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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可东华看向凤音的眼神,却是真的欢喜与慈爱。
有时候东华会想,若不是花璟失去了记忆,醒来时若是见到他,也一定会像凤音这般飞扑过来吧。
后来那几日,听说神隐了好些年的东华帝君不但回了浅色涧,连神女花璟也跟着回了浅色涧。一时间,来探望这两位上神的神仙络绎不绝,用紫荆的话来说,便是要将浅色涧的门槛都给踏破了。不过,面对这些神仙,一贯在外人眼里头冷艳高贵惯了的东华帝君早已吩咐了下去,神女需要静养,那些参拜的送礼的拉关系的云云一概不见。
绿绮她们几个小丫头,直接将这道‘圣旨’贴在了浅色涧门口。
当然,无视东华帝君淫威的人也不在少数。譬如早就已经在浅色涧里自己找房间住下的那几人,譬如东华在天上的那些故友,譬如九重天上不常出门的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的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出门的时候必定要以十二只金鸾鸟开路,身后还滴定要跟着十二个婢子,吹箫的吹箫,打扇的打扇,撒花瓣的撒花瓣。
这一点,凤音作为凤君,作为一个鸟类,实在是看不惯。于是她在天后娘娘和东华帝君关在屋子里谈事情的那段空挡,将那十二只缩在地上打盹的鸾鸟,避开王母娘娘带来的那些仙侍,全部放走了。
凤音不知道东华帝君和天后娘娘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猜到能劳驾天后娘娘亲自出马的事情,一定与青切∽臃蠲锏闹家庥泄亍?傻彼硎咀约嚎梢匀ヌ浇鞘保焕戳税酌郑簿褪琴砬阊募浔墒拥难凵瘛�
不过,她这个想法,七夜很是支持,并且施了个法术,和她一起蹲在房顶上听起了墙角。当然,最后看起来一派端庄的夙倾涯也飞了飞身,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东华,花璟这丫头自小我是看着长大的。”是天后的声音,端的是一派威严。
凤音翘了翘嘴巴,凑过去同七夜小声说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天后娘娘又道:“你也知道,自你浅色涧收下半阙琅轩玉玦的那日起,璟儿同阿渊的名字,便被月老写在了姻缘薄上。”
凤音觉得天后娘娘这话说的实在巧妙,言下之意,分明就在说:“白纸黑字,你想抵赖不成?”
东华笑道:“天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当初是我拽着璟儿跳的诛仙台?”
凤音竖起大拇指。
天后道:“东华,当年之事有些误会。”
东华道:“是有误会。你儿子对我女儿的误会可大了去了。”
天后无言。东华冷笑一声道:“我云游那么些年,璟儿不同我说,我竟不知,她会为了你家那个小子,闯阴司,改天命,受雷劫之刑。更不知她何时去了月哭城求那招魂幡,平白无故折了几千年的修为。可是,道最后呢?你儿子非但没有娶她,还当着众位仙家的面来羞辱她?没了心,没了修为,没了内丹……琼姬,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想起当年那一场混动三界的婚礼,却是那样的结局,万里红妆也遮盖不了的冷清。凤音恨的牙痒痒,好在现在花璟还在,帝君也回来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浅色涧的神女。
“东华……”
“琼姬,我之所以没有拦着流渊那臭小子来见璟儿,是念着璟儿当初对他的那一份痴念,并不代表他后来做作的一切受到了我的认可。你可知道,碎掉的镜子即便是拼到一起,也无法抹去它曾经碎掉的事实。”
天后叹息了一声道:“东华,你是神仙,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你别拿这些话来噎我!琼姬,若真以天下苍生为重,那我告诉你,也不用璟儿同流渊成亲,你直接让你的宝贝儿子去跳冰海龙渊!”
‘哐当!’一声,应是砸碎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是天后娘娘的拍案而起的一声暴喝。“东华,我是真心实意来同你相商何为万全之法,你又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东华哼了一声。
天后道:“你也说流渊是我的孩子,跳冰海龙渊,以身为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跳!”
凤音听得一愣一楞,虽然直到东华说话一贯是不看人的带刺,却也没想到他会一分情面都不留给这位天后娘娘。而天后娘娘说的这番话,却让她抬手扯了扯七夜的衣袖,一双画了红妆的凤眼,第一次没有以往那般张扬。凤音问:“什么冰海龙渊,什么跳不跳?关昔芜和流渊什么事?”
七夜抬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东华爹爹是个护犊子的好爹爹~
凤音,夙夙,七夜,组成了听墙角最萌小分队!
