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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
于是接下来陈若合就看着云海清嘴角抽动脖颈发红匆匆忙忙把散落在桌上的蓍草收拾起来,说声“失礼”,噌的一声就消失在房中,跟幻影移形一样。
陈若合忍着笑,在断层崖里兜了一圈,然后在后山谷中小溪旁找到了云海清,他正在练剑。与其说练剑,毋宁说是发挥多余的精力以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
她站在一棵核桃树边,静静看着云海清舞剑。剑凝寒光,舞如流影。邛崃派的剑招较之断层崖显得刚健,身着缃衣的云海清身影像是蛟龙游于月下。以往那个陈若合的记忆又在此时开始活跃了,各种“高手”“写意”之类的词一个个往上蹦;而现在这个陈若合的脑中只剩下两个字高速循环播放: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唰。云海清的剑突然脱手而出,直直往陈若合这个方向飞来。陈若合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三尺寒光刺进树干,入木三分。虽然知道云海清并无害她之意,陈若合还是出了身冷汗。大哥,我知道你很帅,但是耍帅也不是这么玩的……
“为何跟着我?”云海清背对着陈若合,负手而立,语气他自认为和骄傲其实很傲娇。
“我只是找不见你了,四处寻找,才到这里来的。”陈若合说。
云海清语塞,他转过身来看着陈若合,喘息未定。月下陈若合红衣素裙,眼角眉梢都被笑意点染了似的,面庞无瑕似比月色更加洁净。他从来没有这样清晰的感觉,此人不是美丽的泥偶木塑,而是活生生的少女。这个陈若合同以往那个陈若合判若两人。他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见陈若合没有退缩之意,大着胆子又走到她的面前,两个人几乎挨在了一起,云海清闻到她身上一股好闻的幽香,那双水灵灵的眼瞳让自己连魂魄都要沉进去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这张脸,手却僵硬地停到了半空。
不能再这样了!这是断层崖的大徒弟!若自己冒犯了她,接下来会如何?难道娶她吗?师父明明是打算让自己娶他的女儿,也是云海清的四师妹。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小女孩,但师父对自己有恩,师命如山,他又怎好辜负。他本打算专心练武,一生一世不会动情,何曾想过会为他门的一个女徒弟扰了止水之心,辗转反侧!思及此处,云海清只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陈若合一脸囧样地看着云海清跟得了癫痫似的,先是神叨叨地深一脚浅一脚朝她走过来,喉结动来动去,脸几乎红到了耳朵根。不一会儿,连手都伸起来了,漂亮的手指颤动,好像想要触摸她。她想云海清接下来是拉她的手?还是表白?还是像凌苏卢那个货玩干脆的直接亲?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云海清突然转过身,跑到水边去,陈若合只听到他撩起谁洗脸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
再闷骚,本质还是个纯情的小处、男。陈若合哑然失笑,却不曾察觉自己的心绪也有些微的变化。
云海清和陈若合玩的还都是传纸条拉小手的桥段,凌苏卢的境界不知道比两人高了多少段数。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圈圈叉叉,于是他跑去灌县之中的百花楼,同老相好珑真玩了次高难度的体位后,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摇摇晃晃地晃回家中。
刚走过前院,就看到老爹一脸铁青地站在廊下,看样子是专门等他回来的,而且已经等了很久。
凌苏卢心里暗叫不好。老爹知道他劣迹斑斑,只是平时不太管,要是管起来,他十层皮都不够扒的。他也不怕打,因为穿越的这个人,似乎痛觉神经有点问题,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对他而言都没问题,但怕他老爹禁足,呆在这沉闷得连翔都是散发着自由的气味的凌府里,他还玩蛋啊?不说凌苏卢了,连尤默都不禁为他家公子捏了一把汗。
凌阅沧的大儿子受恩荫之庇,在朝廷中官居五品。但他此时不在灌县,而是去淮西一带出任公务了。凌阅沧有些事情,外人信不过,思来想去,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便打算找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二儿子商量。孰料一大早这二儿子就跑没了踪影,他在府中等到正午,才见这不成器的小儿子带着身脂粉味晃晃悠悠地回来,衣襟都没有拢好,露出小半胸膛,草莓印隐约可见,再加上儿子一看就是刚纵欲过度,铁定不是刚被别人勾引就是刚勾引完别人,哪有点侯门衙内应有的样子,再比较起肖知县家的衙内……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想到此处,凌阅沧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云子棠
灌县凌府,传说中当朝赵官家的异姓王凌阅沧在邛崃山口置办的别墅,其内常年居住凌王爷的续弦南氏和小儿子凌苏卢,小女儿凌仙衣,凌阅沧若无要事缠身,夏秋之际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此地仆役不多,却向来是庭院深深的大户庄重之气。
今天整个院中却是鸡飞狗跳。
“哎呀呀,我在老爷身边伺候了也有十年了,第一次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啊……”仆役甲。
“对啊,碗口大的木棒都打断了呢。”仆役乙。
“你听这小衙内的惨叫,街上的人恐怕都能听到吧。”仆役丙。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啊啊啊老爹别打了我错了……”鬼哭狼嚎的凌二。
这边凌苏卢挨着打,他的小管事尤默却并不知情。因为尤默此时正带着一个媒婆在邛崃山断层崖上说媒。
尤默心目中的凌二公子,风流倜傥而且略有歪才,就是喜欢胡来。那天也不知道是看上陈若合的什么了,居然让他带着绢帛等礼物上门纳彩提亲。且不说老爷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人家姑娘做客凌府,摆明了也是不喜欢他的。上门纳彩,不是等着吃闭门羹嘛。然而主人之命不得不从,他也没办法,寻了个媒婆就直奔断层崖而来。
“我说陈师傅啊,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凌王爷的小衙内,那可是个小王爷呢~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您也不是不知道,你家这大丫头啊,嫁过去哪怕是做个填房,都……”媒婆舌灿莲花,陈若合要是在此处说不定会惊喜之余将其发展为传销下线。
啪!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被拍到了桌子上,把媒婆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截断了。见断层崖掌门人陈措一副拼命三郎的表情,尤默暗自捏了把冷汗。真是民风彪悍的地方,小公子莫非换了口味,喜欢起凶悍型的女孩了?
