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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畴拱拱手道:“摄政王,臣下倒是奇怪,吴三桂怎会部署了新的火器?据英亲王的叙述,明军的火器,射程达到两百步,臣在……臣下在大明的时候,这种火器闻所未闻……”
“会不会是大明新发明的火器?”多尔衮看了洪承畴一眼,心道,你离开大明,已经两年时间了,谁知道大明发明了什么新型火器?
多铎却是对吴三桂十分不感冒,对多尔衮的态度十分不满,“摄政王明日去城下,大可让汉军当先,必要的时候,让吴三桂尝尝红衣大炮的厉害!”
多尔衮微微颔首,多铎说得不错,不论吴三桂是什么心思,大清必须保持着军事上的优势,如果没有军事上的巨大压力,吴三桂怎么可能归顺大清?当年洪承畴已经被擒,为了逼迫他投降,皇太极还是搭进去庄妃……
天黑之后,城外一片暗黑,过来很久,残月才挂上中天。
朦胧的月影中,第一营的骑兵在首山腰严阵以待,游骑散兵至宁远城以东,接近鞑子驻扎的大营。
如果仔细观看,大海上有一些不连续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向岸边靠近,进入宁远河之后,溯河而上,一直在西门外的码头上停泊。
码头上接应的士兵,辨明身份后,再没有言语,摸黑悄悄地将船上的粮食、物资运回城内,空船并没有停留,随即顺水返回大海,泊在海面上。
刘云水虽然在首山,但他一直保持戒备,关注着南城外的运输队,他的任务,是保护运输通道的畅通,如果出现鞑子的骑兵,第一营的骑兵必须顶上去,哪怕将粮食烧毁了,也不能留给鞑子。
幸好鞑子的游骑被阻截在城东,对于南城门与宁远河之间的短程运输,并没有发觉!直到子时之后,船上的粮食、物资全部运回城内,刘云水悬着的心,方才回到胸腔。
天明之后,天命军恢复了昨日的部署,第三营第一师的四个团,分别部署在东、北城门,第二师部署在背对着鞑子的西、南城门,基本上就是休息。
多尔衮亲率正白旗所有精锐,以汉八旗为先导,留下多铎的镶白旗和蒙古八旗留守大营。
李自成得到鞑子骑兵向城下逼近的讯息,立即赶往东城头,远远看到有数万骑兵逼近壕沟。
吴三桂急匆匆地赶到城头,向李自成一拱手,道:“皇上,这是正白旗,多尔衮应该来了,臣下将如何应付?”
李自成明白吴三桂的意思,多尔衮亲自来到城下,如果不是直接攻城,就一定会派出使者,或许还是那个迟起龙,迟起龙在大同见过自己,暂时不能与他会面,“如果使者还是迟起龙,暂时不要让他入城,让多尔衮亲自入城,就一个字,拖!”
鞑子的骑兵太多,暂时不能与他们野战,必须不断消耗他们,等到人数差不多了,再集合骑兵、枪手,在城外一举歼灭。
吴三桂点点头,目光死死盯住城外的鞑子骑兵,多尔衮或许是学乖了,在壕沟前五百部的地方,便停止前进。
迟起龙单人独骑来到城下,高叫开门,让吴三桂亲自出城迎接摄政王。
但吴三桂只是在城头搭话,他告诉迟起龙,大清的骑兵压境,城内军心不稳,他不敢轻易开门,摄政王若是真心招降,应该撤回骑兵。
迟起龙又说起明军昨日主动攻击大清骑兵的事,吴三桂给出的理由,还是因为阿济格大兵压境,威胁宁远城的安全,与昨日的托词如出一辙。
城上城下,两人在言语上交锋片刻,各说各的理,完全是一本糊涂账,并没有结果。
迟起龙只得回报多尔衮,多尔衮自然不会撤兵,但吴三桂避而不见,他也有些恼怒,便命令多铎压阵,让汉军旗的士兵用火器试着进攻。
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祖泽润为首,推出所有的火炮。
汉军八旗的火炮,以红衣大炮为主,也有不少虎蹲炮,甚至还有几门佛朗基火炮,虽然都发射实心弹,但各炮的口径、射程各不相同。
祖泽润让士兵们将火炮在壕沟的前沿一字排开,射程最远的红衣大炮,目标是城头,而虎蹲炮、佛朗机炮的射程都不到一千步,只能向城下的壕沟开炮。
李自成见鞑子推出各式火炮,遂笑道:“长伯,这么远的距离,鞑子的火炮能射到城头吗?”
“红衣大炮勉强能射到城上,但虎蹲炮、佛朗机炮只能破坏城下的壕沟……”
“破坏?”李自成笑道:“宁愿的城头,不是也有红衣大炮吗?”
