遇到一个好丈夫的?有徐家压着,夫家门楣略低些自然不敢把她怎么样,丈夫在沾花惹草这方面也会收敛些。可若有一天徐家不好了,那夫家是不是会变本加厉地讨回以往的卑躬屈膝?这谁又能知道呢?都说婚姻是自身经营的,这话有道理,可不可否认的,外界的因素也是致命的,尤其在这里夫妻关系不对等的世道中。丽姐儿有些彷徨,没有门门框框制定的目标,她反而不知所措了,难道她的婚姻不过是一场赌博?赌赢了是福气,赌输了就是命?
丽姐儿想不出出路,深深地叹了口气。
青杏和绿萼对视一眼,打了一番眉眼官司之后,绿萼先开了口道:“今天见了沈公子,瞧他的样子,像是大病了一场。”
“可不是嘛,也不知为了什么。”青杏应合道。
丽姐儿听着两个丫鬟的对话,笑了笑道:“原还对师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今天怎么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两个丫鬟的心思丽姐儿心力明镜似的,无非是怕她错过了好姻缘,也怕她动了心思,伤了心。只是沈周此人在她眼中却不是上选,她还记得前世史书上对沈周的记载。地方官听说了沈周的才名,便想以荐举贤良的名义让他出来做官,多次发文催促。在别人,这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沈周并没有那么激动,他搬出《周易》为自己算了一卦,结果得到的卦辞是“嘉遁贞吉”, 意思是,隐退得十分美好,坚持这种状态不作改变会吉祥。于是沈周拒绝了郡守的好意,决意隐居。
丽姐儿深深觉得嫁给一个但凡遇上人生大事就要靠算卦来解决问题的男子着实不靠谱。且沈周性情淡泊,在未来的岁月中他能为太守做小工,别人丢了他名贵的字画也不去讨个说法。这样的人若真与他过一辈子,丽姐儿觉得她迟早会被郁闷死。她承认她的人生境界没有沈周那么高,她喜欢富足的物质生活且精神上的自由,她不过是个俗人,若真与沈周这样高境界的人结合,她觉得婚姻生活未必幸福。
既然这世道决定了女子很难找到两情相悦的婚姻,那盲婚哑嫁中何不找一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呢?至于这种婚姻中还有没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那就只能看造化了。运气好,找个钟情于你的,那就共同享受生活,努力经营婚姻;若是遇见个人见人爱。怜香惜玉的,那就只能守护好本心,保护好自己了。
最后丽姐儿深深叹了口气,觉得人怎么活都是一辈子,还有好些不如她的。她没饿到,也没冻到,活了两世,也尽够了,还是随遇而安吧。
“说不得是染了秋凉,生了病也未可知。”丽姐儿打住了话题。两个丫鬟也就不再说话了。
待回了园子。丽姐儿先去了香茗草堂。见徐老太爷正与徐寿对酌,桌子上摆了一锅热情腾腾的辣炖鸭汤锅,只笑了笑。就去了凝晖堂。
凝晖堂中林氏正与几个儿子用晚膳。六七岁的三个小男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了起来,正闷头猛吃。其中乐哥儿吃的最香,对着面前的炸鹌鹑和红烧狮子头就着饭,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一干二净。
“你这孩子,又没人与你抢,吃这么快做什么!小心不消化,夜里闹肚子疼。”林氏转脸对着芳草道,“快叫厨房做碗消食汤来!”
“你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吃饭。出去这半天,你不饿?”林氏又对着丽姐儿道。
丽姐儿笑了笑,就坐在林氏旁,洗手用膳。
碧草拿了丽姐儿的份例菜与丽姐儿,其中同样有炸鹌鹑,红烧狮子头等。
丽姐儿慢条斯理地用膳,与旁边的三个弟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氏略微颔首,心里得意。
“我想好了,让芳草这个月就嫁,年前再回来帮你。”待丽姐儿吃过了晚膳,林氏笑着道。
今年林氏安胎,丽姐儿在年底要把整个徐家的产业的帐对一遍。这绝对不是个轻松活,身边没几个能干的,到时候出了岔子,丽姐儿的脸面就全没了。届时她再也压服不住园子里的众人,也再没人听命于她了。
丽姐儿很感激林氏如此,林氏则摸着丽姐儿的头道:“傻孩子,你是我女儿,不忙你,我去帮谁!”
