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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父海母-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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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是从花的口里得知青菊投水自杀的消息的。当时她象往常一样坐在院门口。家里除红霞外的所有人都在铜锣的急敲和“张家窝棚又来人了”的喊叫声里跑了出去,一直到晚饭时还没人回来。夜深时,红霞劝刘氏也回房休息。“等等吧。”刘氏说。这一次,她的任务不再是看守青菊和等待入狱的三个人,而是等待保护坝地的人回来。她仿佛直到此时才想起与邻村的坝地之争已持续了两年。面对纷杂的世事,她感到越来越无能为力,只能坐着等待每件事情的结果。
  红霞几次到村口张望,每次都失望而归。她已从二队一名社员哪里知道了一队死了人和抬尸去张家窝棚闹丧的消息,但没敢告诉刘氏,只能心怀忐忑地陪刘氏等着。当白天的燥热渐渐退去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来到邓家院门口。虽然天黑,刘氏却一眼便认出了是被自己赶出家门的二儿媳。
  对花,刘氏余怒未消,她站起身,命令红霞把大门关上。“我不想看见这个贱人!”她恨恨地骂道。可花几步便来到了她近前,先哭了起来。“青菊死了,娘。”在花听到蛤蟆湾子死了人和兆禄带人去张家窝棚闹丧时,马上想起了早上兆禄对两个社员所下的莫名其妙的命令。她来找刘氏,除了要告诉婆婆青菊的死讯外,还想让刘氏阻止兆禄这种危险的胡闹,她实在不知道兆禄究竟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二儿媳的话让刘氏浑身一颤。她猛地想起这一天自己端到窗口的饭菜青菊一动未动。起初,她以为青菊在呕气,此时才觉出不对劲儿。她慌慌地提着马提灯打开青菊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后窗口的窗棂却全被打折了。刘氏听完花的哭诉后,什么话也没说,让红霞看好两个孩子,一个人向张家窝棚走去。多少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走得如此大步流星。隔着很远,她便看到张家窝棚村口的几堆柴火,并嗅到了随风飘来的畜禽肉香。这使她不禁记兆禄在村里胡作非为的日子。
  兆禄一手组织的抬尸闹丧事件突然草草收场,使张家窝棚村人全都莫名其妙。三天后,他们才打听到以死人要挟是蛤蟆湾子村的一个圈套,可村里却为此遭了劫难。
  这也正是让全村愤恨不已,决定以械斗解决两村争端的原因。他们手持器具向蛤蟆湾子进发时,全都两眼通红,下决了真正让对方死几个人雪耻的决心。


  青菊的尸体是在刘氏对兆禄的怒骂声里被抬回蛤蟆湾子的。她还怒骂兆禄的帮凶也丧尽天良,让一个死人不得安生。当时兆禄已喝得不醒人事,不得不被几个人扶着往回走,压根没听到刘氏的怒骂。
  刘氏令人将青菊的尸体抬进自己屋里,关上房门,一件件脱尽青菊的衣服。她成了死者不男不女躯体的唯一见证人。刘氏费力地用刀子精心把女儿上唇和下颌下的葺毛刮净,涂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膏,又梳好她蓬乱的头发,将一身干净的衣服为女儿换下。当第二天一早刘氏打开自己房门时,一夜未睡的家人看到的是数年前尚还腼腆怕羞的青菊。她静静地躺在刘氏的炕上,如同在沉沉地酣睡。这立时勾起了大家对青菊的同情和怀念,满屋满院都是悲痛的哭声。
  青菊突然精神失常和投水自杀的原因没有一个人能说清。直到多年后已娶妻生子的小毛头突然在一天早晨说起胡语,高喊着“还我命还我命”向草桥沟狂奔投水而死,大家才认定青菊的死肯定与这位昔日的民兵连长有关。
