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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苏卢纠缠陈若合无果后,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客栈,和肖希直继续等着另外三名家丁回来,等了一天一夜都没见人,料得便是凶多吉少了。一大早两个人坐在酒店楼下的桌旁喝茶,两个人表情都跟不良学生躲在厕所抽烟被教导主任逮到一样,一个比一个难看。
“本公子已经给家父写了信说明情况,让他多派些人来。此事错在本公子太过大意,和希直胸没有关系。希直胸不妨先回灌县。”凌苏卢清楚是自己先提议要带陈炽过来的,祸是自己闯的,肖希直没有拍桌子指着他鼻子骂娘已经算很有涵养了。只好提议让肖希直先撤,免得搅了这趟浑水。
“不必了,碰上这样的事情,丢下苏卢兄,岂不会惹人耻笑。”肖希直勉强笑了笑,只看了凌苏卢一眼,便把目光挪向一边,不敢再看。
他的眼睛看到凌苏卢身上满都是鲜血,而且这景象越来越清楚,他甚至已经隐约看到了心口处有个致命伤,半截黑色的剑刃从那里露出来。
“苏卢兄。”肖希直叹口气,“如果你撞见了陈炽,不要硬碰硬,多护住心脉。”
凌苏卢兀自奇怪肖希直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客栈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少侠模样的人,熟门熟路地同伙计打过招呼后,便冲着凌苏卢和肖希直两人各恭敬地拱拱手道:“打扰二位官人。小人是邛崃派二弟子云子墨,我们发现了三具尸体,身上有凌府腰牌,怕是凌府家丁。”
凌苏卢一巴掌拍到脑门上,果然如此!
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可以往好的方面发展也可以往坏的方面发展,那么它通常会往坏的方面去发展。
不管穿越前穿越后都是如此,简直是宇宙真理。
凌苏卢坐在邛崃派的正堂里,深刻思索着人生寂寞如雪的伟大哲理,连云海清那厮的皮笑肉不笑居然都没有引发他的生理性厌恶。
“所以事情便是这样了。先捉到陈炽,是现在邛崃派要做的,只怕在这之前,又会有些无辜人殒命。”云海清说道。
“陈炽恐怕不止杀江湖中人,连些毫无武功的娘子商人侍女都杀,必须除之而后快。”肖希直倒是很冷静地同云海清商量着。
“没错。最近邛崃派天天遣人出去寻找陈炽踪影,把这一片山头都要翻遍了,却不知他在何处。”云海清叹口气。凌苏卢听得“天天遣人出去”时,心里一动,一下子便想到了调虎离山计。
“不如本公子也留下来帮忙可好?”凌苏卢展开折扇摇起来,摆出最为妖孽的招牌表情,“本公子武功不弱,自保是没有问题的。”见云海清满脸的鄙视和不信任,他高深莫测地一笑,一甩衣袖站起身:“云黑社会大哥若不信,本公子亲自露一手。”
云海清不明其意,也跟着站起来,凌苏卢却又坐下去,示意云海清也坐下。云海清压着心头怒火正准备坐下,凌苏卢动作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脚从桌子下伸过,一脚踹翻云海清的椅子。云海清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着,当下也没有防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凌苏卢指着云海清跌在地上的样子仰天哈哈大笑。
肖希直默默地低头喝了口茶,正准备酝酿下劝架的情绪,突然一个茶壶贴着他耳朵飞过去,正砸到凌苏卢身上,哗啦一声,茶水溅了他一身。
陈若合本来在房里照顾着她师父,听见正堂那边传来动静,貌似声音还不小。她知道云海清一直都在那里坐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担心云海清,就连忙跑过去看。只见一群女眷围着正堂的大门向里张望,肖知县的儿子肖希直蹲在一边捂着脸装什么都不知道,而正堂中传来极为激烈的打斗声。陈若合兀自奇怪,她挤进人群,听见那些女眷如是议论着。
“那位红衣相公生得真是俊俏,武功不错,但是他咬大师兄,太没武德了。”
“我觉得大师兄抡着椅子去砸那公子也实在失态。”
“这两人到底为什么打啊,师父和师弟的灵牌都放在那里,也真是不顾忌。”
陈若合暗叫不好,凑进去一看,只见云海清和凌苏卢两人正在正堂中厮打得不亦乐乎,两个人头发和衣服都扯乱了,拳脚招呼得毫无技术含量,跟小学生打架一样,偏偏谁也不肯松手。
“你这厮!竖子可恶!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居然还动口,不觉得羞愧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也好不到哪去,X的,本公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陈若合脸色都黑了,她想了想,低头装着没看见,又退了出去,跟肖希直蹲在一起。
“久见了,肖衙内。”
“……久见,陈娘子。”肖希直看了陈若合一眼,勉强笑笑。两人都颇有默契地远目,听着正堂中两人踢里哐啷毫无风度的打着。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它今天突然发现……
作者君也搞不清楚对阿寒是真爱还是高级黑了……
又苏又开外挂又卖苦逼的头号人物,果断是阿寒啊!
