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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准二公子看你生的……”
走道另外一头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两个小丫鬟一下噤声,齐齐停了脚步。
“郑管事。”
“二公子可醒了?”
“回郑管事,二公子已经醒了。”
“替老奴传个话,五城兵马司和熙王府的飞羽卫封了城门,请二公子赐相府令牌,老奴要持令牌去让他们放行。”
“郑管事,咱们右相府的名头报出去,难不成他们还敢不放行?耽误了咱们公子的伤,他们指挥使就不怕摘了官帽?”小丫鬟惊讶道。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官儿,平日里若是见了右相府里管事,那可是巴结都来不及,怎么这时候端起架子来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咱们右相府自然不用放在眼里,可熙王府的面子,不能不给。”
听到熙王府的名头,小丫鬟的声音顿时放低了几分。
“郑管事稍等,奴婢这就去告诉二公子。”
不一会,那丫鬟快步走出来:“郑管事,公子说他手指越发疼痛,须得尽快就医,若是城门的人不识趣,就唤他们管事的来见公子。”
“老奴晓得。”
郑管事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水千浔瞟一眼皇甫恣,太子殿下弄断林二公子手指前,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了现在的这一步?
谁敢耽搁右相府的二公子入城就医?
这人白衣如雪,清冷尊贵,干净澄澈的就跟雪月琉璃似的,偏偏一颗心比千年墨池还要黑。
透过窗户,水千浔看见郑管事上了岸,对着看守侧门的士兵说了句话,那士兵听完后,转身跑进城里去,很快带出一个武将打扮的人。
郑管事把手里的令牌给那个武将看了下,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那武将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犹豫,很快,郑管事领着武将上了船,不一会,就听见舱门外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在林闻涛房间前停下。
“二公子,飞羽卫陈副将求见。”
舱门打开的声音,郑管事和陈副将进了房间。
很快,两个人的脚步声又从房间里走出来,只听一个有些粗噶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那陈副将在说话。
“二公子手指伤势确实严重,若不立刻就医,以后不管是弹琴还是用剑,只怕都会受到影响。”
“那还请陈副将即刻开闸,放船进城。”郑管事声音里透着几分客气,“陈副将,实不相瞒,我家四小姐也在船上,皇后娘娘下旨,凡是在太子妃遴选名单上的各家小姐,今个都要去御景园参加太子殿下的洗尘宴,我家四小姐今个午时前要赶到御景园,也不能耽误。”
啧啧啧,郑管事果然精明,知道拿皇后来压皇甫意,水千浔心里给了郑管事一个赞。
“不是卑职不肯开闸放船进入,只是郑管事你也看到了,这水闸前还排着许多船,就算卑职即刻开了闸门,让那些船腾地方,也得耗费大半个时辰,反而耽误时间。”
“那陈副将的意思是……”
就在这时候,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郑管事。”
“小福子,你怎么来了,可是相爷有什么事情嘱咐?”
“相爷接到飞鸽传书,知道二公子受伤了,亲自去见过熙王,府里已经给二公子和四小姐备好了马车,即刻就到。相爷说了,马车到了以后,二公子和四小姐各带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坐马车进城,其余人等,不得离船,等开闸以后再进城。”
水千浔听到这里,心中暗骂皇甫意好狡猾,相府的船自然不好搜查,那么索性就不放船进城,只让马车接了人走。
马车也无法上船,只能停在岸边,林闻涛和林婉馨在众目睽睽之下离船上马车,杜绝了被人冒充或者挟持的可能。
滴水不漏。
“如此甚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船进不了城,那她和皇甫恣怎么办?
打晕林闻涛和林婉馨,然后易容成他们的模样上马车?当这是写小说啊?先不说到底有没有那种神乎其技的易容技术,就算真有,至少现在从时间上来说,肯定是来不及的。
她倒是可以隐身掠进城去,可是如果她要带着皇甫恣一起隐身,她的精神力也只能支持数秒隐身效果。
也就是从藤笼掠进水底的那么点时间。
就算皇甫恣轻功绝顶,带着她全力掠行,顶多也就是从船上到城门前这点距离可以维持隐身效果,到时候如果在城门前现出身形,那就更糟糕,皇甫恣和她十有八九被当成妖怪。
难道还能把城墙上下所有人都杀了灭口?
先别说根本就做不到,其次就算能做到,皇甫恣这太子也不用当了。
她瞥了眼皇甫恣,见他面色淡然,眸光纯澈,依旧是那种坐在云端,俯视众生的高冷状,心想自己操个什么闲心,人家太子殿下可是算无遗策,浴桶下面都能挖出个地道的主,还能被这个困住?
