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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客栈,她将他赶回房后,他果然还是没有包扎。
后来又一直在抢救鹜颜,竟也将他的伤给忽略。
“凌澜……”
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她的手抖得厉
tang害,温热一点一点爬上眼眶,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她也不知道鹜颜能不能醒来。
都是她,所有的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不,他们不能有事,她必须不能让他们有事。
两人的血是止住了,得给他们补血才行。
只是,这荒芜的山洞什么都没有……忽然她想起夜里凌澜说,让人送日用物什过来,细心如他,定然会想到这些。
果然,在洞里有两个包袱,一个里面是衣衫,女人的、男人的、还有锦巾,另一个大包袱里面,有米有药材,甚至还有一口吊锅和几幅碗筷,还有一个煎药的小药壶。
药材她看了看,也都是当归、地黄、何首乌、枸杞、人参之类补血的药。
太好了。
抱起小药壶,她就出了洞,她要去取山泉水回来,然后,用石头搭个小灶,就可以给他们煎药了。
清晨的山林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叫和鸟鸣,阳光透过参天的翠竹苍梧投射下来,洒下一地斑驳的金黄。
蔚景快步穿梭在密林之间,骤然,远处的一个人影跃入眼帘,她一惊,本能地闪身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心头狂跳,她微微探了脑袋,朝人影看过去。
竟然是叶炫。
叶炫正低头看着脚下,所以也没有发现她这边,看其面色苍白、一脸憔悴,想来昨夜也是整夜未睡。
还在找鹜颜吗?
他勾着头,直直往她的这个方向走,而她的这个方向,正好就是去山洞的方向,她呼吸一滞,他怎么知道。。。。。。
目光触及到地上和草丛上的殷红,她猛地明白了过来。
是血迹。
昨夜那些人抬着鹜颜走过的路上,一路都留下了鹜颜的血迹,叶炫就是循着血迹而来,难怪他一直低头看着下面。
天。
如果让他看到了鹜颜,如果让他看到是鹜颜跟凌澜……
不行。
鹜颜拼死都不让他知道,她又怎能让他寻到洞里?
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她伸脚,将面前地上的血迹试着踏了踏、搓了搓,泥土倒是可以将其险险覆盖。
如法炮制,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叶炫那边,一边快速地将地上好长一截的血迹踏踩掉。
然后,又扯了自己腕上的绷带,见那一个小口子早已不出血了,身上又没有利器,头上发簪都没有,她只得拾了一截尖锐的树枝,忍着剧痛,将那个伤口刨开刨大、刨出血来。
她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却也顾不上护痛,急急忙忙就将鲜血接着被她踩踏断掉的那一地方开始,洒向跟洞口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也是往山泉的那个方向。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她有几方面的考虑。
第一,她本来就是出来取泉水的,第二,比较近,她也不需要流太多血,第三,到了山泉这边,血迹突然没有了,叶炫也不会起疑,如果是山路,忽然没有血迹,肯定不行。
取了山泉,又用刚刚撕下来不敢乱扔的那些绷带随便缠了缠伤口,不让它流血,她就快速折回到了洞里。
先将洞口附近的血迹踏抹了去,她才开始捡石头搭灶。
不敢在外面暴露目标,灶也只能搭在洞里面,所幸山洞很大,很开阔,在里面生火煎药也没有太大关系。
药煎好,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凌澜和鹜颜依旧没有醒。
当洞口的藤蔓骤然被人自外面移开,一大片阳光猛地倾泻进洞里的时候,蔚景正用嘴给凌澜哺着药。
不知是不是因为俯身视线被挡,还是因为太过专注,以致于,她竟然没有意识到,一直到闻见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她才惊觉过来。
一惊一骇间,嘴里腥苦的药汁不仅没哺进凌澜的口中,反而自己给吞咽了下去,一时呛得她扭头咳嗽了起来。
边咳边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僵立在洞口,
一脸的错愕。
叶炫。
蔚景瞳孔一敛,猛地从凌澜的胸口直起腰身,连手中的瓷碗都来不及放下,慌乱中,本能地扑向一旁的鹜颜,用身子挡住叶炫视线的同时,快速将黑布掩住鹜颜的面容。
瓷碗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药汁尽数泼出。
她也顾不上拾捡,强自凛了心神,转身看向叶炫,冷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改变血迹的方向了吗?
以他这种榆木脑袋,又怎么会找到了这里?
叶炫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她,又怔怔看向躺在软席上的凌澜,最后,目光凝落在她身后的鹜颜身上。
蔚景暗自庆幸,幸亏凌澜用回了自己的脸,不然,他看到是夜逐寒,后果不堪设想。
也幸亏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跟凌澜嘴对着嘴,做着亲密的动作,成功地吸引了他的视线,以致于他还没来得看向鹜颜,否则,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只是,如今,后果还是很严重。
因为会武功的两个人都躺在那里,只剩下她一个不会武功的,怎么对付叶炫?
只能用巧计了。
对付这种一根筋……
蔚景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见叶炫忽然举步,她吓得扬手一止:“别过来!”
可对方哪里听,脚下不停,她一急,又厉声补了一句:“如果想叶子死,你大可以继续!”