  因为那“还我命还我命”的叫声虽然从小毛头嘴里发出的,但凡听过的人却准确地听出了那是青菊的声音。
  在兆禄盅惑下蛤蟆湾子一队抬尸打劫的事实真相被揭穿后,张家窝棚村人由此激发的怒火,使他们由对坝地的争夺变成了受奇耻大辱后的复仇。一连几天,每个人都在挑选适合自己的打斗武器,而此前,他们只是想用拳头解决争端的。
  虽然蛤蟆湾子一队社员尚还猜不透对方将要采取什么行动,但每个人预感到再一次的打斗绝不会象先前那样只是拳脚相加。他们也在做着与张家窝棚同样的准备。
  
河父海母26(57)
一场残酷的械斗已成一触即发的现实。战前的紧张压得大家寝食不安。
  兆禄对此浑然不觉,第二天酒醒后他为自己抬尸打劫的行为洋洋自得。“张家窝棚村都是些不禁捏的软蛋。”他呵欠连天用力伸着懒腰,浑身骨架咯咯乱响,把自己的英雄壮举一件件讲给花听。花显得忧心仲仲,她提醒男人,“张家窝棚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来报仇的。”兆禄哈哈大笑,“要不怕死就再来啊。”
  安葬完青菊,刘氏很快发现了一队社员的反常举动。大家不思农事,都在打磨铡刀和菜刀,全村都是利刃磨石的沙沙声。这使她心惊肉跳,记起30年前全村男人准备械具对付来侵日寇时的情形。那时邓吉昌一语不发,蹲在屋外的院墙边狠命地吸烟。最后,两人商定一走了之,躲避即将发生的灾难。他们携儿带女连夜外逃,不久便听说了全村八十多名劳力被日本鬼子枪杀的消息。
  眼前的场面几乎与30年前同出一辙,但自己一家却已没有了任何退路。她围着全村转了一圈回到家时,见兆财正在打磨一把生了锈的砍刀。“去给人家道个歉吧,这样会出人命的。”她对兆财说。
  兆财头也没抬,用食指试试刀锋,再继续沙沙地磨下去。
  刘氏又去鸽场找石头。石头正用火和铁锤将一把锄头锻打成长茅。茅头足有一尺长,石头耐心地单眼审视其曲直,再用锤头敲打。“没别的办法了?”刘氏变得有气无力,双脚在打晃。“大娘,总不能等着让人砍头啊。”石头漫不经心,继续他的工作,“就是二队这些孬种不肯帮手啊。”
  石头无心而说,却点拨了刘氏。连她也说不清自己去找鲍文化和小毛头究竟是积德还是罪过,但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二队社员的参加,这场械斗一定会以一队社员多丢几条人命而结束。
  面对刘氏,鲍文化和小毛头同时感觉羞愧难当。方才,他们还怀着兴灾乐祸的心理。在这个年届七旬的老人面前,他们同时记起那年干旱时,刘氏一记耳光让跃进组织一队劳力帮二队挖渠引水的情形。
  蛤蟆湾子打磨利器的沙沙声突然比先前大了一倍,所有二队社员全都良心发现般地加入了械斗的准备。当张家窝棚村数百名手持器械具的男女劳力浩浩荡荡荡涌上草桥沟大坝东侧时,他们首先惊异的是隔沟对方人数的骤增。也正因为此,他们才没有立即冲杀过来,与同样手持械具的蛤蟆湾子村人对峙了足有半个小时。
  据蛤蟆湾子村人后来的说法,若不是兆禄的突然出现和破口大骂,对方也许会惧于蛤蟆湾子人数骤增就此罢兵。因为在对峙中,他们明明看到了对面侵犯者的胆怯。就在这个时候,兆禄摇摇晃晃走上了大坝。他喝下了足有三斤烈酒,两眼血红,不由分说便站在了持械村人的最前面。他脏话连篇,把沟对面的张家窝棚村人骂作鸟龟王八蛋,张牙舞爪进行挑衅。张家窝棚村人再次被激怒了,他们蜂拥着往前冲杀时,第一个目标就是兆禄。
  如果有人在草桥沟中观看这场械斗,一定会把沟两侧涌上大桥的两村社员愈来愈近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双方高举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令人胆颤心惊不寒而栗。
  但是,当冲向对方的两支队伍相距仅七八米远时,意外出现了:太阳突然被遮天的白色掩埋,那是骤然间出现的鸽群。
