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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声踏地,强烈地震撼着每一名蒙古士兵的心脏,他们处于峡谷的低凹山地,暂时还看不到明军的身影,但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出战马奔腾时扬起的灰尘,必定笼罩着低空。
“怎么办?怎么办?”巴雅尔不断地在心问自己。
是为了打出蒙古骑兵的威风,不计代价地冲出峡谷,还是保留实力,他日寻找机会再给予明军致命的一击?
关键是他的勇士们现在被困在峡谷,一时无法出谷,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花样,算冲出峡谷,不知道还有多少勇士要伤亡,更别说还要与明军对决疆场了。
巴雅尔坚定地相信,蒙古骑兵一定能打败孱弱的明军,哪怕他们也有战马,依然不能算是骑兵,但战争从来没有零伤亡,即使是胜利的一方,也会有一定的损失。
他已经伤亡了十余名勇士,到底还要损失多少?
想到损失巴雅尔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好像被谁用绣花针刺了一下,蒙古人的数量远远不汉人,死一个少一个,而汉人似乎源源不断,“这些汉狗,不知道究竟是如何生养的!”他在心骂道。
一股粉尘云雾般直冲谷口,巴雅尔已经感受到骑兵带来的巨大冲击,哪怕他们来自孱弱的明军骑兵,他站在最后面一段陡坡,肉眼已经看到谷口之外的明军,当先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如半截黑塔似的端坐在棕黄色的马背,明光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乌黑和暗紫色的光芒,手一杆长缨铁枪,缨长直达一尺,鲜红如血,在他的两侧,士兵也是同样的装束,因为树木的阻挡,只能看到半截红缨。
“马撇的汉狗,真是太有钱了,都是明光铠!”巴雅尔骂道,他实在无可奈何,再看他这些蒙古勇士们,只有两层皮甲,他的眼闪现出贪婪的光芒,但瞬息熄灭了。
“点火!”黑塔般的明军将领刘云水大声喝道,两侧的士兵立即将箭头油布点燃,搭在弓弦,箭头指向着巴雅尔的位置。
谷口太小,巴雅尔只能看到刘云水两侧的士兵,但火光透过林木,他还是强烈地感觉到了。
刘云水也是搭火箭,眯一直眼睛,正在瞄准。
“明军的软弓能射到这么远吗?”巴雅尔满心疑问,瞬间却是醒悟,峡谷可能有火药,心一时大惊,口急叫道:“后退,快点后退,撤军!”
峡谷内只能容得下一人一骑,此时蒙古骑兵转身,显得相当拥挤,即使骑兵们训练有素,也有一些士兵被撞翻坠地。
蒙古骑兵是迅速的,无论是战场出击,还是败退撤军,但这时的骑兵,显然无暇顾及身边的同伴,他们只是骑兵,不是护兵,数名士兵被撞坠马,又翻滚着滑下斜坡。
“哈哈……”刘云水仰天大笑,“这些蒙古士兵,一见到老子吓得屁滚尿流,哈哈,过瘾,要不是峡谷太窄,老子一定追过去,至少要留下他们几匹战马,天杀的蒙古狗贼……”
“如果不是峡谷太窄,蒙古人恐怕不会这么快退兵。”李自成见刘云水手舞足蹈的样子,立即赶过来泼了一瓢冷水。
“嘿嘿,蒙古人死了多少?”刘云水毫无收敛的样子,还抽了战马一鞭出气,“大人,我们要不要追过去?”