“她的嫁妆我早备好了,足足五百两银子,到时候没人敢给她为难,也让戈家掂量掂量。”林氏笑着道。
“那女儿给多少添箱?”丽姐儿笑着问道。
“你看着给,你给少了,难不成她还不嫁了?”林氏笑着打趣道。
丽姐儿笑了笑,把原本打算添箱的四十两改成五十两。芳草帮了他们家不少忙,又是从外祖家里出来的,添箱丰厚些也没什么。再说年底对帐的时候,她还要芳草的帮助,多给些银钱,也算是尽了心意了。
芳草在出嫁前去涵珍馆给丽姐儿磕头谢恩,拿着那五十两银子犹犹豫豫地向丽姐儿乞求,希望园子里能永远收留于媳妇。
于媳妇确实命苦,人也能干,就是命硬,这些丽姐儿都知道,也认为这是小事,收留了也没什么。毕竟她也清楚芳草与于媳妇的关系,园子里既然有芳草给于媳妇撑腰,她在一旁助助威也没什么。
转眼间,芳草的正日子就到了,她的婚礼很喜庆,从晨园发嫁,二十八台嫁妆一只手都插不进去,吹吹打打地进了戈家的门。那天婉玉笑的尤为开怀,只说她娘盼孙子盼的紧,芳草嫁到他们家去,可算是了了老人家一桩心事。
而作为关系好的于媳妇则碍于命格,不敢去看芳草的婚礼,只在一旁听人家说,又暗地里去园子里的佛像前拜了好久,希望芳草这一辈子都平平顺顺的。
待徐家各地的庄子铺子上的掌柜,庄头带着年货和帐簿来晨园的时候,芳草也疏着妇人头回了园子里,帮着丽姐儿对帐。
此时的丽姐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随时迎战难关。而这时,从京都送节礼的苏家和林家的车队也到了。苏家一切平顺,倒没什么新鲜事,而林家则出了大喜事。丽姐儿的舅舅,太子侍讲林琅诹礁鲈虑岸┣琢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出身
“舅舅定亲了?”虽然丽姐儿想说“舅舅也该定亲了”,可有时却不能心口统一。
“可不是嘛,听闻是皇后娘娘保的媒,女家也是书香门第,是河北望族,田家的女儿。”林氏笑着道。
弟弟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她终于能放心了。
丽姐儿则心思一顿。舅舅现如今是太子侍讲,他是太子跟前的人,皇帝早为林家选择了立场。同时,徐家,沐恩伯府苏家因为姻亲的关系,也同时被选择了立场。显然太子的亲娘皇后娘娘尤嫌不够,又给林家加了一个砝码,等同于给太子又加了一个砝码。皇后果真好打算,这几家全都是世代耕读,唯独沐恩伯府与行伍沾了边,可也因为家族断代,苏明和只在礼部做事,并不能在行伍中产生影响。要知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随着太子年岁的增长,太子身边的心腹,势力都是书生,这无形中消除了皇帝的戒心,皇后娘娘果然为太子打算的精明。
皇帝也是人,纵使他再英明神武,在权力的大位上统治数十年,也总会对绝对权力产生永恒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皇帝的这种**会越来越执著。到那时,天家无父子的戏码也会愈演愈烈。不得不说,皇后娘娘是位眼光长远的精明女人,她为太子设想的很周到。
现如今林家,徐家,苏家和田家已然与太子坐了一条船,已经是实打实的太子党。他们面前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拥立太子,让太子顺顺利利地继承皇位。否则,四家的下场都不言而喻。而太子继位的过程是缓慢而漫长的,其中的阻力不计其数。其中最强大的阻力。从某一方面来说,并不是他的兄弟或是其它外界因素,而是皇帝。待皇帝年老体衰时,他最戒备的恐怕还是年富力强,即将继承皇位的太子。这其中微妙的关系,并不是丽姐儿能体会到的,可是她都想到了,更何况是那么英明的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未雨绸缪,而林家又期待着一位知书达礼,能让林琅藓蠊酥堑南备尽A较岵荒倍稀W匀痪陀辛苏庖蛔朗隆G也凰悼蓟屎竽锬锏男乃际鞘裁础<热挥辛撕媒峁蔷筒槐靥四越盍恕�
