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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今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7
第759章 时常在不可能也不合时宜的时候,贪恋着那偶尔的一丝一毫的温情
玄凌垂下眼睑,“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哪怕永远被你误会,哪怕死了以后在你的心里也不得翻身,皇上也都无所谓,他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面前。
夏梵音睁不开眼睛,视线完全是模糊的,只能隐约看到一抹血红色的映入她的眼帘。
她费力的绷大眼,用手擦拭了一下,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东西。
那两个她亲手刻的娃娃……
那是他的生辰礼物。
她亲手刻的东西,后来又被她亲手摔碎了——两个戒指都碎过,女款的娃娃也碎过。
现如今,女款的戒指和娃娃都被他修好了,可是男款的……
哦,她好像用来抹了他的脖子。
夏梵音心里骤然一阵强烈的刺痛袭来,视线又极快的模糊了,她用力的擦拭,可是不管怎么擦都擦不完的液体凝聚在她的眼眶里,抽泣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
她颤抖着伸手去接,可是这并不算重的东西却险些从手心里滑落,她猛然一下子抓紧,可是原本圆润暖手的血玉却因为修补裂痕镶嵌了金子,以至于握在手心里硌得很疼很疼。
玄凌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说,“不要辜负皇上最后的希望,好好活着。”
好好的活着。
她要怎么好好的活着?
夏梵音紧紧抓着手中的东西,连走带爬的来到寒冰床边,看着躺在上面的早已浑身冰凉的男人,连伸手碰他一下都不敢。
他下了一盘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所有人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就是天生的统治者,无论何时。
从始至终,哪怕过程曲折偏颇,他也终于以自己想要的方式将这盘棋下完了。
如今曲终人散,他以命结束这一切。
唯一没有算准的,大概是他自己的心,时常矛盾、时常纠葛,时常在不可能也不合时宜的时候,贪恋着那偶尔的一丝一毫的温情,让人觉得他是个精分的变态。
“权倾九。”
女人口中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一字一顿,嘶哑的费劲全力吼出来。
“你以为我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金属的棱角在她手心里划出一道血口子,血液流出,温热的液体被她狠狠的擦在他的袖子上。
“你活该,是你活该!”
她从来没想过,她恨了这么久的人,她亲手杀死的人……她以为余生都会恨着难以消磨的人,竟然以最狠戾的釜底抽薪的方式换来了她的新生。
这样的生,她宁可不要!
夏梵音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一滴滴的砸在寒冰上消融于无,“是谁……谁让你这么做了?”她越哭越大声,越来越无法克制,“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活该!”
可是她再愤怒的发泄、发疯,也不会有人温柔而残忍的看着她,对她说——是我活该。
“权倾九……你该死……”
她嚎啕大哭,整张脸贴在了冰冷刺骨的千年寒冰上,整个身子都冷的颤抖。
“小七……别哭。”
低沉沙哑的嗓音,蓦然在头顶响起。
她浑身僵硬,猛地抬头……7
第760章 我比从前还要恨你,你知道吗?
可是模糊的视线中,那个本该看着她的人,依旧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权倾九?”
没有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蓄满温热的液体,死死盯着他。
可男人还是一动不动。
夏梵音尖叫一声,忽然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力的推了他很多很多下,“权倾九,是你吗?”她用力的摇晃着他冰冷的身体,“刚才是不是你叫我……你是不是没有死,你是不是醒了?”
是他,应该就是他,明明就是他!
可是他往常叫她不要哭的时候,不是该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她的发顶吗?
夏梵音猛地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头上,就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是你吧,啊?”
冰冷的触感渗透头皮,从她的发顶直击大脑,冻得她瑟缩不已。
虽然是同一个人,是同一只手,可不是他。
他的手很烫,从来不会这样毫无温度。
他也从来不会这样漠视她。
夏梵音怔怔的看着他,“不是你……你不是他啊。”
周围冰冷刺骨的寒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从她的皮肤表层侵袭入骨迅速的蔓延到她的心尖,那种强烈的刺激让她整个人不断的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无力的放开他的手,于是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又垂落回去。
她也像刚才那样趴回了冰面上,不再看他,只是喃喃自语一般,“你是不是要让我把你受过的全部受一遍,才肯睁开眼睛看我?”
涩然的低笑声缠绕着压抑的愤怒与自嘲,“明明就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怪我?”
“权倾九,我宁愿我已经死了,也不想这么活着……”
“我比从前还要恨你,你知道吗?”
…………
玄凌在外面等了很久,久到权非离已经看完了整整一本书。
权非离很聪明,这么小的年纪,不管学什么都很快,已经能独自翻阅一些简单的书籍。
可是此刻,他却无暇欣慰于此,目光再一次的落在某个方向。
“师父。”
权非离奇怪的看着他,“您在看什么?”