后面的剧情越来越精彩了。
有人留言说觉得花璟在找虐,不作死就不会死。其实不是这样的,看后面花璟的独白你就会知道,因为流渊是花璟在年少的时候,那样喜欢的一个人。她天真的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能一直下去。其实不是的。
花璟和流渊的感情,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多情累成恨。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五)
即便是凤音时时刻刻陪着昔芜;甚至都搬到她寝殿隔壁去出住了;也终究拦不住天后娘娘与昔芜来个梦中相会。换言之;便是天后她老人家,施法入了昔芜的梦境。
天后娘娘的尊容,昔芜自回到浅色涧还是见过的。是以;在瞧清梦里头这位满头珠玉,雍容端华的妇人时,昔芜敛膝,像模像样地给她老人家作了个礼。
清清脆脆的声音:“昔……花璟拜见天后娘娘。”
“好孩子,起来吧。”琼姬笑得一脸祥和;抬手虚扶了一把;杏眼扫过,旨意昔芜在她身旁坐下。周遭的摆设,是昔芜寝殿的模样。
“现下怎么变得如此生分?本宫是看着你长大的,昔年你还常常黏着本宫,让本宫给你将阿渊找来陪你玩儿,可还记得?”说完还空出一只手,比了比她那时的身高。
昔芜垂着头,由着琼姬牵着她的手。昔芜小声应道:“不记得了。”
琼姬抚着昔芜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琼姬道:“璟儿,你当初为阿渊所做的那些,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本宫,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做我的儿媳妇。”说道这里,琼姬叹了口气,眉目之间凝出一丝哀愁:“只怪阿渊当时被那巫人迷了心窍,竟一丝一毫都看不到你的好,成亲那日……竟然……”
昔芜是不大想听这些过往的,那些过往对花璟来说,太过难堪,太过一厢情愿,她明明已经选择忘记,可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在她面前提起。
昔芜抽回了手,淡淡说了一句:“娘娘,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琼姬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阿渊他也变了不少。你不知道,那时所有的人都说你死了,只有他不信,还去人间找你。并且还因着私下寻司命改命格这件事情,被他父君追责。其实改改历劫之身的命格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只是天君一向执法严明说什么王子犯法应当重责,便叫阿渊去天刑台受了一场雷劫。那时阿渊以凡人之躯加固了从极渊里的封印,刚一归位,身子还没养好便受了那三十七道雷劫,差点折损万把年的修为。”说道这里琼姬掩嘴轻轻一笑,望向昔芜,又问道:“听说你与阿渊在人间也曾有过一段姻缘?”
昔芜正寻思着,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也能用‘我不记得了’一笔带过。便听天后又道:“你那时并不记得九重天上的那一段过往,是吗?”
“可你还是爱上了他。”
是,她爱上了他,再一次爱上了他。昔芜在心中苦笑,都说人这一生,不可能跳入同样的河流中两次。可即便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仿佛看出昔芜心中所想,琼姬道:“说明姻缘天定。你与他早就被红线牵在了一起。”
是牵在了一起没错。不久之后,当昔芜变成花璟,无意中去了姻缘司,瞧见流渊同自己名字下面的那根红线时,她惘然间发现,原来,他和流渊不是没有牵着红线,而是他们之间的红线早就被人打上了死结。
“天后娘娘,想说什么?”琼姬同她说这些,昔芜觉得她说的一定很烦,而她听着也有些烦。
“花璟,我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昔芜觉得有些好笑:“天后娘娘怎会有事求我?”
“有。”琼姬目色凝重:“事关流渊,事关天下苍生。”
昔芜看向琼姬,只见她华贵的面容有着掩盖不了的疲惫。她紧握着她的手,眸中有一丝恳切,也有一丝哀求。
“璟儿,本宫看得出阿渊如今是真的喜欢你的,而你亦对阿渊有情,九万年的感情如何说断就断?璟儿,如今也只有你能救阿渊了?”
“流渊出事了?”昔芜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琼姬摇头,道:“有件事情,你父君一直瞒着你,有关上古神器封天之印。璟儿,流渊便是封天印转生,而你体内亦有封天印几瓣残片。”
琼姬不再看向昔芜,而是看向前方的一片虚无,目光遥远,像是在回忆。
“上古末年,天神为保三界纷纷殉世。天神夙夕,也就是父神唯一的女儿,以身为祭,将上古妖魔神兽封印在天之涯的海子之内,那片海子被后古称为,冰海龙渊。原本,由天神夙夕的魂魄镇守,多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近年,天神夙夕的魂魄逐渐消散,那些魔物也愈发蠢蠢欲动起来。那一日,你们在人间遇到的魔物,便是来自冰海龙渊。”
那样的魔物,两个上神联手都无法占得上风,原来是来自上古。
“你同他交过手,自然知道那魔物的厉害,可那样的魔物于冰海龙渊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昔芜听得徒然一惊,天界有几位上神?又几位真神?两位上神都无法对付的妖魔,却只是沧海一粟?
昔芜问道:“娘娘的意思是,那里头的妖魔,还会去到人间?”
琼姬阖目点头,道:“七夜圣君曾问天帝借了玄天殿镇守,你也知玄天殿亦是上古神器,仙神的排位全部供奉在里面。只是即便祭出了玄天殿,那些妖魔还是能够想方设法寻找阵法的裂隙逃窜出来。天神夙夕曾与封天之印缔结过血契,是以封天印除了拥有封天之能,还余有天神夙夕的精魂气血。”
“用来替代上神夙夕日渐消弭的魂魄来做阵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里,昔芜便有些明白了。
“流渊是封天印的转生?那么封印冰海龙渊的阵眼……是他?”
琼姬点头。
“若真如此,流渊他……会死吗?”
琼姬叹了口气,阖目摇头。言语之间满是疲惫。
“这个,本宫也不知。”
昔芜沉默,她低着头,心事委实复杂的很,只能一遍又一遍搅着自己的衣带。流渊是神仙,也可能是未来的天君,她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死。
昔芜的表现,明显是在琼姬意料之中,她十分满意,正如她先前所说,九万年的爱念,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璟儿。”琼姬回过神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秀美微蹙。琼姬道:“你还在喜欢阿渊的对不对?”
昔芜不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每当忘忧草的药效过了之后,清醒的时候她也会去想一想,奈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璟儿,我同你说这些,无非是想你再给阿渊一个机会,无非是想……求你救救他!”
“我如何能救?”昔芜心中泛起苦涩,她抽了抽手,奈何琼姬握的太紧,抽不出来。
“你忘了,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