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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抽出,楚御天哽在喉中的一句话终于说出:“神剑……你……”
他已再也不能说话。
若是一般的剑,就算伤了要害,楚御天也不至于顷刻就死,但是伤他的却是可以一剑诛仙的神剑!
他做梦也没想到上官飞燕竟然也有一把神剑!
上官飞燕取下他腰间的【纯钧】,然后将他一脚撂倒,十分厌恶的便如踢死狗一样将他踢开。
而被绑住的楚玉萱也在这一刻睁开了眼,想要大声呼叫,却只有气无力地细细喊了一声“爹爹!”,随即再次陷入了昏迷。
上官飞燕厉声大笑,仿佛刚从地狱中逃出的厉鬼。
金叶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道:“我太了解你了,楚御天对你却是一无所知。”
“可是你们的下场都一样!”上官飞燕吃吃笑道,“金大哥,你后不后悔?”
金叶子道:“我只后悔为什么不早些杀了你!”
上官飞燕狠狠地踹脚下的楚御天,道:“我告诉你,金叶子是我的!就凭你也想动他?只有我才能杀他!他从头到脚全是我的,他的命也是我的!”
她捡起地上金叶子的断掌,轻轻地爱抚着,任鲜血沾满自己的手掌。
她说道:“金大哥,你放心,这只手掌我一定会留着做纪念的!”
她将断掌揣入怀里,鲜血打湿了胸前青纱。她一步步靠近铁笼,便如索命的使者一般,挂满了报复的充满恶毒却又美丽的笑容。
夕阳映血,血中春风,艳然笑容,说不出的阴冷和诡异。
就算是金叶子这样自傲的人,见了她盈盈的笑容,也不自觉的全身发冷。
山庄内,楚御魂正饱受煎熬,生命一分分地消逝,知觉犹在,全身脏腑如被千百只毒虫啃啮。
家丁们终于发现了中毒的二庄主,便有人来扶他。
只是这些人只要一碰到他的身体,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身体上渐渐生出一股青烟,袅袅而上,待青烟不再升起,整个人已干枯缩水而死,树皮般的皮囊一捅就破。
流毒无穷,恶性循环。
众家丁有了前车之鉴,再不敢靠近,一哄而散。
留下二庄主一人慢慢煎熬。
他功力高强,因而死得很慢,多受那漫长的苦痛。
修为高强,已成了一件祸事。现在他已没有力量说话,如果可以,他倒想吩咐手下的人给自己一剑,来个痛快。
临死之际,他忽然变得很平静,只是心中微有遗憾,不知萱儿是否脱身?但愿独孤败没将她怎样。
忽然有一人从外赶到了二庄主的身边,他难道不怕死?
他不怕死,也不必死。
因为他是独孤败。
独孤败扶着楚御魂的身子,让他直起上身,靠在自己身上:“二庄主,快醒醒!”
楚御魂睁开了眼,昏黄昏浊的眼球映出了独孤败的身影。
他霍然一震,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双指狠狠地嵌入独孤败的手臂内,沙哑着声音道:“你把萱儿怎么了?”
独孤败被问得摸不着头脑:“萱萱,我没见过她啊?二庄主,你告诉我,谁对你下的毒?”
楚御魂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金……”
独孤败:“金叶子?”
楚御魂吃力地点了点头,复又闭上了眼。
独孤败抱着楚御魂,向家丁逼问了情况,朝山顶追去。
金叶子已经中了七十五剑,一条右臂被削了个精光,血腥之气扑鼻,牢底碎肉零落,一团血污。
上官飞燕站在铁笼子外,格格笑道:“一共才七十六剑,就削掉了一只手臂,还剩下九千多剑,看来要慢慢的细细的割了!”
