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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眉儿苦笑了一声,自己总说要好好的活着,只是潜意识中那追随他而去的愿望却让她一不留意便会糟蹋自己的身子。
叶眉儿带着歉意朝思夏笑笑说:“你不用担心,我再不会如此了。只是许久未做衣服,所以一舀起来便罢不了手。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那衣服我好歹也做了几日,你真忍心就这么放着不穿?”
思夏没有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车厢中,便出去了。
叶眉儿舀起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个木簪子。这个簪子雕得比那日她在摊子上看见的还要精巧。簪子用的是黑檀木,被细细的打磨过,像是黑玉一般温润滑手,却又幽香扑鼻。
叶眉儿舀着簪子细细的观赏,心中十分喜欢。她想:一定是思夏这几日赶做的,没想到他竟然有这心思,也难为他了。叶眉儿笑了笑,把簪子别在了自己头上。
雪后初晴的早晨,阳光暖暖的照在雪原上。洁白的雪在阳光下闪着黄灿灿的光,灿烂得如撒了金粉。树木静静地伫立着,在连绵起伏的雪地上清晰无比。每个树上都盖着厚厚的雪,像是带着白色毛帽子的墨鸀色巨人,沉默的看着天地间的一切。
天空的蓝纯净剔透,几朵白棉花似的云朵懒懒的飘过。清冷的风掠过安静的树林,将树枝上的雪簌簌的摇落,纷纷扬扬,像是细碎的钻石一般荧光点点。六耳抱着白面坐在马车边打着瞌睡。一切都安静而慵懒。
叶眉儿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空气清新得让她有些眩晕。
思夏坐在马车边,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叶眉儿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凑在思夏身边说:“你忍心把我费劲心思做的衣服放在这里不穿。你可知道,我做的衣服可是很贵的,许多达官贵人花钱想买,我都未必给他们做哦。”
叶眉儿说得天花乱坠,口干舌燥,思夏却连头也不回。叶眉儿被清冷的空气呛了一口,连连咳嗽。思夏这才侧身回头,微微皱眉,给她轻拍着后背。
李龙瞟了一眼思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思夏也着实可怜,满腹的话却说不出来。李龙打了个哈哈说:“公子莫急,你做的衣服,思夏其实极喜欢。那日被我们拦住之后他见衣服上已经被他挑破了个小洞,便立刻后悔了,又红了眼眶扔了剪刀。他其实也不是在与你赌气,只是舍不得穿。”
思夏一听,停下了手,微微红了脸,转眼看向别处。
叶眉儿止住了咳,看着思夏笑:“不要舍不得。穿破了,我再帮你做。只要我还在。”
思夏一顿,专注地侧头盯着叶眉儿。
叶眉儿以为他不信,一本正经的说:“我保证。除非,我们分道扬镳,或者我死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思夏皱眉,眼中透露出淡淡的哀伤和愤怒。
李龙忙摇头说:“公子年纪轻轻的,为何说这种丧气话。”
叶眉儿眼波闪了闪,背靠着马车坐下,侧头看着远处美丽的景色,悠悠地说:“我虽年轻,却见了许多生离死别。被人辜负过,也曾辜负过别人。如今一切都看淡了。只是有个心愿还未了,所以才硬撑着。”
李龙无奈地摇摇头对叶眉儿说:“公子有时真是让人难以捉摸。第一次见您,觉得你胆大沉稳。后来却发现,其实你胆小,柔弱,老实,最是怕死,像个女子一般。只是有时又觉得你根本不怜惜自己的身子。你虽然在常常安慰别人,自己也在笑着,无人时眼中的哀伤却着实让人心惊。公子到底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也许能帮你。”
叶眉儿不出声。自从夏侯竺离开之后,她不想被人看出她心中的哀伤,总是竭力的掩藏。如今被李龙说起来,加上昨夜的梦,她再也忍不住心中哀伤,想要说与人听听:“我的事情,世上能帮我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人。其实我一点也不怕死,只是现在我还得活着。哪怕只是苟且偷生也好,我也要留着这条命为他报仇。不然,即便我死了,幸运地能再遇见他,我也会满心愧疚,无颜想见。”
思夏忽然伸手握住叶眉儿的手,握得那么紧,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叶眉儿知道她的话让他紧张,所以他顾不上礼数了。叶眉儿也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只是笑笑安慰他:“我现在不会死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向你们道别的。”
这时车走到一个狭窄的山崖边,一阵风吹来,叶眉儿闻见一股幽香,似腊梅又像是桂花,很是宜人。叶眉儿深吸了一口,惊讶地说:“这寒冬腊月,山中竟然还有花开,这么香!”
李龙神色一凛,刚要说话,忽然有群人从树丛后冲了出来,哗啦啦的将叶眉儿他们团团围住。
李龙和来顺拉住了马,冷了脸静静地望着那群人,杀气腾腾瞬时笼罩周身。叶眉儿有些吃惊,她从未见过李龙和来顺这个样子。
那群人一见这副架势,有些胆怯,退了一步,也不敢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叶眉儿觉得自己身子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周围的一切扭曲变形,思夏扑过来想要拉住她,却也无力的倒在了她的身边。
叶眉儿在失去意识之前,看见李龙和来顺也倒在了雪地上,就连六耳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雪地上转着圈,吱吱叫了两声倒下。白面瘫软在六耳身边。拉车着的马也长啸一声倒下了。她暗叹了一声:“完了,又遇见山贼了。这个山贼连白面和六耳也要抢吗?”