、红衣
云海清和凌苏卢两个人打了足足有十来分钟才住手,未分出胜负。云海清理了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哼了一声,用力拉下袖子,遮住满胳膊的牙齿印,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凌苏卢扶住腰吭哧吭哧从地上爬起来,展开折扇,也跟着云海清出去了。
门前女眷见两个当事人都走出来,吓得一哄而散,云海清叫住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说道:“姐姐,劳烦去给两位相公安排间好一些的厢房,他们在此小住些时日。记得打扫干净则个。”
那女眷应了一声就去了。云海清这才发现陈若合靠墙坐在地上,睁着大眼睛看他,目光中有些促狭的笑意。云海清咳了一声,脸色不太自然道:“若合,地上冷,你坐也须垫个垫子。”
“哎呀呀,想来这么寒酸的邛崃派哪里有垫子来给佳人坐。本公子看蒲团倒有几个,只是肮脏不堪,也不知……”凌苏卢跟了出来,领子被扯成了深V状,脸颊上带了块青,但是嘴贱不改。
云海清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强忍着回身再揍凌苏卢一顿的冲动,走上前将陈若合扶起来,附在她耳边格外亲昵地柔声低语:“若合,我没事,让你担心了。我送你回去,看看你师父怎样。”他这般严肃的人突然做出这等肉麻的事情来,陈若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以为云海清是被凌苏卢给附体了。
凌苏卢不甘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妹子,他没事,本公子可有事啊。本公子赤手空拳,他可是先拿茶壶砸本公子,然后又抡起椅子,跟黑社会大哥一样,差点把本公子的肾给打坏。你若不信,本公子当场脱给你看。”
陈若合头都大了,不知道是先推开刻意秀恩爱的云海清还是先呵斥凌苏卢自重好。幸亏被晾在一边肖希直反应很快,一骨碌爬起来冲过去捂住凌苏卢的嘴,对云海清笑道:“让掌教见笑了。”随后就把凌苏卢拖开了。
眼见凌苏卢渐行渐远,云海清方才松了一口气,脸颊却被烧得绯红,轻轻退开陈若合半步,低头讷讷道:“抱歉。”或许在他看来,尽管两人谈恋爱也有几个月了,在众人之前如此亲密却是轻薄了陈若合。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陈若合抿嘴笑了笑。
“……忘了。”云海清话语中多少有些尴尬,“大抵是言语不和,就动手了。以后我必当修身养性,不会如此。”
“为何又要让他们两人住下来?”陈若合问。
云海清敛了面上玩笑的神情,有些忧心地说:“我也是考虑怕他们有些闪失,到底是官宦子弟。陈炽杀了凌家的下人,让他们住在此处,相互也好照应。”
“海清,其实是你想监视他们俩一举一动,好牵制官府对吧?”