第三营第一师还有近两百门山地炮,当然也不会闲着,昨晚运输队入城,除了粮食,也运输了一部分开花弹,弹药非常充足。
双方的士兵都在校准火炮。
宁远城头,红衣大炮与山地炮早就准备好了,直接校准就是,而城下大清的汉军旗炮手,需要将火炮运输至阵前,然后才开始调试,时间上便稍稍落后。
吴三桂立在李自成身边,看着炮手们慢条斯理地调试火炮,心脏早就升到嗓子眼,“皇上,红衣大炮的射程,应该能上城头,皇上还是离开城头避一避吧……”
李自成点点头,红衣大炮不仅射程远,口径也很大,城头上并没有掩体,万一被红衣大炮发射的实心弹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战争中伤亡是必须的,但没必要白白冒险、受伤。
他将临时指挥权临时转交给第三营第一师师长周凤梧,又留下观测兵,便带着亲兵离开城头,入了城下的一处营帐。
“轰……隆……”
不一会儿,城头上还是山地炮率先射击,开花弹划着美妙的弧线,飞向鞑子的火炮阵地,不久之后,城头上的红衣大炮也是开始射击。
汉军旗的炮手,正忙着填弹,没想到城头上传来爆炸声,情知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炮弹已经划着弧线飞向头顶。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炮弹落地后,又发生了爆炸,不仅炸伤了跑步,连即将发射的火炮,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
第一轮炮击,天命军的炮兵主要是试射,完全命中目标的炮弹并不多,但从第二轮开始,开花弹雨点般倾泻在鞑子的火炮阵地,无论是炮手,还是各式火炮本身,都遭到致命的打击,小型的虎蹲炮、佛朗基炮,更是大量被掀翻。
红衣大炮也开始发射,加入到攻击和破坏之中,实心弹虽然不会爆炸,但前冲的能量非常大,只要挨上实心弹,人被砸成肉饼,火炮也会严重损毁,连修复的价值都没了。
从听到城头上的第一声炮响,多尔衮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城头上的火炮,为何恰好在大清之前开炮?难道城头上的火炮,早就在等着吗?
随着开花弹在大清火炮阵地炮炸,多尔衮的心脏,霎时沉到柳河的河底,明军的炮弹,为何落地时还会爆炸?落弹点附近,炮手的四肢与血液齐飞,连一个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沉重的红衣大炮还好些,虎蹲炮、佛朗机炮都被炸得七零八落……
多尔衮这才相信多铎的话:吴三桂根本没准备投靠大清!
难道吴三桂一直在欺骗自己,欺骗大清?
此时吴三桂正从墙角的那个垛口向下张望,看到鞑子火炮阵地一片狼藉,忙推开身边的亲兵,一溜小跑来到李自成的身边,“禀报皇上,鞑子的火炮,已经被我们的山地炮炸得七零八落,连城头上都安全了……”
第985章 汉军旗
多尔衮可是气炸了肺,原本要在吴三桂面前立威,没想到火炮几乎全部被毁,没有了火炮,汉军旗的实力大减,这几乎折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吴三桂这是在打脸呀,昨日射杀了七千大清的勇士,今日又摧毁了火炮,如果不给点颜色,他还当大清的勇士都是没齿的狗!
既然没有了火炮,汉军旗就是折了腿的瘸子了,至少失去一半的战斗力,干脆让他们当炮灰吧,反正打仗的双方都是汉人,狗咬狗……
多尔衮立即传令,让汉军旗上前,用他们手中的火器,扫清壕沟中的明军,然后将壕沟填平了,等着正白旗的勇士前去攻城。(全本小说网,HTTPS://。)
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一样,都是依附于对应的满洲八旗,连旗帜都和满洲八旗一样,多尔衮这次南下,他直接掌控的满州骑兵,只有正白旗与多铎的镶白旗,人数太少,所以便将蒙古八旗与汉军八旗全部带来了,虽然是向各位旗主借兵,但不是最核心的满洲人,阻力倒是不大。
汉军八旗并没有旗主,每旗的最高长官,是固山额真,实际士兵并不是一个固山的七千五百士兵,而是两三千人,各旗人数不等。
多尔衮是满洲正白旗旗主,汉军正白旗是他的嫡系部下,固山额真吴守进得到命令,立即整兵,率先向城下的壕沟扑去。
士兵们手中,都是远程武器,从明军缴获的各式火铳、弓箭等。
汉军正白旗动了,其余七旗,也不敢太落后,大清的军律,胆小畏战者,谁都有权处决,何况他们还是低人一等的汉军旗。
李信立在李自成的身边,正要传令开炮,吴三桂忙道:“皇上,李将军,这是汉军旗,两三万人,应该全部来了!”
“汉军旗?”李信顿时皱了眉头,“难道他们都是汉人?”
吴三桂点点头,道:“他们的确是汉人!”
“皇上……”李信知道李自成的心思,对汉人百姓一向比较仁慈,甚至超过天命军的士兵,“难道要向他们开炮吗?”
“李公子,吴将军,他们还算汉人吗?”李自成的脸上,显得非常平静,“他们用屠刀对着汉人兄弟,他们的家眷在鞑子那边,接受鞑子管辖,为鞑子生产粮食……无论他们的血管中是否流淌着汉人的血液,他们已经算不上汉人了……”顿了一顿,却是沉声道:“除非他们在战场反水,重新回归汉人这边!”
“皇上,臣明白了!”李信一面让炮兵用山地炮射击,一面让士兵用旗帜传令,让壕沟中的枪手们准备。
刚刚熄灭的山地炮,又重新怒吼起来。
每一枚开花弹落地,都是溅起一片血花,不仅士兵,连健壮的战马都会发出哀嚎,残臂、断腿,甚至整具尸体都被掀翻在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方,裂成细小的肉末……
多尔衮有些心疼战马,大清的战马,一大半来自科尔沁蒙古,交换这些战马,可是花了不少牛羊!
宁完我端坐在马背上,双目微闭,嘴角不时地翕动着,洪承畴低下脑袋,暗中叹了口气,脸上微微变色。
宁远的城头上,李自成神情肃穆,他放下望远镜,肉眼却是一刻不停地盯着战场。
李信趴在垛口,轻声道:“皇上,汉军旗快要进入步枪的射程了……”
“准备射击!”李自成的口中,只是机械吐出几个字,李信正要让亲兵前去传令,却被李自成叫住,“等等,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向城下喊话,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向城墙这边跑过来,我们会开门接应他们入城!”
吴三桂拱拱手道:“皇上,汉军旗的人,死心塌地为鞑子效力,这样喊话,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李自成转过身,沿着城墙踱了两步,道:“尽力吧,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李信在一旁道:“现在向他们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