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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点了点头,又看向柳青眉。
“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去处,就和云妹妹一起走一趟,路上也能有个伴。”
柳青眉揉了揉自己女儿的头发,两人身体相贴,看上去不像母女倒像姐妹。
她们母女也是要离开这里,柳青眉看上去毫无异常,但其实伤势已入神魂、骨髓,一旦爆发,必死无疑,比之方玉云的情况还有不如。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准备带着刘思君四处走走看看,把要说的话说完,要交代的事交代清楚。
等到控制不住自己的伤势的时候,就会给自己和刘泉找个地方安置后事。
总之,此去一别,应是永别了!
见多了生死离别,陈子昂并未有太多感叹,只是让她们有事可来东莱路找自己,能帮的他也会尽力帮忙。
“这几日还要多谢刘夫人不辞辛苦,给我讲了那么多修行知识。”
“红衣客气了,感谢的话就别再说了,而且这些东西也不知你用不用得着。”
柳青眉摆了摆手。
“在下受益匪浅!”
陈子昂点了点头,抱拳躬身一礼。
“四位,此行一别,再次相见不知何时,多多珍重!”
“珍重,告辞!”
柳青眉点了点头,袖袍一卷,四人就化作清风,遁入高空,消失不见。
这一飞不知多远,等到方玉云感到身体不适之时,才落在一处小山头之上。
聂灵儿眼眸低垂,不舍之情流露,其中更有股复杂的情感隐藏其中,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或者是不愿意承认。
但午夜梦回,一身红衫的聂红衣总是出现在眼前,年龄已经不小的她,对于儿女之情也有了解,更是心生惶恐。
方玉云也坦言她体内的情蛊之事,希望她早日步入先天,拔出蛊虫。
因而,这个时候的聂灵儿,眼神憔悴,已经被自己的内心给折磨的不成样子。
“灵儿,等到了平洲,你云姨给你介绍的年轻人,你可要好好看看,为娘可就等着见你定亲的日子了!”
方玉云坐在那里舒缓着身子,苍白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你一定不会让为娘走的不甘愿吧?”
“娘……”
聂灵儿双眸一红,身躯微颤,遽尔缓缓低头,任由泪水缓缓落下。
“我知道了,娘!”
一旁的柳青眉端庄的脸上突然一撅嘴,撇了撇却也没有言语。
******
三年后,岁初,群山苍黄,白雪覆顶。
山路之上,行驶着一架豪华的马车,前后各有百人披甲精锐战兵,各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势不凡。
那马车车厢之内,装饰奢华精致,下铺鹅绒软榻,中间的小木桌乃是千年红栎木所制,就是那木桩上的绘图,用的都是奇兽独角犀的外皮。
一位年约十二三,长相精致,皮肤光洁无暇的少年正面露不解的指着那桌上的地形图。
“小姨,为何一定要走这条路?我们去徐州同城,走这条路不是要绕一个很大的圈子吗?”
“因为这条路安全。”
回答他问话的是一位委婉端庄的女子,乌发盘成凌云髻,一身花纹繁复的宫袍,容颜俏丽,声音清脆悦耳。
但奇怪的是,这位一身盛装的女子双手却抱着一柄宝剑,眼中更是精光外露,显露出戒备之色。
“安全?”
那少年年岁不大,却是露出一副成年人也少见的愁苦之相。
“哪里安全?我能出得了皇宫就已经是命大了,走到这里更是我那几位皇兄手下留情。”
“这太行山脉本是天底下最大的匪人汇聚之地,消失个把人谁又能查到?就算是皇子,又能如何?我本就不受父皇重视。”
“桢儿,不要心灰意冷,你的习武天赋极好,又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远离皇宫未必是件坏事。”
女子缓缓开口,劝慰道:“同城有你舅父在,不说他日有什么多大成就,至少也能让你安稳度日,不必在担心宫里的勾心斗角。”
“可我那些兄长会放过我吗?”
那桢儿抬起头,眼眸中都是绝望。
“我大兄最是厌我,他又有天龙道支持,他一句话,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桢儿,你太悲观了!”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
“天龙道虽然身为天下第一大派,却也不是没有忌惮。不说那魔门、天师道、天剑宗,就是这太行山脉,他们要动手也要这里的首领答应,要不然也很难做。”
“可是,天龙道发话,这里的人敢不给他们面子吗?”
“其他首领说不准,这东莱路却肯定不会卖他们的面子。”
“嗯?为何?”
“因为这里的首领是聂红衣,号称宗师之下第一人的女中豪杰,血衣修罗聂红衣!”
说起这个名字,女子的双眸中就露出热切之光,因为这个名字在江湖女子中的名声实在是太大!
353 再起波澜(求订阅!)
“聂红衣?”
少年自语。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天下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可不多!”
女子头一扬,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表情。
“江湖中女子倚仗武力成名的本就不太多,而能够位列绝顶更是少之又少,宗师高手目前更是一位也没有,但这位血衣修罗聂红衣却被誉为百年来最有希望踏入宗师的女性高手!”