  白色的精灵忽打着翅膀首先在疯狂的两村村人中间筑起一道白墙,尔后把所有参加械斗的人群全都紧紧围起。在数万只鸽子有序的飞舞中,两村社员眼花缭乱不分东西。兆禄怒骂着,不停用双拳打击眼前的鸽子,但鸽群把他紧紧围住,使他变成了一只浑身爬满白蚁的蝼蛄。本来以死相见的械斗很快变成了人鸽嬉戏。
  这种嬉戏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作战双方完全忘记此行的目的,群鸽才腾空而起,分上下数十层忽啦啦飞去。
  对鸽子阻止两村人械斗,多少年后整个河海公社的居民众说不一。大家知道,能用野草叶片作命令指挥万鸽的只有邓跃进一个人,因此,最初以为群鸽是受了跃进的驱使。但事实上这件事发生后第三天跃进才从省城回来。当村人向他讲起这件怪事时,连跃进都迷惑不解,可他猛地记起几年前做的那个梦和梦中爷爷所讲的话,历时多年终于明白了坝地与鸽子的联系。
  
河父海母26(58)
群鸽阻止械斗的怪事还让众多村人记起了一年前瞎嫂所讲的“鸽子能救几十条人命”的预言。
  其实,坝地争端的最终解决不是鸽子而是进了趟省城的跃进。
  因为张家窝棚村社员持械群殴未果,并没有使他们对坝地死心。但当他们正准备策划下一次争夺坝地的行动时,却得到了蛤蟆湾子村人正组织劳力兴建稻田的消息。
  跃进在省城仅呆了两天,他在返回途中被一处平原地区的连片水稻吸引,一连在这个地方住了十多天。他不仅弄明白了盐碱地也可改造成稻田的原因,还学会了整修稻田和从插秧到收获的全部技术。
  因此,一回村他便向全村人宣布自己把蛤蟆湾子盐碱地改造成高产稻田的计划。“雪白的大米饭,比馒头还要好吃。”他振振有词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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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坝地作依靠的二队社员最先听信了跃进的话,他们在雨带领下仅半个月便将上百亩盐碱地改造成稻田,秋天收获了六万斤稻谷。在铁的事实面前,张家窝棚村放弃了对坝地的争夺,与整个河父海母之地的社员一起开始兴修水利,整修稻田。三年后,黄河淤地已变得水渠纵横稻花飘香了。
  刘氏的末日
  刘氏是在河父海母之地最初稻花飘香的日子里发现耳朵出现问题的。此前,她躺在炕上可以听到院子里秋叶的飘落,可是忽然有一天,连家里近在同屋的说话声也变得隐隐约约了。她以一个年届七十老人的机敏很快意识了自己衰老的现实。
  “岁月不饶人啊。”她这样想。此后,天下纷纷纭纭的变故和蛤蟆湾子杂七杂八的事情开始与她毫无关系,就连家里的事她也懒得管懒得问了。
  她的生活空间变得异常狭小,小到几乎只有习惯性地早早起床在春、夏、秋三季浇灌院子里的花草,而冬季则打扫院中垃圾,然后便静静地坐在自己屋里的躺椅上,用心体会时间的悄悄流逝。
  “原来光阴就象草桥沟里的流水一样啊……”她这样想的时候,又开始体味走过的岁月。这对一般进入暮年的老人来说也许是件悠闲的事情,可对刘氏却是一项艰苦的心灵跋涉,等于把过去的经历重新经历一次。
  她一个人一个人地,一件事一件事地回想和思考,毫不被周围的环境和孩子们的打闹所影响。这使一家人以为她患了老年痴呆症。她原先心事重重地照顾那么多儿辈和孙辈的衣食起居,现在却要反过来让全家人照顾她。吃饭和睡觉的时候,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她从回忆中唤醒。
  她用一双迷惑的眼睛不满地看着站在自己近前的家人,“再等等好不好,我不喜欢手头留下些半途而废的事儿。”她常把回忆中的某个片断当成正在做的事儿,一定要到告一段落才从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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