金叶子被吸附在铁柱之上,面色惨白,身上每一根肌肉都因痛苦而抽搐着,但他仍不吭一声,满脸的傲岸似乎是与生俱来,也要伴他而去。
上官飞燕吃吃笑道:“金大哥,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接下来,我该从哪里下手呢?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一对神剑分在左右二手,指着金叶子一阵比划,脸上全是快意之色。
她的语气忽然一沉,嗔道:“你为什么不叫?叫起来才有意思,难道你还不够痛么?那怎么办呢?”她修眉微蹙,凝神苦思,天真的模样显得无邪而可爱。光看她神色,绝不会将她和恶毒两字联系起来。
“有了!”上官飞燕格格娇笑,“给你在伤口处洒上盐,灌辣椒水,你说好不好?”
金叶子牙关咬紧,咯咯作响,鲜血从嘴里向外渗出,浑身的血汗已混合在一起。
汗滴落在伤口,便如利锥般插入胸口,持续的疼痛中加重一记更深更狠、痛入心肺、痛入骨髓的苦痛。
英俊的面孔已经扭曲,正直的五官也痛得错了位。
上官飞燕双剑交叉,正要落下,却忽然停在空中。
这自然不是她的本意,因为她已动不了!
已多了两个人,独孤败和楚御魂。
风一般迅速的人抱着一个人,犹能穿行如电,鬼神莫测地在上官飞燕后背加了轻柔的一指。
与抚摸情人的力度无二,但这一指却无与伦比,正是【灵犀一指】。
独孤败将楚御魂放下,让他靠在树上。然后走到楚玉萱面前,伸手解开了她的绳索。
楚玉萱靠在独孤败的胸膛,叫道:“爹爹他,他……”
独孤败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要想太多,先休息一会儿!”楚玉萱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泪光缕缕,憔悴的容颜令人心痛不已。
独孤败横抱着她,将她放置在楚御魂身旁,便要抽身放开她。
楚玉萱却死死地抱着他,道:“不要离开我,抱着我!”说了这两句话,苍白的脸上不由也多了两抹红云,些许血色。
独孤败又怜又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放心,我不会离开,我先去给二庄主要解药。”
楚玉萱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独孤败,朝身旁看去,似乎现在才发现一旁萎靡的老人竟是自己的二叔,放低声音叫了声“二叔”。
楚御魂没有回应,胸口剧烈的起伏,想是毒性开始攻心。
独孤败再不耽搁,走到铁笼之前,向金叶子道:“拿解药来!”
金叶子并不答话,傲然抬首。
五官可以痛得扭曲,自傲的性格却不会改变。
上官飞燕狠狠地瞪着独孤败,道:“看来你是想当我的表妹夫了,小心有一天我也把你千刀剐了!”
第一百零五章 解药
独孤败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下得了手!”
——不光独孤败没有想到,楚御天、金叶子更加没有想到,但真正使他们致命的正是他们以为自己能想到,以为自己很了解上官飞燕。
独孤败却不会认为自己了解她,这就是他们的不同。
独孤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若是自以为了解女人,那么他倒霉的时刻就已不远了。
上官飞燕吃吃笑道:“如果被关在笼子里面的是你,说不定我还真下不了手呢!”
独孤败登觉汗毛倒竖,阴风贯体。
他不再看上官飞燕,转向金叶子道:“多日不见,你难道已变成了聋子?我要解药!”
金叶子汗如黄豆,语气依旧阴冷:“你若是跪下求我,我或者还可以考虑!”
——身为阶下之囚,犹有这种口气,除了金叶子外,这样的人恐怕已经很少了。
独孤败淡淡一笑,双膝一弯,霍然跪地,道:“我跪下了,求金大爷赐解药!”
——男儿膝下有黄金,独孤败却跪得这样容易,这样毫不在乎。
金叶子本想临死也要折辱独孤败一番,却没料到独孤败基本上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所以他瞪大了眼,张大了口,吃惊地望着独孤败。
独孤败绝不会有忍辱负重之感,要他下跪,简单极了,简直比吃饭睡觉还来得自然而简单。
他就像做了一件极平凡的小事一般,笑吟吟地跪着。
金叶子道:“我真看不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官飞燕道:“他不是个东西!但已比你强得太多。”
金叶子叹道:“楚御魂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令你如此……”
上官飞燕忽然笑道:“他给的好处当然是你给不了的。”
独孤败道:“他只不过一直不怎么欢迎我,曾经认为我就是杀他爱子的凶手,然后助大庄主算计我之外,也没给我其他的好处了。”
上官飞燕失笑:“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有趣了!”
