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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次说这句话,都要比前一次更坚定。
男人胸膛一震,脸色就这么狠狠沉了下去。
冷峻的眉角冒着暗黑的戾气,“既然你铁了心,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你留下来。”
…………
她很快就知道,他所谓的方式是什么——整个凤央宫,或者说整个皇宫都在严密监管中。
禁军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倍,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皇宫大内,且每次出门必定有人跟着。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中。
从夏如笙回宫的那天起,她所做的一切,包括恰到好处的发泄,包括如今“撕破脸皮”的闹,所有的后果她都料到了。
他疑心这么重,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一点脾气都没有,才会让他怀疑她图谋更深。
这样浅显的喜怒哀乐,他只会放心。
当天晚上,她是抱着非离睡的。
虽然她至今没搞懂,为什么非离不愿意跟她走,但既然这是他的选择,她也不能强求。
只是有些舍不得。
不,是很舍不得。
“非离,以后母后不在你身边,”她眯了眯眼,“你要听苏太傅的话,好吗?”
非离闭着眼,紧紧靠在她怀里,“好。”
那声音,隐隐哽咽。
…………
翌日中午,玄凌就回来了。
彼时她正在跟非离吃饭,男人绛紫色的身影就这么走了进来,走到她的面前。
只是她无视了他。
“小七。”
他目光深沉的注视着她,低唤她的名字。7
第977章 我看你连开口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我怎么会想你求我?
夏梵音神色淡淡的咀嚼着嘴里的米饭、下咽,全程就连眼睛都没有歪一下,更别提是看他。
青桑早就察觉到这两人有什么不对,从昨晚开始,凤央宫乃至整个皇宫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她立刻朝非离使了个眼色,非离很有眼力的放下手中的碗,悄悄的出去了。
男人目光未动,始终看着安静的女人,薄唇再次轻启,“玄凌回来了。”
她的脸色终是变了变,缓缓抬起了眼帘,对上他的目光。
权倾九低着眸,“你想去吗?”
“………”
她看着他片刻,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出去。
“小七。”
权倾九面色微沉,见她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旁走过,薄唇往上扯了扯,“他不在宫里,你确定要就这么走出去吗?”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夏梵音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许久——
“故意把他安排在宫外,非要我开口求你,才肯告诉我他在哪儿?”
“开口求我?”权倾九没什么表情的勾了勾唇,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和她缓缓攥起的手心,低嘲的嗓音凉薄而透着讥诮,“我看你连开口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我怎么会想你求我?”
“那你要怎么样?”
他要怎么样?
现在明明就是她要怎么样。
权倾九阔步上前,走到了她的身旁,缓慢而不容置喙的伸手去牵住了她的手。夏梵音身形蓦地更僵,细细白白的手指蓦然紧攥成拳,指节都泛了白。
他亲眼看着她这一点一点的变化,墨眸中漾着更清晰的嘲弄,“不怎么样,我带你去。”
她闭了闭眼,缓缓的迈开脚步。
…………
玄凌昏迷,雾落出现。
权倾九把人安排在另一所无人居住的王府中,她都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就这么喜欢王府?
不过这点疑问她也并不关心。
可她不关心,权倾九却直接告诉了她——
“你不好奇,为什么要将玄凌安排在此处么?”
“不好奇。”
“小七,何必为了跟我置气,弄得自己也不舒服?”
“………”
她弯了弯唇,蓦地抽回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脸大如盘啊,我不想知道,就是跟你置气?”
说罢,便朝着主院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走去。
权倾九手里蓦然空了一块,大掌微僵。
他眯起眼睛看着她急不可耐的要远离他的身影,眸光凝了起来,“雾落选的地方——他说这里比皇宫合适。你现在不能进去,等他结束了自然会出来。”
她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门口。
…………
太阳从当空到缓缓下落,经历了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最后天色都渐渐的暗了下来。
室内,周围环境明明亮如白昼,却有无数白色的蜡烛摇曳着烛火,闪闪烁烁。
忽然一下子,所有的蜡烛熄灭!
雾落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床上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玄凌满头华发如雪,不知刺了谁的眼。7
第978章 你带我去,只是想跟我睡?
明明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如古井一般深沉的无波无澜的男人,在这一刻却仍是没有透出半点迷惘或惊讶,平静的睁着那双永远洞悉一切的眼,缓缓看向他身旁的人。
“雾落。”
雾落对上他的目光,低低的笑了一声,“你想骂我、打我,我都认。”
玄凌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的怨怪,“何必呢?”