“蒙古人尚未死绝,他们很可能去而复返,不可掉以轻心。”李自成自然知道己方骑兵的战斗力,如果不是利用了地形的优势,万一让蒙古骑兵的速度冲起来,即使占据人数的优势,胜利也不会属于大明。
“大人,这么放他们走了?如此一来,我岂不是一无所获?”刘云水似乎不甘心,直到李自成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地挨到一边。
李自成放出游骑,追寻蒙古人的下落,大军在谷口附近扎了营。
天色将晚,游骑回报,蒙古人离开峡谷后,已经去得远了。
李自成微微皱眉,难道蒙古人真的撤退了?根据原先埋伏在峡谷的士兵汇报,蒙古人也没伤亡几个人,难道这点损失他们耗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察哈尔部的主力骑兵,尚在河套以北、以西,迂回到祁连山以南的,只是他们的一部,而且基本是战斗力较弱的、需要特别照顾的牧民,他们的壮丁,基本都在与女真人的战斗伤亡了。
到第二天未时,连同王安平麾下的游骑,已经有九拨游骑先后回报,蒙古人的确是撤回去了。
刘云水意犹未尽,“大人,蒙古人这么回去了?也没见他们有多强。”
李自成抚着下巴,在大帐来回踱步,蒙古人回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的兵力不足,从心理已经承认了大明重新占据巴燕峡谷,另一种可能,是回去集结更多的骑兵,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
以李自成对蒙古人的了解,他们打小在血雨腥风长大,绝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自己还要小心从事。
“云水,我们只是阻击了蒙古人南下,战争,才刚刚开始。”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撤回镇海堡吗?”刘云水的骑兵正训练得风生水起,他可不愿意窝在峡谷每天对着日头发呆。
“回去?别急,”李自成微微一笑,脸露出少有的贪婪之色,“在回去之前,我们先干票大的!”
第62章 最丰美的草场
西海,在后世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青海湖,因为是附近有众多河流的出水口,不但海面阔大,雾起时更是烟波浩渺,真有些东海蓬莱的感觉。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水草相依,凡是水源丰富的地方,杂草也是丛生,西海沿岸是一片天然牧场,大大小小的有数十块,它的西南,因为地势稍低,水草更为丰美,俗称金滩、银滩。
金银滩原本属于大明管辖,是西宁卫最为重要的牧场,西宁卫向朝廷进贡的战马,几乎有一半来自金银滩。
蒙古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在于女真人的激战,接连不利,又失去了大明这个重要的盟友,被迫西撤,并沿着河西走廊以西南下,进入祁连山以南,越过盐泽(今柴达木盆地)后,逐渐进入西海沿岸。
这些蒙古人虽然多半是老弱病残,但骑马射箭的本事还是有的,在这一片草原,他们成为新的主人,明军被迫东撤到西海以东。
傍晚时分,金银滩忙碌了一天的蒙古牧民们,将收割了一天、准备用于过冬的草料,放到马背,驱赶着牛羊,欢天喜地回到各自的蒙古包。
金银滩草场相当丰盛,夏季的时候,这百余牧民几乎不需要逐水草而行,只要将蒙古包搭在合适的位置,日出而行,日落而归,在西拉木伦河时还要逍遥。
喧闹了一天的金银滩草场逐渐安宁下来,孩子们晚饭后玩闹了一会,已经精疲力竭,回到蒙古包,很快在母亲的怀里进入梦乡,各个年龄段的蒙古汉子,则寻找着各自的女人,急不可耐地进入他们的夜生活,也不管室内的孩子是否真的睡熟了。
等到这些蒙古汉子与他们的娘们都累得吁吁,也进入梦乡的时候,差不多快要亥时了,朦胧的月光下,只有各种虫子的叫声彼起此伏,交相映辉。
忽然,虫子们像是嗅到什么危险气息,在靠近蒙古包的一大片区域,忽地寂然无声,像是被集体催眠似的。
蒙古包的西南方,数十匹战马缓缓而行,悄无声息,这些战马都被摘去脖子的铃铛,又用棉布裹了四脚,走起路来不会发出任何声息。
马背的汉子们,也是屏住呼吸,待到距离蒙古人的大帐不足五十步,方才停下脚步。
“白哥!”一声斑鸠低鸣,打破了夜的宁静,如果蒙古人听到这一声,他们一定会觉得怪,斑鸠在夜晚是不会啼叫的,可惜无论是小孩还是蒙古汉子,他们都因为疲劳而进入甜美的梦乡,连一贯十分警觉的女人,在得到足够的滋润后,也是睡得昏昏沉沉的。
长期的安逸生活,让他们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在这一声啼叫之后,马背忽然灯火大作,数十个火折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燃,又各自引燃了一块粘油的棉布。
棉布是绑在箭头的,此箭矢正搭在弯弓,对准了蒙古人的各个帐篷。
骑兵间,一位高个子黑大汉突然低喝一声:“放箭!”数十支火箭画出美丽的弧线,彩虹似的飞向蒙古人的帐篷,蒙古包为了防水,都是用羊油浸过,遇火源,一点着。
高个子黑大汉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见帐篷的火势正在蔓延,遂大叫一声:“提枪出击!”