“是皇后娘娘懿旨赐婚?”丽姐儿问道。
“皇后娘娘保的媒,自然也赐了婚。”林氏笑着道。
剩下的事情即便林氏不说。丽姐儿也能猜到几分,无非是外祖母等不及了,进宫求皇后娘娘下旨,板上钉钉才好。
“正日子就在二月十九,听闻田家的小姐也十六了,都老大不小了,田家也急。”林氏笑着道。
“那我们送什么贺礼?”丽姐儿笑着问林氏,并没有追问田家的姑娘为什么都十六了还得皇后赐婚才能嫁人。
“等我想好了列个单子,到时候你再帮着看看,周全一番。想来就稳妥了。”林氏笑着道。
“是。”丽姐儿也笑眯眯地回应。
待林氏列好了单子给丽姐儿,丽姐儿细瞧一番发现其中大部分东西都是林氏的私房,其中尤为名贵的两件古董漆器则是徐熹额外添上去的。几个弟弟年岁还小,送不出什么像样的礼品来,因此林氏列好的单子中也包含了几个弟弟的礼品。丽姐儿心里有了数,就从自己的私房中拿出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玲珑七巧鸳鸯杯来做礼品。
“这还是那崔盐总商的太太送给小姐的,听闻不是凡品,小姐果真要送出去?”绿萼咂舌道。
丽姐儿笑着道:“又不是不相干的人家,我舅舅成亲,我做外甥女的总不能小气。”又道,“好好包起来,仔细着些。”
谁人不知道丽姐儿名下有个金铺,日进斗金,是个小富婆。这贺喜的礼品寒酸了,难免要人心里犯嘀咕。她还不知道未来的舅母性情如何,要是个好性的还好说;要是个性情刁钻的,样样挑不出错来才能不被人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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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丽姐儿就大方地打赏了伯府与林家的来人,打发了两个车队回了京都。两家的车队刚走不久,分处于各地的徐家产业上的掌柜,庄头和管事就陆陆续续到了晨园,而丽姐儿也开始真正忙碌了起来。
整个涵珍馆中,往日里小丫鬟们悠闲自得皆不见,仔细地倾听,唯有拨算盘珠子的声音,格外清脆。
丽姐儿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帐簿,眉头不自觉地微蹙,细细麻麻的帐目令人眩晕。
而在丽姐儿旁边服侍的正是碧草,她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道:“小姐且歇歇,仔细熬坏了身子。”
丽姐儿放下帐簿叹了口气,喝了一口橘子汁,心里轻快不少。
林氏终究是害喜了,一天到晚什么都吃不下,唯一能吃得下的就是酸酸的橘子。只是只吃橘子终究伤胃,于是丽姐儿想了法子让厨房把橘子榨成汁给林氏喝。果然这个法子令林氏舒服许多,也能吃的下点心之类的食物了。林氏有橘子汁喝,自然少不了丽姐儿沾光,于是丽姐儿也开始喝起了这种健康果汁。
对帐已经三天,青杏与芳草打算盘,绿萼和凤儿说帐目,四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已然将偏远地区的庄子铺子的帐目都清算出来。有的庄子收成好,有的不好,有的是因为庄头不尽心,有的则是因为庄子上的管事公饱私囊,做假账。丽姐儿该赏的赏,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敲打的敲打,总之处置得当,让徐老太爷很满意。在打发了一批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