云海清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云海清执意将陈若合送回去,又亲自去看了她师父。幸亏陈措身体好,高烧已经退了,也醒过来几次,意识还不是很清楚,醒来就问守在床边的陈圣卿道:“陈炽死了没有?”
云海清脸色阴郁地站在陈措榻前,思量了许久,将陈若合和陈圣卿都叫出去,开门见山道:“陈炽的事情,是不能再拖了。不管他之后是否还会杀人,他杀我师弟,伤了陈先生是真。”
“问题是怎么捉到陈炽呢?他真要躲,难道我们还能翻遍整个邛崃不成。”陈圣卿忧虑地说。
云海清目光灼灼望着陈圣卿,声音沉稳:“据我知晓,陈炽对陈若初极为中意。”
陈圣卿躲避着云海清的目光,嗫嚅道:“这个我是知道的。”
“眼下看来,只能先委屈陈若初师妹了。”云海清扬起下巴说,领子上被扯下来的碎布条迎风飞舞,“将陈炽诱出来,众人埋伏而击杀之。虽然未必奏效,但不妨一试。”
“若初。”陈圣卿叹了口气。他明明比云海清长了好几岁,此刻在云海清面前,就像是个小辈一样,“希望邛崃派能护若初安全。我大哥已经因他受了重伤,我不希望若初也有事。”
“自然。”云海清拱了拱手,道声失陪,便转身离开了。
陈若合有些无力。当时云海清跟她说要以陈若初为诱饵的事情时,她还颇为不放心,别别扭扭的。陈圣卿是陈若初的未婚夫,居然就这么爽快地把陈若初卖了?虽说要以大局为重,但是陈圣卿这也太不把陈若初当回事了。陈若合有些隐忧,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对陈圣卿说:“我去看看师妹,劳烦师叔照料师父了。”
陈若初到底是年轻,病已经好了大半,就是身体还很虚弱,正倚在床头绣着花。陈若合走过去看,见她绣的是一团抽象的图案。
“这火烧云真好看!”陈若合啧啧赞叹。
“师姐,我绣的是牡丹。”陈若初细声细气地说。陈若合噎了一下,换了话题:“若初,当你面对陈炽的时候,你可会害怕?”
陈若初停下手中针线,想了想,点头说:“我怕得要死。他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了,也不知怎地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我知晓,云子风是他所杀。他现在这般样子,简直如恶鬼上了身,偏偏怎么就中意我了。”陈若初说着,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陈若合无奈,只得连连劝慰。
***
阿寒领着陈炽在山中轻车熟路地走。路崎岖难行,又潜藏于荆棘灌木之间,不知淌过几次溪流,绕过几段山谷,才在隐蔽的山坳间,看到一座已经倾颓一般的小屋。
“这里是……”
“大抵是唐时的庙宇,如今荒在了这里,从小路走的话,倒是离卧龙镇不远。”阿寒说,“倒是勉强可以栖身。而且,里面还有样东西想让你看。”
陈炽跟着阿寒走进庙中,梁柱坍塌了一般,另一半也勉力支撑着,随时要倾颓的样子。阿寒从中搬出一个古旧的箱子打开,陈炽凑过去看,险些惊呼出声,里面竟是一个雕琢极其精美华贵的凤冠。虽然蒙了尘,却仍能看出其上珍珠、玛瑙、金银、珊瑚之艳色。
“或许是前代权贵在此处藏宝,却未能再取回。人情沧桑,大抵如是。”阿寒掩口而笑,眼波流转望着陈炽,却让陈炽觉得她的目光有些可怕,“你所爱慕的娘子,出嫁时戴上这凤冠,定然十分美丽的。”
陈炽看着阿寒,忽然笑出了声:“寒娘子说的是。只有凤冠还不够,需要下山裁衣,方不会委屈了她。”
“这有何难。”阿寒白皙而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拂去冠上灰尘,“就是这上面的一颗珠子,也抵一身好料的衣裳。”
“我明白了。”陈炽忽然兴奋了起来。见阿寒掩口笑得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