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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抚摸》第五章(3)
“什么完了?”“我脑子完了,我还以为深思熟虑呢。”“这不是挺好吗?”宋幼铭看看段思宏,又看看施小茹,吃不准。“真的?那我就不管你们了。看来我在哪儿都多余。”说着话不再管他们,忙别的。施小茹示意她的咨询室就在隔壁,段思宏乐不颠儿地跟过去。“真是缘份!” 进了门,段思宏还盯住施小茹。施小茹被看得生窘,脸红到脖子根。“坐。”“坐。”两个人互相让,谁都没坐,一齐扑哧笑出来。“我想; 我们虽然认识,却不了解。”施小茹打破僵局落座,希望段思宏忘记过去。“对对……”从第一眼看见施小茹,段思宏就把家里苦练了半天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净。这正是他所心仪的那种女子:纤巧,娟秀,现代,风韵独具。“需不需要来点音乐?”施小茹播放出模仿大自然的电声音乐,斟了一杯矿泉水。他赶紧起身。“惭愧,怎么可以女仕斟茶。”“不必客气,你的咨询记录我看过,但我更愿意听你自己介绍。”施小茹开门见山。段思宏喝一口水,刚要张口卟哧又笑出,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们明明有所了解,却装出不了解,真成演戏了。”施小茹只好说:“这样好吧,我们转换一下角色,你把我当成《相叙到黎明》里谈话对象,随便谈谈?”“好主意。”连他自己都听出声音在发颤。他从面对面改为半侧身而坐,目光既可照顾到施小茹,又可进入想像空间,先谈马萍,这是容易进入的话题。施小茹得知马萍下落,心里惊喜,建议他说服马萍进行心理咨询。段思宏联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否认知道确切地址。谈到工作时,段思宏嘴上开始遛,毕竟施小茹是他的忠实听众,《相叙到黎明》是一档家喻户晓的好节目,他怎么也得维护一点儿个人形象。他大概坐累了,调整坐姿,施小茹发现如果忽略他上身不计只看下身,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女人坐在那儿,而且标准的淑女坐姿,双腿并拢相叠,四十五度斜角顺向一侧,脚腕委约缠绕,皮鞋纤尘不染。“真是太逗了。”“你说什么?”段思宏问。“我说倒也不乏时髦之举。”她慌忙指指他脚上的袜子。那是一双肉色女式袜。“我喜欢穿这种袜子,透气,凉快。” 他抬起脚在空中划了个圈儿向她展示。“我还是头一回看见男人这样穿。”“是吗,我喜欢创新,跟别人不一样。”“你一直这样穿吗?”“怎么,不好吗?”“没什么,只感到新鲜,都像你这样生活就丰富多彩起来。”“我也这样认为。” 这样的话题使咨询气氛一下子活跃。接着段思宏说起家庭,在施小茹听来,他妻子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贤惠能干的女人,结婚数载,感情融洽。说到孩子,段思宏更是动了感情,脸色红润。“你是不是在家属于油瓶倒了都不扶那一类?”“惭愧,有过之,无不及。”“你在节目里可不是这样。”“就像你一样,这里上班一个样,回到家又一个样。看你的手我就知道,咱俩半斤八两,你在家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对不对?”施小茹脸又红了。一小时的咨询时间很快就要过去,段思宏偶尔抬头,疲惫地笑笑,说:“扯了半天,说实话,我生活得并不好。”这种突然的情绪变化叫施小茹愣住,她能感受到话里隐含的份量,说:“真没想到,下次我想听你谈谈。”“我想,等我说出来,你会对我彻底失望。”段思宏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是愿意让你了解我,既然上帝安排我们再次见面。”他眨眨眼角。施小茹目送他离去。街上天色渐晚。段思宏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本来是找宋幼铭的,偏偏遇见施小茹,他也不知怎么搞的…… 咣,撞上对面来人,怒斥:“眼睛出气的?”那人赶紧道歉,走出几步还回头看,大概觉得此人有病。体育场门口拥满人,场子里人声鼎沸。一中年妇女拦住他问要不要当场足球票,他买了一张,又从另一小贩手里买了一面小旗一支塑料喇叭和一根上面写着“宋城必胜”的草绿色绸带,入场后找座位,绸带系额头,看上去就是个铁杆球迷。球赛已经开始,他坐下来还没弄清谁跟谁踢呢场上就进球了,欢呼四起,变成一锅沸粥,身边的年轻人抓住他胳膊兴奋地叫:“进了进了!居然是后卫进的!”“太棒啦!”他拼命吹喇叭,拼命跟着喊,跺地板吹口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到小卖部买了一听罐饮,问售货员今天哪跟哪踢,售货员告诉他宋城对万达。他问宋城怎么回事万达怎么回事,售货员睁大眼睛看着他,大概觉得在开玩笑,怎么会看了半天谁跟谁踢都不知道呢。“对不起,我从来不看足球。”他赶紧解释。“那你干什么来?”“发泄!”人家不再理他,这样回答肯定匪夷所思。他再坐回位置上,慢慢弄明白眼前是一场足协杯小组赛,宋城足球队代表他生活的这座城市,属于甲B等级,而万达队来自遥远的大连,是国内甲A赛冠军。刚才的两粒进球全是万达队所灌,他坐的地方正是万达啦啦队大本营。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该跺脚该喊该挥小旗该怎么着还怎么着,管他谁赢谁输呢。平日里,他认为足球是一项野蛮竞技。
