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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眉儿站在深潭边,立刻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昨夜下了阵雨,平日细线似的瀑布今日也粗了许多。风吹来,瀑布如白练和轻纱一般在空中飘动,撒起了漫
天的水雾。阳光在水雾中变幻着,形成一道一道的彩虹。碧绿的潭水轻轻荡漾着波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岸边长了几丛黄色的蝴蝶花,蝶形的花瓣和长条的深绿的叶子上沾着晶莹的露水,那一副娇羞的样子,似临潭照影的美女一般。
叶眉儿站在深潭边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的跳到潭中的石头上,在潭水中看着自己的影子。微风吹起了裙摆,飘飘悠悠的像是要迎风飞起来一般,碧绿的潭水中倒影着她粉色的裙子,煞是好看。她玩了一会儿,照够了,叹了口气:自己被憋得太久了,怎么像个花痴一般。
叶眉儿抬眼看着四周,准备小心的回到岸上去,却忽然看见潭边有人看着他,还是个男的。她吓了一跳,在滑溜溜的石头上,左右摇摆着,眼看就要倒到水中。岸上那人一见,立刻纵身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回了岸上。
叶眉儿看着那人的脸,忘了呼吸,呆愣在了那里,她的心,痛得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紊乱的狂跳着。这张脸分明就是宫泽,那个她曾经深爱却又被他将心扎得粉碎的男人。
那人见她放在地上,看她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淡淡笑了一声,说:“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叶眉儿此时才惊醒过来,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那一夜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心头,所有的血都涌上她的脑子里,她的脑子嗡嗡直响,脸色却苍白得透明。
那人见她脸色不对,微微皱眉上前说:“姑娘可好?脸色为何如此吓人?可要在下送你回去?”
叶眉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开始拼命的跑。树林中的荆棘挂坏了她的裙子,刮伤了她的脸,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跑,要拼命的跑。她一定要逃离这里,不能让宫泽捉住,不然便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那人站在池边惊异的看着叶眉儿夺路而逃的身影。忽然有人出现在那人身边,跪在地上,低头问:“主人,可要追回来?”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摆摆手。地上那人立刻消失了。那人依旧看着叶眉儿的背影,低声叹息到:“你是谁?可是天上的仙子?”
叶眉儿跑出了林子,被人一把抱在怀里。她疯狂的推着,想要挣脱开,却被抱得更紧。有人在她耳边说:“没事,是我?这时这么啦?谁把你吓成这样?”
叶眉儿抬头一看,原来是夏侯竺。她一看见夏侯竺,狂乱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了。她咬着唇,流下眼泪来。
夏侯竺看着她。叶眉儿的小脸上全是划伤,头发撒
乱,眼睛中满是眼泪。夏侯竺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他咬牙问:“是谁欺负了你?”
叶眉儿一边哽咽着,一边摇着头。
方才夏侯竺到了凉亭中,看见了桌上摆的棋盒便知道叶眉儿来过了。他急切的走到亭子边寻找着那个小身影。却在崖下的深潭中,看见了一个粉色的身影。那个身影在水面上顾盼自怜,飘飞跳跃,映着深绿的潭水,像是落在凡尘的仙子一般赏心悦目。忽然有人出现在潭边,那个粉色的身影差点掉落湖中。他惊叫的上前一步,恨不得扑下去救她,却见湖边那人已经飞身上前救下了叶眉儿。
夏侯竺眼见这个情形,心中像是吞了个酸梅一般,醋意直冒。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似是他深藏的珍宝被人觊觎和染指一般,让他愤怒得不能忍受。他立刻飞身下来,几步便窜到山脚,却看见慌张的跑出来的叶眉儿。他忙一把抱住叶眉儿。叶眉儿惊恐得像是被狼群追捕的小鹿一般,让夏侯竺心痛得不行。他抱着她回到凉亭中。
夏侯竺皱眉看着坐在桌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叶眉儿。他想问到底是何事,却又害怕自己一问,她又会哭起来。
夏侯竺瞟了一眼棋盒,问叶眉儿道:“这是你做的。”
叶眉儿看了看棋盒点点头。她伸手将棋子拿出来,想向夏侯竺解释棋子的用途。夏侯竺看见她葱白似的纤纤玉指上满是新的刀口,又是一阵心疼。他小心的托着她的手,问:“这是昨天做棋子时弄的?”叶眉儿点点头。夏侯竺说:“你怎么这么傻?我让你做你就连夜做,你不会弄个纸的。”
叶眉儿说:“我怕你真去叶府找我。”
夏侯竺皱眉说:“你为何总怕我找你?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叶眉儿说:“是你不喜我在前的。”
夏侯竺冷笑说:“我总共才见你三面,可有显出半点不喜?”
叶眉儿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想来在叶府亭子中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大病初愈,瘦弱不堪,眼眶和两颊下陷,似个女鬼般。第二次在叶府的湖边,她脸上定是有许多泥,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便被她推到了池子里,淹得迷迷糊糊的。
她还以为他喜欢的是叶眉儿,结果他喜欢的还是小叶子。叶眉儿一转身,说:“你便好好的对你的未过门的妻子叶家小姐吧。不要再想着我了。”
夏侯竺想到方才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长相,远看着风姿绰约,也是一表人才。他心中酸劲直冒,冷笑了一声说:“可是因为刚才那个人?”
叶眉儿皱眉吃惊的说:“你认识宫泽?”
夏侯竺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他冷笑道:“我说你如何连我都看不上?原来是攀上了高枝了。”
叶眉儿更疑惑了说:“你如何认识他?他可是那个宫泽?”
夏侯竺说:“我怎能不认识他?若是他,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果真是不如他!”
