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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哭的?女人如衣服,若是这件衣服有一天不合身了,丢了就是。对了,以后这位老钱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有什么做不来的事情,只管吩咐他就行了。再替他收拾一间房出来。”又对老钱说:“你跟着阿母过去看看吧,也把自己带过来的行李收拾收拾。”
老钱应允,跟着阿母往外走,走到半路却又停下来:“我落下了东西再客厅里面,回去拿一下。稍后就来。”
阿母不疑有他,只管自己先去收拾客房,老钱放慢步子靠近客厅,悄悄地躲在墙壁后面观察李君则的表情。只见他神情并无异常,丝毫不见痛苦忧愁,只是手里拿了今天的报纸随意地翻看,看来刚才何杏的事情在他心里无甚波澜。
老钱暗自点点头,又匆忙往阿母那里去,李君则瞥了一眼门外,手指生生地把报纸给戳破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李博台年纪大了,愈发喜欢晒太阳,在院子里摆了一张竹编摇椅,身边的矮案上放了一杯茶,想起来的时候,就端起杯子小酌一口。
老钱把此前发生的那一幕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李博台没摇头也没有点头,半天才恩了一声。
“老爷子,依我看啊,小少爷跟那个**的女人这一次是彻底断干净了,以后也不要再担心他们会有联系了。”
“你想知道这茶水的真正味道,光喝这么一杯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反复冲煮,才能把它最内里的味道给品尝出来。对人对事也应该是这样的。中国是一个历史厚重的国家,有历史就有教训,自古以来常听说帝王将相轻易信了一个人,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们正是觉得至亲的人不会伤害自己,可父子尚能反目,兄弟尚能相争,祖孙又岂能不防?”
“您是说,小少爷有可能只是在做戏给咱们看?”
“是或不是,还要再试探才能知道。君则这个孩子太聪明,他若真的有心帮我,他日必然是我的左膀右臂,能替我日本的繁盛立下大功,可若他想要害我,那只会是一个大的祸患,到时即使是我亲孙子,我也不能够放过他。”
“属下明白了,属下会警惕盯着小少爷的。”
李博台摆摆手指示意他离开,又把童秋给叫了过来:“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您请吩咐。”
“那个叫何杏的女人,你找人把她给绑架了,先不要伤害她。”
“您是想看看小少爷的反应?”
“嘴上的话说的再狠绝都有可能是假的,可是当在乎的人生死攸关的时候,人的反应才会是真实的。我倒想看看我这个外孙,会不会因此担惊受怕。”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
……
傅世钦已经出院,他的伤自然还没有好,只是傅夫人如今也病倒了,傅家一团散沙一般,他在医院里待不下去,执意要回府。
何杏只好依了他,却尽忠尽职地在他身边照顾着。府上的佣人也走了大半,剩下的就是一直被傅夫人收留的无处可去的孤儿,人手并不够用。
无意闲聊中,也不知道是谁提起来,说是重庆老城区里有位老中医医术了得,他亲自制作的膏药效果奇妙,对付骨折跌打之类的损伤更是有对策,只肖贴上几张膏药,不出数月,骨骼就能恢复从前。
何杏决定亲自去一趟那老中医那里,她是午饭后出的门,叫了一辆人力车,约莫半个钟头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她把傅世钦的情况和那中医言明,得了几副膏药离开,又坐上人力车折回去。
只是她渐渐觉得这条路并不是来时的路,颇有些疑惑地问拉扯的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怎么记得不该是这样走的。”
“小姐别担心,我这是走的小路,绝对会把你送到府上的。你就放心吧。”
她对重庆的大街小巷虽然不熟悉,过了一会儿却觉得更不对劲,分明是离傅家越来越远了,于是让他停下来,谁知道这人停是停了,手里却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沾了迷药的布条,瞬时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一阵晕眩,昏了过去。
再醒来她什么都看不见,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手脚都被粗实的绳子捆紧了,挣脱不得。
她喊了一声:“有人吗?为什么要抓我?”
没有人回应。
傅世钦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都这么晚了,何杏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
派出去的人也回来禀告:“大公子,方才我去了那位老中医那里,他说记得有位小姐来过,还带了几副膏药离开的,听他说的时间,本该日落前一定回来的。我恐怕,何小姐会出事啊。”
傅世钦听了这话心里一紧:“她在重庆没有亲戚朋友,会不会是去了李君则那里?”
