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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眼看屋顶,沉沉叹气,“少修,你说,我有今天,是不是都是报应?”
他背叛了他的结发妻子,害他的结发妻子,郁郁而终。
他得到了什么?
尹美慧确实很美很媚,活色生香,令他情迷不已,可想到她的背叛,想到她外面养着的男人,想到死去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的骨肉的徐延冲,每想一次心里就痛一下,每一下的疼痛都不亚于一柄钢刀狠狠的插在心脏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痛的那样分明。
还有徐延杰。
不管徐延杰怎样对他,那都是他的种,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可他却一次又一次想害死他这个父亲,如今更是深陷囹圄,随时有性命之忧。
最可悲的事,他竟狠不下心不管他的生死,不能眼睁睁看他自生自灭。
他活在这世上一辈子,徐延杰已经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他不想看他死,他也不能看他死。
顾少修静静削着苹果,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拿着水果刀的手,又静又稳。
“少修,”徐承志叫了顾少修一声,从身边拿过一叠资料,“我知道,倾城国际,如今大部分已经在你掌控之中,你把倾城国际,经营的也很好,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只想颐养天年,公司的事情我不想再管,这是倾城国际所有的核心资料和机密文件,我全都交给你,我只希望你……”
他的话没说完,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皱了皱眉,把资料放在膝上,拿起电话,“喂?……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猛的坐直了身体,大吼起来,“你胡说!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
他爆吼一声,猛的将手机狠狠砸在对面墙上,指着顾少修,“你……你……”
他的手指剧烈哆嗦着,忽然猛的低头,捂住心口,身体剧烈痉挛,瘫倒在床。
“父亲?”顾少修倾过身子去扶他,温雨瓷用最快的速度按响床头铃。
片刻之后,大群的医生护士涌入病房,为徐承志急救。
顾少修和温雨瓷被护士客气的劝到了门外,两人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着病房里一阵人仰马翻的急救。
十几分钟后,一个医生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十分歉意的说:“我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顾少修的眼睛始终盯着病房内徐承志一动不动的身体,一动不动。
医生叹口气,垂头走了。
温雨瓷陪着顾少修站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进去看看吧。”
顾少修似乎从冰冻中回过神,和温雨瓷一起走到徐承志床前。
徐承志的脸上已经蒙上白色的床单,顾少修将床单轻轻掀开,露出徐承志苍老的面容。
他曾恨过他,尤其是当母亲孤零零一人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身体仿佛可以清晰的看到每根骨头,而徐承志却在外面和女人翻云覆雨,咒骂母亲命太长的时候,他恨不得狠狠一刀捅死他。
可是此刻,看他闭着眼睛,冷冰冰躺在床上,那些恨意,不知不觉间便消弭无痕了。
不管怎样,毕竟是他的生身父亲,人死如灯灭,有什么仇怨,此时也不想再去计较了。
过了会儿,顾少修的手机响了。
温雨瓷见他站着不动,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从他身上摸出手机,划开接听键。
她自报家门后,对方告诉她一个消息,徐延杰与同监房的人发生争斗,被那人活活打死。
温雨瓷想到徐延杰死前接的那通电话,得到的大概就是这个消息。
她挂断电话,仰脸看顾少修,“徐延杰死了,和同监房的人斗殴,被那人失手打死。”
“嗯,”顾少修淡淡应了声,想到徐承志死前哆嗦着手指指着他,愤怒的说“你”,大概误会,徐延杰是他杀的。
“不是我做的。”他轻声解释。
“我知道。”温雨瓷握住他的手。
顾少修侧身抱住她,“我怕你误会。”
温雨瓷反手拥抱他,“我不会。”
顾少修低头轻轻吻了下她,没再说话。
徐承志和徐延杰死于同一天,顾少修要操持他们的葬礼,第二天没办法陪温雨瓷回门。
好在温雄从不在意这些俗礼,嘱咐温雨瓷这几天要好好照顾顾少修,等顾少修情绪好些,再回景城看他。
徐承志和徐延杰下葬后,一切归于平静。
大概是太过劳累,休息不好,再加上心情沉郁,顾少修染上风寒,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剧烈咳嗽,险些并发肺炎,输了五天液体才逐渐退烧。
温雨瓷寸步不离得守着,每天汤药补品,源源不断,无微不至,悉心照料。
好容易等顾少修身体痊愈,带温雨瓷回到景城看望了温雄。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拿着画册商量去哪儿度蜜月。
一本画册没翻完,顾少修手机响了,和对方聊了几句之后,他挂断电话,有些郁闷的捏捏眉心,然后无奈的偏头看看温雨瓷,“我们的蜜月怕是要再推后。”
“没关系,”温雨瓷笑笑,“是代旭?”