跟在他身边的士兵,纷纷扔掉弓弦,又取下挂在得胜钩的长枪,顺手用枪杆抽打战马,“驾!”双脚一夹马腹,身体前倾,端的有模有样。
此时的蒙古包里,已经乱做一团,如果有一两个蒙古包起火,还有可能是哪个不长眼的吃货在烤肉时不小心失火,现在几乎所有的蒙古包都燃起大火,即使是从梦里刚刚醒来,蒙古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敌袭,敌袭!”有人大声叫喊。
他们的声音很快被女人孩子的惊叫声和马蹄踏地的“鞑靼”声掩盖,其实也用不着他大喊大叫,几乎所有的蒙古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现在最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战马,无论是迎战,还是逃跑,战马都是不可或缺的宝贝,如果时间充足,还要找到自己的那把弯刀,将那些敢于偷袭的敌人砍成千块百块肉丝。
无论先找什么,最要紧的事,是赶紧离开帐篷。
大火不但吞噬了蒙古包,连存放在里面的毛皮、干草、咸肉等也都被点着了,特别是干肉,被火一烧,气味随风吹散,发出刺鼻的臭味。这时候再要想找到弯刀,不容易了,一不小心,衣服会沾火苗。
马蹄声猛烈地撞击地面,用屁股都可以想到,射出箭矢后,接下来是骑兵突袭了。
“杀!”
“杀,杀,杀……”
一片喊杀之声,虽然蒙古人基本听不懂这个汉子所代表的意义,但深夜里这种整齐划一的声音,还是相当恕�
出了帐篷的蒙古人,一时不知道是要找寻战马还是弯刀,急得团团转,火光下他们的古铜色的脸庞,越发红润了。
高个子黑大汉刘云水从路突破,只要遇蒙古人,不论男女老少,挺枪刺,此时帐篷里燃烧的正旺,只要蒙古人出了帐篷,火光是明军的眼睛,这时候蒙古人要是还待在帐篷里,明军也懒得理他。
“杀强盗!”
“杀强盗,杀强盗,杀强盗……”
在刘云水的带动下,士兵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鸭血,除了机械地喊着口号,是让自己手的铁枪不要闲着,对面似乎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长了两条腿的绵羊。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骑兵的身份出战,这种一边倒的屠杀,让士兵们心直发颤:难道蒙古人都是待宰的羔羊?但他们要忙着喊口号,这些念头往往一闪而逝,在蒙古人没有杀尽之前,他们没有时间思考。
刘云水挺着一杆长枪左冲右突,这次他学乖了,无论蒙古人如何诱惑,他是不离开奔放的战阵,绝不会一个人突在在前面,而是一队士兵平行推进,长枪所过之处,如飞蝗过境,如群蚁巡山,再没有一个能站立的蒙古汉子。
明军基本是以一个小旗为一队,遇老弱妇孺,通常是一枪解决问题,如果是壮丁,甚至还敢提着弯刀企图反抗的,一排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