“我家若合是山野村妇,高攀不上什么小王爷,二位请回吧。”陈措看也不看媒婆一眼,从桌上缓缓捡起镰刀,全方位无死角把玩鉴赏一番后,旁若无人地开始修指甲。凌苏卢第一次求婚,宣告失败。
日上三竿,陈若合骑在马背上,抹了把额头的汗。明明就是晴天,然而当她和云海清走在一片山谷之中时,却见四处云雾缭绕,远近景物什么都看不清楚。马蹄仍是不停,溪水的声音仿佛就在脚下,她却看不清道路,不由有些害怕。
“师兄?”她忍不住叫了一声,“雾好大,怎么回事?”
云海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此处是邛崃山中奇景,雾阵之路。凡人之心,会为雾霭所迷。雾由心生,眼见为心。你心境不明。你不是从前那个陈若合,我可有说错?”
陈若合哑口无言,云海清的话她听不太明白,只知道大意是“只有很厉害的人才不会受雾的影响,像她这样的菜鸟当然会被蒙蔽”——卧槽,真是好高大上的雾啊。云海清说她不是陈若合,声音虽轻,却令她心情难免沉重。她当然可以豪气干云地说“我就不是陈若合,你他妈来咬我呀”,然而不知为何最终选择了沉默。云海清叹口气,说:“你将右手往外伸。”
陈若合伸出手,然后她的手便被另外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似是从掌心之中向她传达着,云海清就在她的身边,且足以让她信任。两个人是并肩骑在马上双手交握,走在茫茫雾海之中,就像是徜徉仙境。
此情此境,陈若合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感动。她开始轻轻地哼唱起一首很美的歌曲,罗大佑《海上花》。
是这般柔情的你给我一个梦想,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隐隐地荡漾,在你的臂弯。
是这般深情的你摇晃我的梦想,缠绵像海里每一个无垠的浪花,在你的身上。
睡梦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残留水纹空留遗恨,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已憔悴,永生永世不离分。
“陈师妹,”云海清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颤抖,不知是感动还是哽咽,“你唱的什么曲子,好难听,不要唱了行不行。”
“……”为什么她前一秒钟还觉得云海清挺可爱的?错觉!统统都是错觉!
穿过山道之后,雾霭便散去了。两人陈若合眼前所出现的是生平所难以见到的壮观之景象。在一片山崖上竟有琼楼玉宇,远远望去仙境一般。
“那里便是邛崃派了,多有粗陋,陈师妹海涵。”云海清不着痕迹地松开陈若初的手,淡淡说。
陈若初心想你他妈逗我呢,这算是粗陋,那断层崖岂不是山顶洞人穴居地?
山道旁坐着个戴斗笠的人,听得马蹄声响,那人抬起头揉揉眼睛,忽然便一把掀掉了斗笠,急颠颠跑过来,边跑边喊,清脆如银铃一般少女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你终于回来啦!我可等死大师兄了呢!”
陈若合嘴贱轻声接了一句“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好在云海清没有听见。
迎接他们的女孩子正是邛崃派云掌门的亲生女儿云子棠,云海清的四师妹,貌似也是黑化版陈炽死亡名单中的一员。她估计和若初年纪相仿,还不到及笄的年龄,头发编成辫子,缀满珠子穿成的发饰,五官清秀,青绿色的长衣虽然不甚合身,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种美感。陈若合暗叹,云子棠大概就是古代的小清新吧。
自从云海清去断层崖之后,云子棠每天都这样坐在路边等着大师兄回来。少女的心思缜密得如同山间晨风,总是痴痴望着山路尽头的雾霭。好在她也没有等几天,云海清便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女人,说是什么断层崖的大弟子。
当时他们从远处山路而来,两个身影骑着马并肩而行,都是年少而出色的样子,黑发同衣袂一同翻飞飘扬于身后,映着身前阳光背后山风,仿佛就是上天特意造了那么一对,让他们骑着马走这山路一样。连云子棠看着,也不由有些痴。
走近看来,大师兄还是如以往一样,器宇轩昂,面如冠玉。至于那女人嘛……长得还不错,可是要是自己长到十五岁,定会比她还要美。云子棠低下头,忿忿地想。
可是师兄对那个女人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云子棠不悦地扁了扁嘴,却只得乖乖和师兄一同上山。她有一种直觉,在师兄的心目中那个女人很不一般。不过,那个女人想要嫁给大师兄的话,如意算盘可就打空啦,父亲一定是会安排大师兄娶自己的,那个女人就是想做小,自己都不会点头的,哼哼。果真是少女心性,想到此处,云子棠又裂开嘴笑起来。
陈若合安顿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她今天一天都在和邛崃派中各式各样的人寒暄周旋。像这样的大门派,各类繁文缛节让人发指。云海清有三个师弟,陈若合只隐约记得二师弟是小攻,三师弟是小受,毫无存在感的五师弟忘了,只依稀记得是个男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门人拥趸若干,尤其是吃饭之时,饭堂附近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俨然是藏在深山之中的高等学府……人一多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