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锦被中懒卧拥被的女子睡眼朦胧,却越发显得那张脸绝色倾城,只是抬手去拢帝王脊背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姜淇澳越发阴鸷的眉眼中无法掩盖的厌恶。
不等那女子的手碰到他,姜淇澳已然冷冷开口:“崔盛春,把这人扔出去,朕再不想见着她。”说罢,头也不回地起身而去,只留下那女子一脸惊愕,似乎难以相信整整宠了她半月有余的天子,居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将她打入冷宫?
殿中欢爱的气息还未散尽,分明前几个时辰这个男人还对她肆意怜爱着,怎么就……她不甘心地丢开锦被想要再说什么,匆匆进来的崔盛春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忙不迭将女子的口掩了,冷眸一横,那女子再不敢说话,生生将挽留的机会错过了。
只是她不知道,不开口,才有活路,开了口,就连命都没有了……
崔盛春小心翼翼的将那女子拖了出去,交待好外头守着的人,这才又进了内殿。
旁人不知,只觉天子不惑之年后,越发暴戾昏聩,却独独他知道,那自小一处长大的帝王,寻了十年而不得的一个人,早已在他心中溃烂成疮,不为人知的痛藏在心底,都只是因了那两个字——苏阮。
而他,也不过是偶然间听闻陛下梦魇时喊出来的名字罢了,那是帝王心中不为人知的隐痛,最致命的弱点。
虽是三月天里,然春寒料峭,火盆早已撤去,宣室殿中冷冰冰地回荡着寂寂寒风,天子只一身单薄襟衣站在洞开的轩窗前,望着外头他亲手栽下的一株桃树,那树枝叶茂密,只是种下十年,却从未开过一朵花。
崔盛春静静的站着,天子不发一言,偌大的宣室殿中唯闻风声飒飒,越发显得静寂。
“十年又三个月,旁处的桃花,今年都开了吧。”姜淇澳呐呐自语,满身的落寞,突然用力将那窗子狠狠一摔关了起来,“真好,朕居然信了十年!”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殿中,对着苍茫跪下的崔盛春冷冷吩咐,“将那桃树铲掉,将未央宫中所有的桃树全都铲了!”
崔盛春惊慌失措地跪着,虽然知道这是圣旨,可那毕竟是陛下宝贝了十年的桃树,今天铲了,明儿若是后悔了可如何是好……
只不过,他这一晃神的工夫,不等明日,姜淇澳已然后悔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倒在矮榻上,揉着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
过了半晌,崔盛春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是……留着那些树?”
姜淇澳猛然睁开眼睛,想起那古寺桃树下玲珑有致的一抹倩影,突然生出些想望,猛然坐直了身子,“吩咐下去,三日后,朕要往岐山祭天!”
作者有话要说:某只之前在卡文的过程中被盆友抓去店里救急了ORZ……
然后一下子就坑了在这么多天……
我对不起人民群众,但是……
陛下真的好难虐,有点找不到感觉的苦逼……
、苏夫人
岐阳,岐山,原本是血脉相连的一处盆地。
数百年前乱世征伐之时的齐国旧都,便在岐阳。那时候,岐山乃王都之依仗,亦是安息姜氏先祖数代骸骨长眠之所在。只是因着时光流逝,大齐富有四海后,京城地位的提升,岐山王都在姜氏皇族眼中的地位一日日淡出,渐渐失去了王都不可替代的地位,然岐山钟灵毓秀,实乃风水宝地,更是齐姜一族发迹之地,纵然不得天子垂青,亦是个十分惬意的好去处。
三月光景,正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时,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争奇斗艳,虽没什么稀罕的品种,却贵在灿烂缤纷,叫人目不暇接。
“真是讨厌,山下不是有溪水,却非要人费劲巴拉地上山来挑水下去,臭方丈烂方丈,不就是烧了你的木鱼么!报复就直接来,还装什么大义凛然说我佛慈悲要给我历练,哼,都去死去死去死啊!哎呦……!”