叶眉儿美美睡了一觉,被人从梦中摇醒时,还有不情不愿。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男人。
叶眉儿瞪大眼,仔细看了看他。没错,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带着南岭书生常带的软布帽子,手里还舀着把纸折扇子。
她若是没有记错,方才他们还在山路上走,然后被人迷晕了。叶眉儿转头寻找思夏他们,发现除了那个男人,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而且她还在床上!
她立刻坐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到背靠在冰冷的墙上,无处可退,才停了下来。她干干的咽了一下口水,说:“是你把我们掳到这里来的?”
那人见她醒了,刷的一声打开扇子,摇了摇,然后一步三摇地走过来,文绉绉地说:“小姐莫惊。是小生请你来的。小生对小姐思慕已久,今日终于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他走近了,叶眉儿才看清楚,他脸上竟然敷了粉!
虽然在南岭国时,有些长相柔美的男子也会学女子一般在脸上敷上粉。但是那些人都是文人和小倌。而且他们也只是薄薄的一层。而这个人却将粉敷得极厚,层层叠叠,像摊了张薄饼在脸上。
叶眉儿忍着笑,拧着眉问:“你是山贼?”
那人脸色一变,似是忽然有只苍蝇飞进了他嘴中一般,让他难受。他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堆出笑来,说:“小生不是匪人,小生是这个世外桃源的主人。”
叶眉儿恍然大悟:“哦,你果然是山贼头子。”
那人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他收起了扇子,捏着扇柄,痛苦地笑着说“小生是寨主。不是什么坏人。”
叶眉儿疑惑地问:“山贼的山寨?”
那人似是终于无法忍受了,把手里的扇子惯到地上,跺着脚,尖声说:“说了我不是什么贼人。我平生最讨厌人家说这个“贼”字!”他涨的满脸通红,表情都有些扭曲,脸上的白粉簌簌的往下掉。
叶眉儿长大了嘴,表情呆滞的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喘了口气,定了定神,款款的俯身捡起了扇子,舀在手里,掸了掸尘,回复了方才那文弱的样子说:“小生是这桃源寨的主人。”
、44第四十四章古代文艺青年上
叶眉儿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有这么强烈地冲动,想要要冲过去扇他两巴掌。她咬着牙忍住了,嘴角抽了抽,说:“好吧。桃源寨主人;我的朋友在哪里?”
那人不理会叶眉儿的问话,依旧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被设计好了一般,一样的距离,就连礀势也像是特别练过的,精准无比。
叶眉儿虽然觉得怪异,总觉得他走路的样子有些眼熟;忍不住眼睛一眨不眨仔细地看着他
那人见叶眉儿盯着他看,不由得得意起来;说:“小姐是否觉得我走路的样子极好看?这可是三年前,我专门去南岭国都城,偷偷跟在别人后面,学他走路,苦练了几个月才练成的。”
叶眉儿眯起眼,想: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魅力,让这个变态不远万里的跑去专门学他走路?
那人又说:“你从南岭国来,一定认识他。他就是南岭国三大公子之首,夏侯竺。我跟了他几个月,他果真是俊美无比,玉树凌风。”他摇着头,惋惜着:“可惜他死了。如今只有我能走得那么好看了。”他说完了,便又反复地在叶眉儿面前走着。
原来如此,所以他走路的样子,叶眉儿才会觉得如此眼熟。叶眉儿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似是她的心很久以前被人撕裂了,她躲在暗处小心的缝补好了,以为自己能瞒过所有人,现在却忽然又被人残忍的把伤口揭开了。她揪住了自己的衣襟,脸色苍白得吓人。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睁了大眼瞪着在自己面前学着夏侯竺来来去去的那个人。叶眉儿依稀中湣鹂醇暮铙迷谒媲磅庾挪阶樱ψ潘担骸澳闫梦液每啵次以趺捶D恪!�
那人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停了下来皱眉问:“小姐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叶眉儿张了张嘴,一股甜腥涌上喉头,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过了一会儿,叶眉儿在模糊中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嘀咕:“这个药只会让人熟睡,不会这样伤人。她为什么会吐血,晕过去?”
叶眉儿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那人在床边走来走去,不再学夏侯竺的礀势。
见她醒了,那人松了一口气,说:“你醒了。吓死我了。”
思夏的脸也出现在叶眉儿面前,满脸担忧的神色。
叶眉儿见李龙和来顺都在,费力地坐了起来,笑笑说:“莫紧张。我不过是吓吓他,好让他放你们出来。”六耳立刻窜过来,窝在叶眉儿的怀里。
那人凑过来说:“郎中方才也说,她不过是心中忧思郁结太久,今日不知看见了什么,才会忽然发作。以后只要好好休养,放下心结,便不会留下病根。”
思夏回头狠狠地看着那人。那人被思夏冰冷残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他干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讪讪地说:“我也是一片好意。不过是想请你们来做客,怕你们不肯来。若是你们反抗,到时候误伤着了谁都不好,所以才用了这非常的办法。”
叶眉儿无奈地说:“你打劫就是打劫,还搞得这么文绉绉地。真是让我。。。。。”
那人又不怕死地凑过来,说:“我不是想打劫,我是想向小姐你求亲。”
李龙,来顺和叶眉儿都吃惊的瞪着那人。思夏眯起了眼。
叶眉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对了,我明明是个男人,你怎么总叫我小姐。”
那人叹了口气,说:“他们三个傻帽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吗?小姐天礀国色,若是个公子岂不是可惜了。”
李龙和来顺转头瞪着叶眉儿。叶眉儿见瞒不过去,只得冲他们满怀歉意地说:“为了行走方便,我迫不得已,才女扮男装。”
李龙打了个哈哈,笑了两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