独孤败正色道:“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你的解药呢?”
金叶子大笑:“金某已经是将死的人,死人的话你也相俼?”
独孤败很认真地道:“我相俼?”
金叶子和上官飞燕都诧异地望着独孤败,就像望着一个疯子一样。
独孤败一字一顿,道:“我已将你当成了朋友,我绝不会让我的朋友死在我的面前!”
金叶子冷笑:“金某从来没有朋友!”
独孤败:“以前没有,从现在开始就有了!”
金叶子惨然道:“有些人注定会一生孤独,永远没有朋友!”
独孤败道:“我从不相信命中注定,你也不像是一个甘于臣服于命运的人!”
金叶子一声长叹,不知是叹息自己的命运,还是叹息楚御魂无救:“我可以告诉你解救方法。金叶之毒,见血而生,夺人命源,抽人水泉,唯有服下至亲之人的血,才能解救!”
独孤败站起身来,神色颇有些失望。
金叶子自然不会因为独孤败的一席话而改变初衷的,他说出解救之法反倒是为了浇灭了烛火般的希望。
楚御魂独子楚玉牍身故,大哥楚御天已亡,眼下最亲的便只有楚玉萱这个侄女,不过已经算不了至亲之人。
上官飞燕笑道:“你如果放开我,我或许能帮你找到他的至亲之人!”
独孤败拔出浮竹剑,倒转剑柄在她腰间撞了一下,解开了指力,寒声道:“你最好走得远远的,我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杀人!”
上官飞燕娇笑道:“金叶子自作聪明也罢,你为什么宁肯相信他的话,也不肯信我的话?”
独孤败道:“男人对女人可能鬼话连篇,但男人却很少欺骗男人,尤其是金叶子不会欺骗他的敌人!”
上官飞燕道:“难道你就不想把握最后的一线希望?”
独孤败道:“如果我着急想知道,你一定不会告诉我。我如果不着急,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知道。”
上官飞燕饶有趣味地望着独孤败,道:“我终于发现了你跟金叶子的共同点,你们的自信几乎不需要理由!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告诉你?”
独孤败笑道:“因为我很自俼?自信难道还需要理由?这个世上还有比自信更廉价更易得的东西?”
上官飞燕道:“我终于明白,任何人只要拥有了自俼?就会变得比原来厉害百倍!”
独孤败道:“我虽然还能等,二庄主只怕是等不了了!”
上官飞燕吃吃笑道:“你是在求我?”
独孤败道:“我一直在求你!”
上官飞燕忽然露出狡黠之色,指着牢笼中的金叶子,道:“你帮我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独孤败道:“我就算杀了我自己,也不会杀他!”
上官飞燕道:“你……你难道已不想知道楚御魂唯一的至亲?还是你觉得金叶子的命比他更重要?”
独孤败道:“我觉得我们俩都是傻子。谁是二庄主的至亲,自然没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的了。我又何必问你?”
上官飞燕瞟了一眼软瘫的楚御魂,双目紧闭在桔皮般的脸上,一道道皱纹正切割着生命的最后气息,他胸口的起伏已不再剧烈,只微乎其微气若游丝,毒性反应期已过了,已是垂死之身了。
她对独孤败道:“你觉得他现在还可以说话?更何况,即便可以说话,他宁死也是不肯说出的。”
独孤败道:“你似乎很有把握。不过我同样有把握,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死的就不只是二庄主了!”
上官飞燕瞪大眼,道:“你要杀我?你威胁我?”
独孤败笑道:“我可没那个能耐!只是既然救不了人,独孤败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