山路上,正欢快吐槽的少女突然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就着陡峭的山路打了好几个滚,才被道旁的一丛灌木拦住,没至于掉下山去。只是那一身原本素净的月白衣衫,此时沾满了草屑尘土,白净的脸上磕得红一块灰一块,好不凄惨。
“呀呀呸!都去死啊!”说着,拿脚一踢,那原本挂在山崖边摇摇欲坠的木桶便三百六十度变换姿势地滚下了山,连声都没响一下,“说要攻略皇帝,攻略,攻略泥煤啊!这深山老林里头除了方丈的胡子比较苦,哪里有跟皇宫扯上半点关系的东西嘛!”她说着,突然愤愤地一捶地,冲着山下恶狠狠地吼道:“阎王你骗人——!!!”
好吧,不得不说,这姑娘的性子有些暴躁,只不过,换谁被骗进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林里头,镇日里只能对着几个老老小小的和尚吃斋念佛,都是淡定不起来的,更何况,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跳了忘川下到凡间来的苏阮。
她被丢在这山中,让老和尚捡回去吃斋念佛,已经十多天了。
这山中生活原还算惬意,只是一想起和阎王那个白头到老的赌约,这样的惬意便化作了抑郁,一日日积攒起来,足够苏阮指天骂地的好一番诅咒了。
不过想归想,方丈那老头对自己也还不错,包吃包住包开导,甚至还建议苏阮想要出家的话他可以给旁边山上的尼姑庵里走个后门去。苏阮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捡起仅剩的那只木桶,朝着半山腰那座被方丈当做藏书阁的古寺走过去。
那古寺凌高崖而建,看似险峻,却并不难走,正值仲春,那寺庙中遮天蔽日的一棵几百年的巨大桃正是桃花簌簌的季节,走进寺中,花雨满天,相比起山脚下新修的寺庙,苏阮倒是更喜欢那古色古香的地方。
因为鲜少人烟,寺中洒扫的弟子三五日才清扫一次,清幽古道上层层叠叠的桃花细碎铺展,像是鲜花织就的地毯一般,踩上去软软的,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桃花香,叫人忍不住心醉神迷……
苏阮闭目深深吸了口气,适才爬山时心中的那股子怨愤瞬间一扫而空,她有些雀跃地提着木桶边跑边跳地朝着后院崖边的古井而去。
桃花,巨树。
古井,古寺。
一样的景致,一样的容颜,不一样的,只是那古井旁提水的女子并非青灰僧袍,而是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一样的不加修饰。
“阿阮……”
正吃力地搅动辘轳的苏阮下意识地转身,松开了手。
失去力道的辘轳不受控制地跌入井中,砸在水面上发出一声空幽的回响,惊起树间一片飞鸟。
苏阮定定地望着那木门前逆光而立的男子,一身玄色长袍赤带束腰,黑亮的眸子定定地望过来,面目凄然却掩盖不住那张脸的养尊处优——这样的人,定然出身尊贵显赫,可他为什么会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来?
心之所想,苏阮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是你喊我的么?”
姜淇澳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置身梦境无法言语一般,他居然忘了该如何开口。
苏阮见他半晌不言,很是无趣,索性转身继续去搅那木桶。
忽而一阵风过,细碎的桃花扑簌而落,带动一阵香风扑鼻,苏阮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搅动辘轳的手上却是一暖,便被紧紧的包裹起来。
“你是苏阮?!”
这话带着三分询问,却有七分笃定。
苏阮诧异地顺着那双手看过去——玄色的衣袍上,男子白皙的面庞坚毅果决,一双漆黑的眸子丝毫不错地笼着她,好像她若是摇头立时便会吃了她一般阴鸷的目光。
苏阮点了点头,想要逃开他的桎梏。
只是那双手仿佛丝毫未觉一般,反倒越发加重了气力。
“你干什么,放手!”苏阮手心被那木头做的手柄膈得生疼,顾不得那水桶掉下去还得再重新搅起来,发了狠地一脚踩在那人鞋上,见他不动,磨牙咔咔地一口咬了下去……
可那人,还是没动。
直到苏阮隐约觉得口中氤氲出了一股子血腥味儿,不好意思地松了口,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显出两个透着血的牙印,反倒叫苏阮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认得我了?”