叶眉儿想起她当时与宫泽在一起时,便有人说她是为了宫泽的家世,故意接近他。更有人笑她说野鸡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许多人等着看她倒霉,等着看她被宫泽玩完抛弃。后来果真众人如愿,她华丽丽的亲眼看见了宫泽的背叛。
若是别人如今这么对她说,叶眉儿会当做微风吹过耳边一般,丝毫不放在心上。可听夏侯竺的语气中带着讽刺,叶眉儿无法装作没有听见。她却又羞又气,咬紧了嘴唇,猛地站起来,低着头说:“我从未想过要攀任何高枝。即便是认识你,也不是我能预知的。你既然如此说,从此便不要再见。”说完便往后退,要绕过石桌出去。
叶眉儿昨夜一夜没怎么睡,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如今被夏侯竺一气,不由得眼前发黑。她伸手想扶住亭子边的栏杆稳住身形,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一边倒去。
夏侯竺听她这么说,原本也气得脸色发青。只是见到她忽然脸色苍白,身子往亭子外面倒,他吓了一跳,心悬到了嗓子眼,立刻站起来朝她扑去,想要扶住她。可是他扑了个空,他立刻又伸出手去,想要捉叶眉儿的衣服。怎奈叶眉儿今日偏又穿了件极滑手的锦缎衣服,夏侯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叶眉儿一下翻下围栏,往深潭直落了下去。
夏侯竺心中一急,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直接奋力一扑,跳下了亭子。他在半空中追上了叶眉儿,将她死搂在怀中。两人一起掉入了深潭中,在幽静的潭水上溅起了雪白的浪花。
夏侯竺落入了水中,才害怕起来。水将他们包围住。湖底幽暗,只能看见叶眉儿惨白的脸。叶眉儿双目紧闭,毫无知觉。夏侯竺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奋力的抱住她。他屏息,静下心,用自己全部的感觉去感受水的习性,果真,他感觉自己变轻了,被慢慢的托到了水面。他一到水面立刻换了口气,尽力伸手去够岸边的石头。
跟着夏侯竺的随从见他们忽然落水,都吓了一跳,忙绕道山下,跑到深潭边,七手八脚的把从水中露出头的夏侯竺和叶眉儿拉了上来。夏侯竺有些脱力。他见叶眉儿仍旧双目紧闭,心中一阵恐慌。
他摇着叶眉儿,呼唤着她。叶眉儿吐了一口水,咳嗽了两声,却没有醒过来。随从见平日
冷静温和的主子,今日慌张得不知所措,心中有几分诧异。随从忙安慰夏侯竺道:“主子莫怕,姑娘只是晕了。方才将水吐出来就无碍了。”
夏侯竺这才松了口气,再也无心在这里逗留,立刻命人套车,将亭子里的东西收好,回府去了。
、第九章 未婚夫(下)
夏侯竺命人将叶眉儿的湿衣服换了,放在他的房间床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更漏的水一滴一滴的,听得格外真切。夏侯竺坐在床边,支着头看着叶眉儿沉睡的容颜。他知道她特地的抹黑了脸,因为她的脸黑粗,双手却白皙细腻。虽然她不在意她的长相,但是他不止一次的想捉住她,将她脸上的遮掩之物抹去,因为他太想见到她的本来面目,想完全的看清楚她。没有想到,今日见到她露出的真容,他却立刻惊喜于她的美丽。如今,他更想将她快些拢入他的羽翼之下,一刻也不能等了。
夏侯竺伸手轻握住她的手,亲吻着上面的伤痕。她的小手冰凉,一丝暖气也没有,夏侯竺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想温暖她。
叶眉儿睡得熟。方才刚上岸时,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有些吓人。此刻已经好了许多,她白净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粉色的嘴唇娇艳欲滴。
夏侯竺忍不住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着她唇。他心中忽然生出不能克制的念头,想要低头品尝眼前这个如粉色花瓣一般的红唇。他迫着自己转开头,忍不住苦笑:他何时变得真如她口中所说的登徒子一般,想要趁人之危了?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的心情便不受他自己控制了。方才他是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说出那些话来。想来她一个叶府的小丫鬟,如何能认识宫泽?况且,方才见她惊慌害怕的样子,一定是被宫泽吓坏了。若是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事情,也一定不是什么让她喜悦的事。
嫉妒!夏侯竺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女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多么重要位置!才短短的见了几面,他便已经有多么在乎她!他立刻放下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这时夏侯殷从门口进来,看了夏侯竺一眼,便转身出去了。夏侯竺跟着父亲走到了外面。
夏侯殷说:“你如此急切的要将叶眉儿娶过门是因为她?”
夏侯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夏侯殷叹了口气说:“竺儿。你可知道,你越在意她,她便越危险,你也越受制?”夏侯竺的脸色白了白,低头说:“是。”
夏侯殷说:“不管你多喜欢她,也不能叫人看出来。如今这个情势之下,这才是保护她的良策”
夏侯竺捏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低声说:“是,孩儿知道。”
南岭国的皇宫中,恭元坐在书桌后听黑衣人禀报着这几日夏侯家的动向。恭元听见黑衣人说夏侯竺差点被杀死也不敢还手,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夏侯殷英勇善战,儿子竟然是个孬种,真是可叹!”
恭元
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接着问:“可有什么别的特殊之事?”
黑衣人说:“今日在白云寺的深潭边,有个女子掉到水中,夏侯竺跳下去将她救了起来。”
恭元有几分惊奇的说:“他竟然不怕水了?!如此,那个女子对他一定极重要。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黑衣人说:“还没有。”
恭元冷脸说:“那还等什么?还不速去查清楚!”
黑衣人忙唯唯诺诺的应了退了出去。
恭元看着漆黑的夜色,自言自语的说:“就怕你没有弱点。只要你有喜欢的人,便有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