“她和二公子彻底闹翻了,岂会再回去。”
“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说不定李君则能知道她在哪里。我亲自去找他。快备车。”
“您的腿脚不便,山路难走,还是不要……”
“备车!”(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105.又入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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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则在二楼的房间里看书,与其说是看书,倒不如说是睹物思人。
手里的这卷宋词本来是他母亲生前留下的,何杏在这里的时候也喜欢翻一翻,有时候还在边上写点东西。她的字并不算好看,一笔一划,像是孩童的字体。
因为是用钢笔写,手上用了力气,纸张都会有微微的凹凸感。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这些字迹,闭上了眼睛,如同握住了她的手,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
原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有人敲门,他疑惑地站起来开门出去,就看到阿母已经披了衣服在开门了。他站在二楼看,一眼瞥见老钱住的屋子里的门也不很明显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来人却是傅世钦。李君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十分关键,其实他是不愿意傅世钦常来找自己的,当初那一枪还以为情分真的断绝了,此时又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又寻思,莫非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见傅世钦敲门的时候声音如此急促,难道是何杏出事了?
正想着,果然听到楼下他问阿母:“何杏今天有没有到这里来?”
李君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下意识地就想下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可是又忍不住朝着老钱的房间看了一眼,硬是忍住了。
他站着没动,傅世钦抬头看到他,大声地喊了一句:“李君则,何杏不见了。”
“何杏不见了,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她下午去帮我买东西,结果迟迟不见回府,现在已经要入夜了,她一定是出事了。”
“既然是出事了,你就该去别的地方找人,还留在我这里耽误时间干嘛,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傅世钦气的指着他:“再不济她也曾经是你的发妻,如今下落不明,你就用这样的态度来敷衍我。当真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的死活吗?”
“那个女人如今已经和我毫无关联了,所以无论她现在怎么样,我都不会关心。时候不早了,我还要休息,阿母,让他出去。”
阿母为难地看着傅世钦:“大公子,您还是回去吧。少夫人今天真的没有来过这里,您去别处再找找吧。”
“阿母,不要乱说话,何杏已经不是什么少夫人了,你最好记住了。”
傅世钦两只拳头握地紧紧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你个李君则,对我下得了毒手也就罢了,连对何杏都毫不留情,你果然够狠,够绝。枉费何杏这些日子以来为你流了那么多眼泪,换来的就是你的心如铁石,我真是替她不值得。”
李君则没等他说完就折身回到了房间里,傅世钦拄着手杖愤然离去。
熄了灯,李君则躺在床上却是睁着眼睛,此刻心乱如麻。
“何杏,你到底在哪里?谁会把你抓走呢,难道是外公做的吗?”
如果真的是外公下的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李君则翻了个身心里想,莫非是为了进一步地试探自己的反应。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何杏还会得罪什么人,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自己的情绪给稳定住,不能露出端倪来。
清晨露水沾湿树梢,天大亮了以后白云稀疏聚散,更衬得天色蔚蓝。
他其实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一早起来却洗漱干净,让自己尽量看上去很精神,下楼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笑起来大声说:“这样好的天气,让人心情都愉快了起来,若是能到江面上划船捕鱼,也是人生一大惬意之事。”
老钱在院子里劈柴,此时附和着说:“小少爷要是想,我立即去准备。”
“好啊,最好再带上一壶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他说完又扫了一眼院子:“咦,阿母去哪里了?”
“她从一早就进了最里面的房间,一直没有出来。”老钱答道,又加了一句:“似乎是在拜观音,说是想替何小姐祷告,希望菩萨保佑她能够平安无事。”
李君则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淌出来,面上却愈发冷静:“阿母真是老糊涂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地方。如果她不幸死了,那也是她自己命不好。”
……
何杏的衣袖里藏了一枚刀片,这是从很久之前就养成的习惯,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个刀片,在上海的时候把她从那个幽灵部队的女人手里救了一命,没想到现在又派了用场。
她不着痕迹地把手上的绳子给隔断了,却又听到有脚步声,她没敢再有动作,仍旧把绳子缠在手里。
对方是来给她送饭的,拿下了她蒙在眼睛上的纱布。幸好屋子里并不亮,她一下子就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来的只有一个人,矮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替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方便你吃饭,不过你不准乱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何杏嗯了一声,趁着他走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忽然挣开了绳子一下子勒住了这人的脖子,他无声地挣扎了很久,终于倒了下去。
她低头给自己的脚上也解开,放轻步子往外走。发现这里很像是一个很大的仓库,有不少人在门口巡逻,她躲在箱子后面渐渐往门口走,发现了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室,而自己身边的一些铁桶都被焊封了,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李君则外公曾经的那个化学工厂,又想到陈旭他们最近一直在查这件事,所以留了心眼。
因为门口守着的人很多,她观察了一下别的地方,只有窗户能够爬出去。不过窗户很高,她趁着没有人注意搬了一个铁桶在下面,踩着铁桶,两只手伸到了边缘,双臂使劲力气终于是慢慢地踱了上去,外面就是江水,且水流比较湍急。
幸好两边有高树,她一跃而下,一把抱住了树干,贴着石壁往前走,因为有树木掩饰,她匍匐着前行,到底是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李君则果然兴致勃勃地去江上钓鱼,回来的时候倒是有不错的收获,其中还有一条很重的黑回鱼。他让阿母做了鱼头汤,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很好,坚持要给李博台送过去一些。
大概是对李君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