“啊?”
苏阮抬头正要问你是谁,唇上蓦地一软,冰凉却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一般直直击中心房,她瞪大了眼睛瞧着近在咫尺的那双黑眸,只在心底不住换算着,自己咬了他一口,这一口算是报仇还是利息?
姜淇澳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那样单纯的触碰,看着那双不住扑闪的黑亮眼眸,以及自己不住加快的心跳,梦境和现实的重叠,叫他无比笃定,身边这个女子,就是他心心念念找了十年的苏阮。
只是十年了,他已届不惑,而她……却还是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姑娘。
趁着姜淇澳晃神的光景,苏阮狠狠推开了他,有些恼火地抬手在嘴巴上使劲儿擦了擦,“你是哪根筋抽错了地方啊,这可是寺庙,在这儿当登徒子小心佛祖惩罚你!”
她像是,真的都不记得了。
其实,这样也好。
想到这儿,姜淇澳后退一步,松开了桎梏着苏阮的手,微微勾唇,绽出一抹略显僵硬却邪魅无边的浅笑,“我是淇澳,姜淇澳。”
辘轳猛然失去羁绊,打开了苏阮略有些麻木的手不加控制地跌下去,拍响的水面仿佛炸开在苏阮的脑海中,她突然想起十多天前在地府中,阎君手中的生死簿上写着的那句话——齐孝章皇帝姜淇澳,性好色,嗜杀戮,孤星之命。
“姜、姜淇澳?!”苏阮有些惊喜过度地紧紧抓住了姜淇澳的衣袖,“你是皇帝!”话才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舌头咬掉算了——这么粗鲁,印象分肯定要骤减啊。
只不过,姜淇澳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沉下脸来,只是面部略一滞涩,便反手将扯着他衣袖的那只手紧紧握住,顺势一拉,苏阮便趴在了他的怀里,“朕是天子,你愿意随朕回宫么?”
不知是幻觉还是震惊过度的原因,苏阮仿佛听到耳畔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噎的模糊,她想要抬头去看,却被姜淇澳死死地按在胸前动弹不得。
“我说过,一定会先找到你,”飘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鬓重复道,“你愿意……跟我回宫么?”
这样的深情脉脉,这样的霸道强势,苏阮原该屁颠屁颠的说一句“我愿意”,可她此刻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阎君生死簿上的那一句“性好色,嗜杀戮”,怎么着也跟眼前这个姜淇澳对不上号,所以她开了口,说得却是,“你真的是皇帝?”
“是。”十年的等待和寻找,同这一刻细微的别扭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
苏阮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出来,如果是这样一个深情脉脉并且会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阎君开出的成仙条件就似乎太过玩笑了。想到这儿,她推开姜淇澳的怀抱,定定地望向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凤目问道:“那、你会同我白头偕老么?”
姜淇澳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更紧地将苏阮抱在怀中,“会,我会一直守着你。”
太过简单的结果就是幸福感爆棚,苏阮趴在姜淇澳怀里欢欣鼓舞地应了一声,“那我跟你回宫!”
元熙二十五年夏,帝亲册夫人苏氏,幸甚。
作者有话要说:PS一下,阿阮跳进忘川的效果就是么有了情根,酱紫她就忘记了所有关于她爱情的事,于是陛下就……
我貌似没虐到陛下,但是这章是要虐他的啊摔!
、苏夫人
苏阮虽答应了姜淇澳要随他回宫,却总要下山去向那老方丈打个招呼的,好歹他捡了自己回去还养了这许多天,那么多顿饭的恩情,总不好就这么不辞而别。
况且,山下的火头僧,还等着她打水回去做午饭呢。
苏阮支支吾吾地将这心思表了出来,姜淇澳只是一愣,“那朕……我陪你去,”说着一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