《轻轻的抚摸》第五章(4)
接下来他不停地遭到周围蓝衣球迷的怒视,弄清楚谁跟谁踢以后,他喊出来的口号有点儿不中听,像在挑衅。球赛结束后,他随着人流往外挤。天已经大黑,汽车排起长龙,他心情舒畅许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喜书网
《轻轻的抚摸》第六章(1)
黎云是本市一家中外合资时装公司的服装设计师,被公认为本幢楼内最时髦的女性。通常她下班回家己是点灯时分,等着她的是现成的热饭热菜。丈夫的工作是干一天歇一天,她算好了明天丈夫休息,下班以后特地做了头,还在满头乌发间局了一缕闪耀的金黄色,心想好几久没在床上亲热了。一进门,段思宏正在对着镜子穿西服,她问:“今天不是不上班吗?”段思宏说市里有个辩论竞赛,他被特邀为评委:“饭在锅里,汤和菜是现成的。”说完象征性地抱了她一下,就要走。黎云抻了抻他西服后摆,温柔说:“早点儿回来,等你。”段思宏边下楼边说:“可能会晚,你先睡吧。”说完没了影。听着脚步声远去,黎云心里一阵失落,气全撒孩子身上。樱桃忍住不吭声。刚端起饭碗就有电话进来,她没好气地抓起来,一听是公司汪景润打来的二话没说摔了。回到桌上,女儿偷偷拿眼角看她,她一筷子敲过去:“看什么,快填!填完写作业!”“看都不许了……”“不许!”她嘴上横,心里却悲哀,替自己委屈,又不知该如何排遣。吃完饭,碗筷堆进池子里,她打开电视机,调小音量,又打开洗衣机,在屋里走,对着镜子照,心说: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呢?抖落脏衣服填进洗衣机时,一封信掉出来。她捡起,落款是“马萍”,明知道丈夫没什么事儿,感觉中还是酸溜溜的,随着洗衣机轰隆隆声音,醋意越酿越浓,终于抓起电话:“喂,汪总吗?”电话里,对方激动得声都变了,说酒菜刚上席,求她赶紧过来。她拿了劲儿,一会儿说不是诚心请她,自己吃过了,一会儿又说有孩子拖累离不开,对方越发猴儿急,打发司机开车过来接她。放下电话,她发现女儿在隔壁偷听,扇过去一巴掌。“你要走呀?”女儿问。“小孩儿打听那么多干嘛!”她对着镜子整理了整理,看上去有些妖媚,不免后悔,这是干吗呢,报复吗?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已经由不得她再想,叮咛女儿几句,匆匆出门。路上,她还在后悔着自己的选择,脑子里闪过几个月前那一幕——大连国际服装博览会上,她以江南丝绸旗袍的新创脱颖而出一举捧杯。随着世界各地订单纷沓,她跃升为公司创意室首席设计师。事业上的成就,她本应感激一个人,就是公司里分管这项业务的副经理汪景润,但她却总是躲着他,他那双目光总让她绷紧一根弦。一个春风拂面的夜晚; 当时为了一批临时业务她在加班,他送来夜宵,她也不知道那只手什么时候伸进裙子,本能地跳起来。后来有人告诉她,一公里外的厂区听到叫声。领导怎样逃离的她记不清,后来相遇; 她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呕心。对方却依旧绅士派头,跟什么没发生一样。她把此事告诉段思宏,段思宏立马蹿了,跟着被她劝阻。这真是一种窝囊的感受,的确什么事也没发生,但如果张扬出去,估计名誉受损害的首先是她……车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她走上玻璃地坪,汪景润见她十二分惊喜,起身说:“路上堵吧?”抢在服务员前张罗座。“我先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也是目前国内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黎云女士。”两位刚下飞机的意大利客商递上名片。“怎没把老段带来?”汪小声问。“他来不碍你事?” 她毫不客气。“看来你还挺爱记仇。”吱吱作响的烤乳猪端上来,广东师傅当场操刀卸猪。“告诉他们,吃猪吃皮,这叫中国特色。”汪景润对翻译说,翻译对意大利人说。“告诉他们这猪产自中国湖南乡下,烤这道菜不能用白皮猪烤,猪龄必须两个月大。”汪景润说时拿公用筷挑了最精致的部分,放到黎云面前,像对意大利人更像对黎云卖弄:“你们看上面一点一点的小气泡,这叫‘拉气’。‘拉气’全凭火侯,最佳温度就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