叶炫的脚步就生生顿住。
果然有效。
蔚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缓缓从鹜颜的身边站起,她拾步朝叶炫走过去。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两剑,你那致命的两剑,叶子到现在还没有醒。”
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炫,蔚景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形一晃,她继续向前,声音也不停。
“她能不能醒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你这样对她,就算你要了她的命,她却还在为你考虑。昨夜,她用迷。香迷晕了你,他们的人要杀了你替她报仇,被她拦住,她说,她用香迷。晕你,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作为一个对帝王忠心不二的臣子,她是你的敌人,杀她放她,你都痛苦,所以,她用香晕倒你,自己逃,就算禁卫们寻过来,你是被人设计了,你也好交差。其实,迷。晕你之后,她就晕了过去,晕之前,她求我两件事,第一,若你再寻过来要杀她,不要阻止你,也不要怪你!第二,若你想要看她容貌,让我先一剑将她杀死,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是谁,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蔚景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叶炫的反应,见他原本就颓然的面色更加的苍白,整个人似乎也瞬间矮了一截,眸中的灰败毫不掩饰,倾散而出。
蔚景趁热打铁:“所以,如果你来,是为了第一件事,要杀她,那么,我既然答应了她,就必不阻拦你,可以再在她的胸口添上第三剑,这一剑保证让她必死无疑。而如果,你是为了第二件事,想要看她是谁,那么,对不住了……”
蔚景弯腰,拾起地上凌澜的长剑,摆弄着:“我答应她的事不能食言,我会在你揭下她面纱之前,替你添上第三剑,让你看到她死后的容颜……”
“不——”这一次,蔚景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叶炫嘶吼着打断。
对,嘶吼。
那痛苦嘶哑的一声嚎叫,那苍白的脸色,那猩红的眼眸,让蔚景想起受伤的野兽这样的形容。
她知道,她很残忍。
她说得太残忍了。
但是,没有办法,她必须保护鹜颜,保护相府,保护所有人。
攥了攥手心,她继续冷声道:“既然不是,既然你也不希望叶子死,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走吧,离开这里,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我一定会将叶子救醒的。”
叶炫泛着血色的眸子空洞地转,缓缓从鹜颜的身上离开,怔怔看向蔚景。
“走吧,叶炫,听我的,这样对你好,也对叶子好!”
蔚景同样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心里却是痛得不行,为鹜颜,也为叶炫。
这是怎样的孽
缘啊。
叶炫又默然站了好久,才摇摇晃晃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往洞外而去。
直到那个落寞苍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蔚景才重重吁了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竟是一手心的汗。
猛地想起药还没有喂完,她又赶紧重新拿了一个瓷碗,将药壶里的药汁倒进碗里。
骤然,洞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她一震,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衣发翻飞、步履如风,疾步入了洞口,直直朝鹜颜而去。
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叶炫。
啊!
蔚景大惊,连忙起身站起,想要去阻止,可根本来不及。
叶炫已经走到软席边,伸手探向鹜颜的脸。
“叶炫——”蔚景大骇,惊呼。
“我必须知道她是谁,我也绝不会让你杀死她!”叶炫哑声笃定而语,大手已经捻上鹜颜脸上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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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必须知道她是谁,我也绝不会让你杀死她!”叶炫哑声笃定而语,大手已经捻上鹜颜脸上的黑布。
他偏要看看,她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到底是怎样见不得人的身份,让她宁死也不让他知道。
昨夜伤成那样,还能对他用迷。香,幸亏他想到天亮可以凭血迹来寻,等在那里没有离开肫。
还妄想制造假的血迹来误导他,他又不是傻子,新旧血迹都分不出来吗摩?
旧的血迹已经干涸,新的血迹分明刚刚弄上去不久。
他那般不容易地找了过来,他为何要放弃离开?
管她是谁?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一定要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跳加快,呼吸急遽,他捻着黑布,作势就要大力扯开。
骤然,右边的肩胛处一痛,连带着他伸出去的右手瞬间一麻。
他大骇,回头,就感觉到一道掌风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迎面而来,他本能地将头一偏,掌风就轻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好险!
他瞳孔一敛,这才看清掌风的主人。
赫然是刚刚还死人一般躺在软席上一动不动的凌澜。
“混蛋!”
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凌澜又勾起一拳,直直朝他的脸上砸过来,他一惊,见已然闪躲不开,便连忙伸手握住了凌澜的腕。
入手是鼓鼓囊囊的触感,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凌澜痛得眸光一敛。
腕被绷带所缠?
受伤了?
右腕受伤?!
叶炫微微怔忡,就在他这一怔一忡间,被凌澜反手抓了手臂,直接往洞口外面拖。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刚还不省人事,明明一张脸比纸还白,明明虚弱得似乎一推就能倒,可五指的力道却还似铁钳一般,他竟也挣脱不得,硬生生被拽到了洞外。
蔚景就端着瓷碗错愕地站在那里,错愕地看着两人。
看叶炫刚刚的架势,还以为这次再也躲不过了,做梦也没想到凌澜关键时刻醒了过来。
真的是电光火石之间,醒得太及时了。
只是,这不早一分、不晚一分的及时,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真正醒过来的时间。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这两个男人碰到了一起,怕是免不了一场厮杀。
眉心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