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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耳朵上抹了一些红霉素软膏,然后把那支药膏给我,说:“平时清洁的时候用棉棒蘸双氧水涂擦耳钉周围,之后再涂抹红霉素软膏……还有少打耳洞,耳朵的软骨很容易弄伤,弄伤就麻烦了。”
“……呃,好。”
“那么为了表示感谢你是不是应该回报些什么?”
“……我根本不打算感激你,伤口烂掉也无所谓,而且找彩悄阈R降姆帜谥事吧?”
“怎么能无所谓呢?一个女孩子要是破相了的话会很可怜的。”
他一眼就看得出我是女孩,我觉得占一锔像是个“腹黑”。
“不要那么小气嘛……请我吃个冰淇淋吧。”依然笑得很天真。
“倒!彰创蠖天让我打哪儿去找冰淇淋?”
“那么就等温暖的春天来临后吧。”
“还早着呢。”
“恩。”他专注地望着窗偷难┚埃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是灰白的,“但是明明知道遥远得无法触及,却依然希望能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早早地来临,因为人的生命真的是很有限呢。”
我竟然也跟着他安静下来,目姑允г诼天遍地的白雪中。
耳边上课铃声猛然响起,我收了他给的药膏,走去上课。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牧亚希在身后喊。
“池诺言。”
候鸟(4)
回家后艾雅兴致勃勃地跟我说今天学校新来了一个年轻校医,非常温柔也非常帅,很多女生都蜂拥着往医务室跑,生病的理直气壮,没病的装病,牧校医乐此不疲,班主任却很头疼。
艾雅说她也去看了,还拼命地强调牧亚希真的很好看,不仅帅,而且超漂亮,她开始还以为是一个女生。我第一次知道有人会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但招稳荽视迷谒身上的确恰如其分。
我知道艾雅不同于一般的花痴女生,她喜欢欣赏一切美的东西,并且带着不予亵玩的高远情操,只安静地用笔静静地将它们描绘下来。
艾雅很喜欢文字,那种喜欢已经到了执迷的程度,但是她写的东西从未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因为那不符合主流青春文学市场。她的文字并不同于她崭鋈税闳岷屯ㄋ祝而是犀利偏执并嚣张跋扈的,多数都带着日式文学的偏跛与曲扭。所以她只在一些文学网站上混,有一些忠实的读者,倒也自得其乐。
晚上我洗完澡,耳朵又浸了水,伤口疼得厉害,才想起牧亚希送我的那支药膏,往上涂抹了一点,竟真的不觉得那么疼了。
牧亚希……其实并不是一个另人讨厌的家伙。
休息够了,该去酒吧上班了。
我是酒吧的自由歌手,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酒吧,而酒吧的老板娘正是我的母亲——一个我喊作“蔓姐”的女人。我从来不曾喊过她妈妈,尽管我们邻近到朝夕相对,但我对于她从来不会表现出一个女儿该有的娇宠与贴心,她更没有一个母亲那般的慈爱与淳朴,倒更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妓女。蛊就表,谁都不会看出她已经是一个18岁孩子的母亲。
我们似乎都满足于罩窒喟参奘碌纳活状态。
没有那把吉它的伴音,我总找不着调儿,声音和身体一样疲惫地处于神游状态。帐俏业谝淮卧谔ㄉ下冻稣种糟傅淖刺。
台下有醉酒的观众开始唏嘘,本就烦躁的我狠狠踢翻了立麦,回去休息室。
我习惯了心情好或不好时都抽烟,那就像是毒品一样让我无法离身。
烟雾撞在冰冷的化妆镜上,被结冻成一片片灰白的疤,凋落在地板上。我努力用烟熏妆遮盖了黑眼圈,但还是疲倦地无济于事。
镜中出现那张与我栈业鹘厝徊煌的妖冶的面孔,是蔓姐。
候鸟(5)
“心情不好也不能砸我台子啊。”她看来并不生气。
我没搭理她,继续抽烟。
她夺过我口中的烟,塞到自己嘴里,说:“不准备跟我讲讲么?“
“没什么心情……詹皇枪适隆!
“你总是什么事情都憋在自个心里,不怕有一天憋多了,那些烦恼会像淤泥一样堵塞在身体里另身体变形走样么?
“随便。”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和她说话。
“诶……彰窗理不理的,就知道不该关心你,那么就一个人呆着吧。”她知趣地走了,在休息室门口又转过身,说:“我下个月准备结婚了。”
我对蔓姐三天两头折腾的风流韵事早已见怪不怪,但当听到“结婚”二字,我还是惊愕地将手中的烟都甩在了地上。
“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问她。
“是个很优秀,也很有钱的男人。”她轻描淡绘地作了描述。
我的心忽然隐隐地一阵疼痛。
“你爱他么?”
“不爱。”她回答得很干脆。
不爱?她总是昭,拿自己的美貌当作冒险玩乐的资质,但到头来缺什么都得不到。
我生气地差点掀了椅子。
“不爱你结什么婚啊?你以为你还可以继续学着那些年轻的妓女一样肆无忌惮地卖弄自己的青春和美貌么?蔓妮女士,你都不去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了,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过完下半辈子?”
我第一次对她发彰创蟮幕稹N乙晕我真的能恪守互不相干的规则,不闻不问,放任她自由,乖顺地尽一个孩子唯一的孝道,但是我终究没法那般豁达,因为我心疼我的母亲。
“正因为已经老了,没有过多可以浪费的时间了,所以才真正想为自己努力一回呢。”她依旧平静地吐出一口烟雾。
我没法理剿费降幕爸兄遥只恼怒地将包甩上肩头,离去。
“随便你!”