腹诽归腹诽,水千浔还是很好奇,在这个局面下,皇甫恣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她就看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北城门的侧门驶出来,车厢阔大,乌银包边,装饰低调却不掩奢华之意,马车上有右相府标记。
那陈副将和郑管事一起站在甲板上,贴着甲板的河岸上,也站着几个武将打扮的男子,像是陈副将的下属。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有意无意的散在马车两侧。
马车在河岸边刚停下,水千浔就听见舱门外响起林闻涛的声音,只是口齿不大清晰,显然是香肠嘴的缘故。
“你们留在船上,玉蕊先陪我回去,翠瓶你替我把桃花和牡丹两姐妹照顾好,等回府以后,先别告诉我娘,把她们安置在我书房里,就说我买的伺候笔墨的丫鬟。”
“翠瓶省的。”
水千浔惊叹,这林二公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念念不忘桃花牡丹的,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啊。
她看到林闻涛被丫鬟搀扶着走上甲板,陈副将和郑管事迎上去,前后护着他往岸上走去,上了第一辆马车。
不一会,林婉馨脸上蒙着一层轻纱,在香屏的陪伴下到了甲板,依然是在陈副将的护送下,上了岸,只不过在她刚踏上岸的瞬间,有风吹起了她的面纱。
水千浔看见那陈副将眼光犀利,从林婉馨的脸上一掠而过。
好精明,那掀起面纱的风,想必也是他使的手段,以免有人冒充林婉馨上马车。
林婉馨被香屏搀扶着,慢腾腾走向第二辆马车。水千浔看她的走路姿势依旧有些蹒跚,甚至在车夫打开车门的时候,她连抬腿上车都异常困难,好不容易才在香屏的帮助下,进了马车。
就在第二辆马车的车夫打开车门的瞬间,舱房里的皇甫恣和水千浔突然没了踪影。
林婉馨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和香屏坐进马车,车夫关上车门,驱马往城里飞奔而去。
马车还没穿过城门,马车里的林婉馨和香屏已经倒了下来,昏迷过去。
皇甫恣和水千浔瞬间现出身形,皇甫恣揽着水千浔的腰,衣袖一拂,把林婉馨和香屏从座位上拂到地板上,带着水千浔坐下来。
水千浔小脸有些发白,长长吐了一口气。
刚才车夫打开车门的时候,皇甫恣突然一把揽住水千浔,低声道:“隐身。”
水千浔下意识的驱动了颈间项圈,银色光晕如薄薄的水迅速覆在两人身上,与此同时,皇甫恣携着水千浔已穿窗而过,如一缕轻风掠进了第二辆马车。
水千浔看着林婉馨上马车的艰难模样,心想难道太子殿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林婉馨扔到船工舱房的时候,就算到了这一刻?
真是太腹黑了!
只不过,为什么皇甫恣让她隐身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半分犹疑,居然不打折扣的执行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时,人已经在马车里,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这么进城了?水千浔听着车轮碾碾过青石板路的粼粼响声,马蹄敲击的得得声,只觉得怎么会如此简单?
她忍不住瞥了眼皇甫恣,坐下来以后,他就松开了水千浔的腰肢,微微阖了双目,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入定调息。
长长睫毛像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抹弯弯阴影,挺直鼻梁如玉雕,浅粉色的唇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柔软着。
鼻端都是那种曼殊和龙涎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清远和靡丽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水千浔咽了下口水,心想,谁想当太子侧妃,至少也得拿出一百万两黄金才行。
过了很久以后,水千浔才知道,她定的这个一百万两黄金的价格,注定是卖不掉太子侧妃这个称号了,不是没人想买,而是想买的人很多,但全天下没一个女人能拿的出这笔钱。
以至于直到过了很多年,水千浔都想不通,当年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把目光从皇甫恣的脸上收回来,水千浔开始打量马车里面的情形,马车极为宽大,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旁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水千浔见箱子边角上都镶嵌着玛瑙翡翠,里面装着的东西想必贵重,她喜滋滋的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放着一套藕色衣裙,面料精美,做工上乘,袖口和裙边都用金线绣着花鸟暗纹。腰带上更是镶嵌着一圈珍珠,每一颗都是一般大小,又大又圆,明润无比。
水千浔眼睛一亮,这套衣服显然是右相府为她参加洗尘宴准备的,林婉馨没有时间赶回府里梳妆打扮,索性在马车上备下一应事务,供她换上。
她小手和头发同时动作,把腰带上的一圈珍珠拆了下来,随后又开始搜寻马车里其余值钱的东西。
她一边搜寻,一边还时不时抬眸看皇甫恣两眼,谁知道他会不会随时出手抢走她的东西呢?
其实她倒是并不介意被他抢走,大不了到时候想法子偷回来就行了,可是这货着实可恶,抢走之后就随手毁了,真是暴敛天物,太败家了啊。
马车飞奔,前方,南城门遥遥在望,城门前,排着各式马车,或奢华,或低调,正拿着名帖,挨个从侧门处出城。
侧门边,男子骑在马上,一袭紫衫,眸光冷冽深沉,如不见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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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千夜泠殇童鞋的鲜花
☆、第五十章 敲竹杠
水千浔过处,寸金不留。
在马车从天煌城北城门驶向南城门的过程中,不管是马车厢壁装饰用的玛瑙碎金,还是右相府为林婉馨准备的首饰衣裙,只要是闪着亮光,价值不菲,都被水千浔搜刮一空。
腰间的暗袋已经塞的鼓鼓的,但是水千浔一只手按着腰带,一只手还在四处掏摸,以防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漏掉。
这些不过是她向林二公子、林四小姐收的利息罢了。
皇甫恣一直端坐在那里,双眼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可是水千浔的一举一动却没有逃过他的目光。
水千浔见马车里面基本没什么她能看的上眼的东西了,大而黑的眸子滴溜一转,靠着皇甫恣坐下来。
“这块玉好像很值钱。”
水千浔的小手在皇甫恣的腰带上摸了摸,那里镶嵌着一块装饰用的螭龙玉佩,是由极品羊脂玉雕,雕工精美,玉性完美。
手指触上去,滑润清凉。
水千浔刚才一番忙碌,本来已经微微出汗,可是手指触到玉佩的时候,觉得一下就凉爽下来。
真是好玉。
太子就是太子啊,所用的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精美无比,不过皇甫恣很少用配饰,他那般的风华气质,一袭白衣足矣。通身上下,除了食指上套着的那枚墨玉指环外,也就是腰带上嵌的这块螭龙玉佩。
水千浔在乌蛟藤笼里见识过这墨玉指环的厉害,自然不敢轻易触碰,倒是这块螭龙玉佩,经过她的仔细观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她的小爪子把螭龙玉佩摸了又摸,还试着抠了抠。
知道的,她是在摸玉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解太子殿下的腰带。
皇甫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