玄凌沉默了会儿,用他罕见的耐心细致柔声道:“非离,师父带你去看娘亲,好不好?”
权非离忽然睁大了眼睛,“师父,您不是说,要长大以后才能见到娘亲吗?”
“现在就可以,你去吗?”
“去!”
毫不犹豫的一个字。
…………
玄凌牵着权非离的手,再一次走进冰室。
却见前方的女人跪坐在地,半边身子趴在寒冰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殉情一般。
他脸色一变,“娘娘?”
“娘娘?”
唤了三声,走到近处,趴着的人才给了他一点反应,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玄凌蹙起眉头,“您的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出去吧。”
顿了顿,“皇上从未想过告诉您这一切,就是不想让您像现在这样,都是草民的错。”
原以为她不会回答,却不想,微弱沙哑的声音缓缓的道——7
第761章 非离,不离不弃么?
“他知道我会回来吗?”
女人缓缓的抬头,“三年前,他就知道我会回来吗?”
所以这么轻易的认定了竹心就是她吗?
玄凌顿了一下,“可以说知道,也可以说不知道。我告诉过他你会回来,但不知道具体时间。皇上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大概已经动摇了你会回来的信念——他怕你恨他恨得不愿意出现,又觉得你的出现是理所当然,所以哪怕你换了脸,他也很快接受了你的新身份。”
或许在此过程中,很多时候的心态都是矛盾的。
一边知道她会回来,一边觉得她不会回来,在那漫无边际的等待中,所有的矛盾心理都成了心魔。
爱得小心翼翼,思念也忐忑如灰,就连等待也是那么暗无天日……
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噢……”
她的脸已经被寒冰冻得麻木,做出任何表情,“难怪,他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仅凭着一点点的相似,怎么敢这么猜。
原来是早就知道。
玄凌见她还是没有起来的打算,甚至又趴了回去,皱了皱眉,“小皇子身体不好,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待。他是来接他娘亲出去的,娘娘就算不顾自己的身体,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可是女人顿了一下,还是再一次抬了头。
夏梵音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蛋,漂亮精致,板着脸故作老成却又稚气未脱,显得有些搞笑。
她嘴唇颤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玄凌说,“非离,这就是你的娘亲。”
“啊……”
权非离愣愣的看着眼前奇怪的女人,原来刚才跑到他面前又突然跑走的人,就是娘亲吗?
他拖着小短腿走过去,“娘……亲?”
大概是从未叫过这个称呼,所以有些别扭,但又因为极度信任自己师父,所以并未怀疑。
夏梵音红了眼睛,“你叫权非离?”
非离。
不离不弃么?
“是的。”小家伙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娘亲,我来接你出去的。”
“……”
她抬头看玄凌,“这些年,他都跟你在一起吗?”
玄凌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皇子身体不好……娘娘当初油尽灯枯撑不下去了,所以皇上给你喂了催产药,这些年小皇子一直待在麒麟山上。”
油尽灯枯。
夏梵音脸色又是一白,“所以他当初给我喂的,是催产药?”
不是毒。
尽管刚才听玄凌说完那番话,哪怕是毒,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可是……不是毒,只是催产药吗?
玄凌神色复杂,“不错。”
而且即便服下催产药,孩子也未必能顺利生下来,顺利的活下去——与其说皇上的“不得善终”换来的是这个孩子的命,不如说,换来是只是那半年时间。
人与天斗,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于是最终还是没等到怀胎十月,就到了娘娘“该死”的日子,只能让她服下催产药。
所幸……最后孩子真的活下来了。
“这是父皇吗?”
稚嫩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人的思绪。7
第762章 生死一线,绝处逢生
玄凌有些惊讶,他从来没跟权非离说过什么父皇,没想到他竟然能猜到。
但是不过片刻的犹豫,就听到女人回答的声音响起,“是,他是。”
夏梵音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深深的凝视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更深层的人。
权非离还太小,看不懂她此刻复杂的眼神,只是本能的有些紧张,又故作镇定的看着他,“前两日父皇还跟我说话了,为什么他现在不会动了?”
他无法理解死亡是什么,只是前两日初见时,师父让他参见皇上。
夏梵音睫毛颤了颤,眼眶红得布满血丝,颤抖着抱住了他,“他会动的……他欠我这么多都没有还给我,我怎么会这么放过他……我会让他醒过来,把欠我的全都还给我。”
她所有的爱恨,岂是一条命可抵。
哪怕付出她的所有,她也要这个人睁开眼睛,清清楚楚的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权非离依偎在她紧紧的怀抱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娘亲不哭。”
抱着他的人僵了僵,抽泣声更压抑。
…………
最后还是权非离把人从冰室里带了出来。
只是权倾九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所以可以在冰室里待这么久,哪怕日夜高烧不退也能勉强做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可是夏梵音在里面待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