“那个时候权倾九为了救她不惜亲自对她下手,我不懂,他怎么忍心那样伤她的心。可是后来我好像又明白了,他们眼中重要的东西不一样——她可以不在乎死亡,只要跟他待到生命的尽头。可是他不舍得——他怎么可能无所作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雾落。”
玄凌闭上了眼睛,“巫族古训,忌贪恋尘世,忌干预人性。你自小跟着圣女长大,不知道这些情有可原,可是你应该知道,没有人可以随便干涉旁人的决定,不管出于什么意图——否则,就是恶意。”
“我知道。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
夏梵音守在门外,等待的时间无比折磨。
哪怕知道玄凌会醒来,可是无端的让玄凌承受了这么多,都要怪她,她的内心无比自责。
好在天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那扇门终于被打开。
她急急的走进去,看着已经整理干净的玄凌,满身的白、如雪又胜雪,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眼球。
“玄凌……”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权倾九站在她身旁,似乎想要安慰她,只是眸色闪了闪,终是没说什么。
“娘娘。”玄凌似乎早就料到她要说什么,颀长的身影如神校阏驹谒矍埃夯阂⊥罚安槐啬诰危耸掠肽阄薰兀肴魏稳宋薰亍!�
他看了一眼她身旁绛紫色的身影,神色复杂,深深的作了一揖,“皇上,是草民无能,辜负了您和娘娘的期望。”
雾落的脸色蓦地僵住了。
他很清楚,玄凌这一躬身,是替他。
…………
回宫的路上,不只是夏梵音不说话,就连权倾九也沉默了。
玄凌刚刚醒来,他不好直说恢复记忆的事,可是玄凌大约是看出来他想问什么,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这件事需等上半个月,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
他更加不好说什么,只是不自觉的烦躁。
好像每晚一天,都会多失去点什么——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夏梵音看他留在凤央宫,也不说话,只是到很晚都没有熄灯睡觉的意思。
最后男人不禁开了口,“你还不打算睡么?”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偌大的长榻上,啜了一口茶,冷冷淡淡的道:“你还不打算出去么?”
“我带你去看玄凌,回来你就给我摆脸色?”
“刚才是谁义正言辞的跟我说,他不想怎么样——你刚才怎么不直说,你带我去,只是想跟我睡?”
“夏梵音!”
男人的嗓音蓦然沉了下去,眸色阴戾,俊美的脸上被浓厚的阴霾覆盖。7
第979章 她出事你就觉得是我,我多无辜啊
女人挑衅的半笑着,眼底却是一片清冷的寒意,“怎么,我说错了吗?”
权倾九面色沉沉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小七。”他终于还是缓和了下来,“夏如笙的事情是我的错,我没有处理好。不管她当时什么情况,我都不应该瞒着你将她安置在顺王府。”
“不管她当时什么情况?”她哂笑,“对,她当时危在旦夕——瞧你这歉道的,心不甘情不愿吧?”
“………”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没有,我心甘情愿。”
她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却蓦地冷下来,“权倾九,就当过去是我把你带到这片泥沼,可你现在不是还没恢复记忆么?我后悔了行不行,你就当是行行好让雾落再帮你一次,消除你这段时间的记忆吧。”
权倾九眸色一震。
消除……这段时间的记忆?
她过去只是不想让他恢复记忆,生怕他纠缠,如今就因为他说重新爱上她了,她就连他现在的记忆也要消除么?
呵。
男人闭了闭眼,低低哑哑的笑声从喉骨里蹦了出来,微廖的几不可察的自嘲,“太迟了。”他睁眸,神色复杂又决绝的看着她,“事到如今,夏梵音,我绝不可能放过你的。”
夏梵音脸色顿时更冷了。
这一刻,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忍无可忍的爆发。
“像我这么刁蛮任性又不通情达理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她冷笑,“夏如笙不管人品如何,至少她对你死心塌地。正好你心里也放不下她,你们扎堆凑一块儿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
只有她觉得喜!
可没等他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皇上,奴才是顺王府来的。”
夏梵音脸色微变,来得这么快?
权倾九认得门外的声音,那是顺王府的人——昨日也就是这个人入宫禀报他,夏梵音去了顺王府。
现在他哄不好自己的女人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顺王府这三个字,脸色更难看了。
“滚回去!”
“可是皇上……”
“太医都在那里,朕去不去有何区别?”权倾九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一字一顿的道,“回去把这些话告诉她——如果她真的不想活了就去死,朕绝不会再救她一次。”
“………”
夏梵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皇上,这些话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吗?小心真把人害死了,悔不当初。”
男人神色一冷。
门外的人又急忙解释道:“皇上,这次不是如笙姑娘寻死,而是……太医说,姑娘中了蛊!”
权倾九蓦地一震。
屋内的空气陡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夏梵音缓缓扯开了嘴角。
“夏、梵、音。”
男人蓦然看向她,眼底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含着怒意绞着她娇俏明媚的脸蛋。
“是你?”
夏梵音懒懒散散的吁了一口气,嘴角的笑容竟愈发明媚了几分,像是白日里当空挂起的太阳,娇娇的近乎刺眼,“怎么,她出事你就觉得是我,我多无辜啊。”7
第980章 她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答案——所以她的目的,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