候鸟(6)
我一直在想蔓姐的那番话。尽管作为她的孩子,我却从未曾了焦她,是我的寡漠教我无法亲近任何至亲的人,还是她生为母亲,却没尽那份牵系骨血的最根本的义责?想来总是感到悲哀。
睡到半夜醒来准备上厕所,艾雅迷迷糊糊地闯尽浴室中,看到我的裸体时突然瞪大眼睛大声冀小
我赶紧披上浴衣,用手蒙住她的嘴将她推出浴室。
“叫什么啊?你想把那欧巴桑的房东给叫来么?”
“不……不是……我……我看到……”她神色还处于惊恐之中,粗喘了好久才缓了口气,说:
“我看到诺言腰部好长的两道伤疤,好吓人!”
“哦,没什么好惊怪的,是陈年旧伤了。”我裹紧了浴衣。
“让我再看看可以么?”她不安地请求道:“就再看一眼。”
我犹豫了片刻,脱了浴衣,赤身裸体地站于她的面前。
她伸手小心地沿着伤疤伸展的弧度抚摸,方才的惊恐变成了深度的忧虑与温怜,问:“疼吗?”
“早不疼了。”
是的,不是今天艾雅再次提起,我怕是早已忘了丈丝诹恕
“诺言一定有过非常悲伤的故事吧?不然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烙下昭的伤痕呢。”
“我没有过故事……只是彝,不小心留下的。”我披上浴衣,淡漠地对艾雅说“好了,不早了,继续睡去吧。”
帐俏椅母亲留下的伤痕……
雪还是一直未融化,但是没那么冰冷了,灌进靴子中时仿佛还有着一股子清冷的暖摇L炜帐翘手可拾的蓝,又因为下雪的缘故,竟洁净地纤尘未染了。
“迟到”是我的家常便饭了,那聒噪的铃声对我没有丝毫约束力。既然已经迟到了,再怎么快马加鞭还是迟到,结果都一样,那还不如悠哉一点,省得浪费力气。
踏上通往教学楼的那座小桥时迎面冲来一大群女生,手里拿着各色道具:扫帚,垃圾筒,鱼网……是学校大扫除么?但是她们口里喊的却是:“别跑!”“快抓住它!”俨然是一副狩猎般的凶恶样。
她们身后又远远地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谁抓到我就请她吃草莓慕司蛋概叮我低头一看,她们追赶的是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
小家伙在我面前停下了,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我,似乎在求救。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长得彰瓷屏肌―至少在动物眼里大概是的。但很抱歉,我对动物一直没爱,尤其是猫。
我干脆地一脚踩住它的尾巴,说:“抓到了。”
小家伙在我脚底开始挣扎哀号,并仇愤地瞪着我,但站褪乔嵋仔湃说南鲁。能怪谁呢?
主使粘∧志绲幕鍪啄裂窍4┕那群女生来到我面前,抱起我脚下的猫,说:“哈,诺言同学,你好厉害哦!我和‘布丁’在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我怎么也抓不住它,你竟然一下子就抓到了!那么,草莓慕司蛋妇途龆ㄇ肽愠粤恕!
候鸟(7)
官兵抓强盗?还和一只猫玩,占一锛杆臧。
“我才懒得帮你抓猫,是它自个不要命地跑到我的脚底下来的……而且我对甜点也没兴趣。”
“诶呀,诺言同学,做好事不图回报罩志神在现代真的非常难能可贵呢!所以为了盏悖我更应该请你吃蛋赴。 彼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就拖着走。没想到占一锟蠢慈崛崛跞酰力气倒蛮大的。
身后传来一群女生的鬼哭狼嚎。
牧希亚把我拖到学校的甜点屋,要了两份草莓慕司蛋负土奖朱古力奶茶。
我一直都很讨厌甜食,因为那份如胶似漆的甜蜜后遗留在口腔的残味必定是苦涩的。
占一锏故浅缘媒蚪蛴形兜模那只猫趴在他的肩头,也时不时地用爪子抓点奶酪放进自己的嘴里。
“话说你占一镆补淮蟮ǖ模身为校医却在学校里带头养宠物,还搞得那些花痴女生鸡犬不宁,严重破坏学校规章秩序。”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啊,诺言同学,抽烟喝酒,还奇装异服。”
好吧,我不介液退被归为一类人,但是章面笑容的家伙怎么看还是比我善良许多。
“其实我也不想把布丁带学校里来,但是家里有一头会吃猫的狼,所以真的很不放心呢。布丁是我捡回来的一只流浪猫,才几天我就无法离开它了。”
那只猫兴着斩情的气氛,不停地在牧亚希的脸上磨蹭。
原来真的是个善良的家伙,漳晖飞屏嫉哪行陨物都快灭绝了。
“但是时常带来带去的也很不方便,所以我想请诺言同学帮个忙呢。”
我知道准没好事儿,果然……
“请诺言同学替我收留布丁吧。”
“倒!没门!”我回答得决然。我对动物一点都没感情,尤其是猫。
“可是布丁它真的好可怜呐,回家会被大灰狼吃掉,在学校又会被保安大叔赶出去。诺言同学难道真的见死不救么?”依旧是笑脸,但笑中夹杂了哀怨之色,竟让人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那只猫倒也聪明,配合起它的主人唱起双簧,可怜巴巴地望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不行!”我还是坚决地拒绝,照醒垢对我不管用。
“那么我们来投币决定吧!正面是拒绝,反面是接受,如果是反面的话诺言同学就要对布丁以后的人生付起全部的责任哦。”
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但是手已经不由自主地照着做了,并且是硬币反面。
“哈,是反面!看来你和布丁很有缘分呢。那么,我亲爱的布丁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