女子要生儿育女,就算是江湖女子不拘小节,但只要成家,怀胎十月大损元气也是少不了的,因而位列绝顶的高手自然比不得男人。
“而且这位聂女侠最讲信誉,数年来凡是通行东莱路的行商,无不交口皆赞,这条路也从未出现过不开眼的人。就算比之太平官道,在安全问题上也是不逊色分毫。”
“是吗?”
少年还是半信半疑。
“当然!”
女子狠狠的点了点头。
“聂红衣血衣修罗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敢得罪她的人,还从未有过能生还下来的!”
少年见自己小姨信誓旦旦,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蜷缩着身子蹲在那柔软的鹅毛软榻之上,眼中开始露出希冀之色。
离开皇宫那个连空气都让人窒息的地方,本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要自己实力变的够强,外面天高海阔,岂不是任由自己腾飞?
“什么人?”
急促的大喊声在车厢外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厮杀声、惨叫声,让那车厢内的少年脸色一白,一脸无助的看向自己的小姨。
“桢儿,不要怕!”
女子双眸中精光一闪,口中宽慰着少年,手中的长剑却猛然出鞘,宽敞的车厢内瞬间浮现无穷环形剑影。
正是江左司徒家的成名绝技,剑心连环!
“轰……”
剑影刚展,车厢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撕开,一道枪影极速撞来,暴烈的气劲狠狠的撞在那剑影之上。
“走!”
无穷剑影环绕、变换,邪去劲力,女子一手扣住少年,身形飞退。
“走得了吗?”
冷哼之中,枪影扑天盖地的涌来,激起无边气浪激荡翻滚,笼罩两人的同时也击飞了几位前来援助的兵将。
“放弩!”
人群中有人大吼。
瞬息之间,根根尺许长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那持枪人影极速飙射而来,大有要把他攒射成马蜂窝一般。
“哼!”
少年这时才看清那持枪之人的长相,自己竟然还认识!
京城御林军前大将军之子,佐天英!
那佐天英一声冷哼,手中长枪一旋,身周银芒乍现,枪花朵朵,硬是崩飞了那根根弩箭,但身体也落了下来,无法再追击女子和那少年。
“找死!”
见一群兵将一涌而来,佐天英不由的怒气上涌,长枪贯出,剑影横空,先天真气浩荡涌现,伙同一群蒙面黑衣人,把这里杀的这里血流成河。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一些逃进山林之人,这两百余位精锐兵将,已经全部横尸当场!
“大人!”
一位黑衣人上前拱手。
“此地不可久留,遇见他人可就不妙了,咱们赶紧走吧!”
“哼!你们云门路的人胆子也太小了吧?竟然这么怕那位聂……”
“大人!慎言,慎言啊!”
见佐天英口无遮拦,那蒙面黑衣人露在外面的双眸中立时被惊恐所填满。
“那人我们可招惹不起!”
“她,你们招惹不起!难道佐某后面的那位你们就招惹得起?”
佐天英也是脸色一冷。
“三万两黄金的报酬我可是先付了的,要是拿不住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人放心!他们跑不了的!”
那黑衣人低下头,信心十足的道。
“咯吱……咯吱……”
马车车辙转动声从远处响起,一群人对视一眼,最后佐天英冷笑一声身躯一跃,朝着那密林深处纵去。
“胡大哥,这尸首?”
一位黑衣人小心翼翼的请示带头之人。
“不要管了!我们走!”
带头黑衣人摇了摇头,大手一挥,一群人跃入山林。
片刻后,惊叫声响起,一位满面通红、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醉汉突然出现在了一地尸首的旁边。
“敢在这里闹事,真是活的腻歪了!”
低骂一声,醉汉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狠狠的往口中灌了一口。
“酒使大人?”
身后一位管事打扮的人悄悄走了过来。
“老周,先麻烦你商队的人把这里收拾收拾,顺便给山里报个信,我去看看是谁动的手?”
“酒使大人客气了,我这就安排!”
那管事的点了点头,抬起头却见那醉汉通红的鼻头微微一抽,迈步一晃就进了一侧的山林。
******
“小姨,你不是说这条路很安全吗?那些匪人不也是动手了?”
虽然眼中透着惊恐,但那少年这时候已经稳住了心神,右手里更是出现了一柄锋利的小剑,其上寒光隐隐,望之就让人心中一悸。
“那些人不是东莱路的人,要不然也不用蒙着面了,他们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动手的是谁!”
女子手心处一片殷红,应是刚才与那佐天英对拼的时候受力不住受了伤。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在东莱路出了事,聂红衣就答应会找出凶手,而且还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只要我们赶去阳曲山,我们就真的安全了!”
“说得不错,想得很美。可惜,你们哪里也去不成!”
淡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两人身影一顿,却见不远处一位儒装打扮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云门路大首领座下宋离,见过十七皇子、司徒明月姑娘。”
男子手拿折扇,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一礼。
“落地无声宋离?”
司徒明月心头一沉。
“正是在下!”
宋离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展,眼前扇影一晃,司徒明月剑势一展却是已经迟了。
折扇似缓实急,轻轻的点在她的额头,眼前一黑,司徒明月当即栽倒在地。
“十七皇子。哦,现在应该称呼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