刚刚顾少修接电话没避讳她,她听懂一些,好像是代旭在海外新投资的项目出现了问题,一时拿不出主意,找顾少修商量。
“是,”顾少修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叹息了一声,“代旭在澳洲新上的项目出了问题,明天我要陪他过去看看,看一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他这次在澳洲几乎投进了代家一半的身家,若是出了纰漏,不说倾家荡产,也得伤筋动骨,我必须帮他一把。”
“朋友之间,本该这样,”温雨瓷轻笑着说:“你尽管去,我们的蜜月,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乖!”顾少修揉揉她的头发,轻叹一声,“真是多事之秋,我们的婚礼明明是挑的黄道吉日,怎么会出这么多事。”
温雨瓷笑笑,将他的手掌抓到唇边亲了亲,“这样才好,最起码,我们结婚了,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心里再不痛快,想想这件事,心情也会好点,对不对?”
“好吧,”顾少修轻叹,捏捏她的脸蛋儿,“也只能如此了,你乖乖在家等我,等代家的事情办好了,老公回来,好好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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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意外
第二天,顾少修和温雨瓷飞回京城
抵达京城后,代旭等在机场接机,直接把顾少修接到他的公司,和顾少修商量公事。
温雨瓷没回家,也跟着顾少修去了代旭的公司。
公事她不懂,她也没兴趣去弄懂,她只是不想浪费任何一点可以和顾少修在一起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顾少修和代旭在代旭的办公室翻看资料,温雨瓷给两人泡茶、削水果、安排中饭晚饭。
晚上,两人熬到凌晨,温雨瓷窝在沙发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代旭看了眼盖着顾少修外套窝在沙发上睡去的温雨瓷,歉意的轻声说:“修哥,对不起,你这才新婚,我……”
顾少修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这些客套吗?”
“是我的错,”代旭垂下眼睛,捏捏眉心,“是我太冒进了,小舟死后,我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做事急躁,没有定力,这次把整个代家都带到悬崖边上,我才忽然醒悟过来,我不止是一个失去心爱女人的男人,我还是我父母的儿子,是佳佳的哥哥,如果代家毁在我手上,佳佳结婚,我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我拿什么脸面去见一直疼爱我的父母,从小崇拜我的佳佳?”
“放心,”顾少修安慰他,“按照我们现在商定的策略,虽然损失在所难免,但至少不会伤筋动骨,这次失败,权当花钱买教训,我相信以后你会更沉稳些,这样的错误,以后绝不会再犯。”
代旭点了点头,满脸惭愧。
蒋小舟死后,他一直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不计得失,好在他聪明,代家又有底子,虽然偶有错处,但没出大事。
但幸运之神,并非永远眷顾于他,这一次,他不顾所有人反对,一意孤行,接下澳洲的项目,将代家大半家产投了进去。
投进去之后,才发现澳洲的项目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项目就像是个无底洞,代家的资产砸进去,几乎泛不起什么水花,就沉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代家破产是迟早的事,等他意识到这个后果时,才惊出一身的冷汗。
虽然代家现在由他掌权,可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还有祖父、父亲、母亲,还有妹妹和公司那么多等着领薪金,养家糊口的员工。
他输得起,他的家人和员工输不起。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新婚的顾少修。
他知道,顾少修又是新婚,又没了父亲,大喜大悲后,大病一场,此刻实在不适合打扰他,可为了代家,他实在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两人又忙了一会儿,代旭的特助推门进来,“少爷,该去机场了。”
代旭转眼看顾少修,“修哥……”
顾少修拿起外套,“走吧。”
代旭迟疑了下,转眼看温雨瓷,“要叫醒嫂子吗?”
“不用,”顾少修走到温雨瓷身边,看了她一会儿,俯身轻吻了她一下,回到代旭身边,“让她再睡会儿吧,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在外面守着她,等她醒了,送她回家。”
代旭点头,“没问题。”
两人走出办公室,轻轻关好门。
片刻之后,温雨瓷睁开眼睛,看着关好的房门,轻轻吁了口气。
她不喜欢分离的场面,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总觉得分离太伤感。
就让他以为她在安稳的沉睡,挺好的。
顾少修说,这次他去澳洲,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自他们相识以来,还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摸摸身上顾少修的外套,温雨瓷忽然觉得,才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她打开手机,订返回景城的机票。
既然顾少修已经不在京城,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乘最早的班机回去,她先去温家别墅看望了温雄。
陪温雄说了会儿话,她上楼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找出一身家居服,衣服刚换了一半,手机响了,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探头看了眼,竟是麦琦打来的。
麦琦很少打电话给她,她不禁有些奇怪,匆忙将衣服套在身上,接通电话,“麦琦?”
“少、少夫人……”麦琦语气很急,有些结巴,“明、明阳头疼,他、他、他……”
“你别急,慢慢说!”实际上,温雨瓷也急了,一把抄起外套,穿着家居服就往外跑。
“少夫人,明阳今天早晨就说头疼,我们两个都没去武馆,刚刚我去他房间里看他、看他疼的不行,我、我……”
“你别急,我马上回去。”温雨瓷急急跑下楼。
“瓷瓷,怎么了?”坐在沙发上的温雄,放下手中的报纸。
“爸,麦琦打电话给我,说明阳头疼,我过去看看。”温雨瓷急匆匆和温雄说了声,跑出门外。
“小心点,别开快车!”温雄在她身后扬声嘱咐。
“知道了!”
一路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