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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要的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可不可以先点菜啊?”安迪试着说服我。
我们每次的习惯总是:先是“食物”,然后才是我的问题——男人与婚姻方面的问题。今天我有点反常……
安迪没理我,只是自顾自地研读着菜单:“我想要点蜗牛、一些蔬菜加上梨,还有一些干酪……”然后他建议我,“除了原味奶酪以外,其他主餐都可以点。”
“你太太只点原味的东西,对吧?”我猜。
安迪点点头。这一对夫妇的口味是两个极端,一个爱品尝美食,一个极端偏爱清淡食物。她不吃咸、不爱香料、不碰异国风味的食物。每次拿起菜单总是翻来覆去要找一些不加松露、蒜头的淡味烤鸡肉跟马铃薯泥。即使如此,美食专栏评论家安迪还是很爱她。
服务生帮我们加水时,安迪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问题是……”他日夜都忙着工作,要叫他专心听我说话还真是不容易。“我们现在是要谈抽象的事情,还是特定的一件事?”
“是有关布鲁斯的事。”我向他坦承。安迪却对我翻了翻白眼。他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布鲁斯,和他吃过一次饭后更加不喜欢他。他说布鲁斯在品尝食物方面是比他老婆还要糟的人。他和他吃过饭的第二天传短信告诉我说:“布鲁斯是一个挑剔的素食者,跟他一起吃饭是美食评论家的噩梦。”
布鲁斯不但在菜单上找不到任何一样东西合他的胃口,甚至还把菜单拿得远远的,害得菜单碰到了桌上的蜡烛而着火,三个服务生立刻跑来帮忙,还把不爱出风头的安迪匆匆送往洗手间去,免得他受到波及。安迪第二天对我描述:“当你被灭火器喷得一身的时候,想不出名都难。”
“说吧!”安迪对我说。此时,服务生走回到我们的餐桌前,把安迪点的菜放在我面前,把我点的菜放在他面前,就匆匆忙忙离去。
按照惯例,我开口说话前,先让安迪品尝,并描述品尝结果。
“我知道……是我先提出暂时分手的……但是我现在真的非常想念他,我很痛苦……”
“是刺痛还是抽痛?”
“你在取笑我吗?”
安迪注视着我的双眼,那双在金框眼镜后的棕色眼睛很无辜地大睁着。“或许吧!”
我一边向他抱怨,一边吃着蜗牛:“他完全把我给忘了,就好像我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
安迪说:“我不懂。你到底是希望他回到你身边,还是你只关心你自己?”
“都有。”我说:“我只是想知道……”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好让眼泪不落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还有一点价值。”
安迪说:“他那样对待你不见得就代表你没有价值。我想他真的很爱你,但那只是他的一种表现方式。”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他怎么可以……”我用手势来表示布鲁斯的绝情。
安迪停顿了一下,点点头说:“对某些人来说,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我不予理会,继续说:“我想我大概是做错了什么事……你有没有跟人家分手,事后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的例子?”
安迪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他的食物拿给我吃。
“我该怎么办?”
安迪大口大口吃着,很用力地思考着,然后说:“我怀疑这并不是野生的香菇,吃起来好像是人工种植的。”
“你在转移话题……”我不高兴地说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
安迪则说:“不会啊!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觉得。”
“你错了,我的确是一个无聊的人。我已经变成一个可悲的人,一天到晚都在谈前男友的事,直到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受不了,都离开我为止。”
“坎妮……”
安迪一边说,一边把最后一口食物拿给我吃。“你会找到比布鲁斯好上好几倍的男人——一个不吃素的人。我会很高兴,大家都会很高兴。然后就没事了!”
第八章
我很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失去布鲁斯的悲惨日子占满了我的生活,也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只能利用坐公车到报社的路上,仔细想想我飞去纽约专访的生活和工作。
我要访问的人——麦茜·莱德有着一头小卷发,感情生活经常不太如意。她在去年奥斯卡提名的影片《战粟》中,饰演一位聪慧的脑部外科医生,最后死于帕金森症。
麦茜·莱德是英国人,约二十七或二十九岁。但她的真实年龄得看你要相信哪一家杂志的描述。据说她刚出道的时候像只丑小鸭,经过减肥及整形之后,才变成一只天鹅。
其实她本来的姿色就不差,只是在拍摄一部外语片的时候胖了二十磅。她饰演一个害羞的苏格兰女学生,还有一段火热的同性恋情的演出。当这部电影在美国上映时,她就减回二十磅,并且染了一头红褐色的头发,把经纪人男友甩掉后,傍上了好莱坞最红的经纪人,顺利地成立了自己的制片公司,网罗了众多明星。
麦茜·莱德除了以美貌及天分著名外,报章杂志也经常报道有关她被男人抛弃的消息。
她就像茱莉亚·罗伯兹,还有其他许多明星一样,二十几岁就出道,然后跟合作演戏的演员坠人情网。不同的是,茱莉亚·罗伯兹通常都会跟对方走进教堂,可怜的麦茜·莱德却总以心碎收场。
她在拍《日日高升》时的助理导演男友就在金球奖的颁奖典礼上跟另外一位女明星当众演出亲密动作。而她自己在演出《战栗》这部戏的时候,跟一起有火辣演出的男主角也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但是这个男人在拉斯维加斯闪电结婚了,可惜新娘不是她。
她在以色列拍的那部戏,后来并没有打入美国的电影市场,也没有像《战栗》这部戏一样让麦茜·莱德跻身奥斯卡的提名名单中。她也从来就没有想要帮这部电影作宣传,光靠她个人的名气,就足以帮这部戏做很好的宣传了。
制片们当然会趁机利用麦茜·莱德的名气来举办大型的首映式。这一次,特地把正在澳洲拍戏的她请回来,而且在丽晶酒店租了一个小型会议室,跟几位媒体记者会面。根据罗伯特的说法,这些记者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只能跟她会面二十分钟。罗伯特果然是个忠实的好朋友,第一个就打电话通知我。
“你有兴趣吗?”他问我。
我当然有兴趣!身为总编辑的贝琪看到利益当前,也感到格外的兴奋。只有凯碧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我很高兴,罗伯特也很高兴。而麦茜的个人专属公关也可从中获利。
距离上一次跟布鲁斯通过话之后,已经相隔十天了,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也计算着每一次跟他说话的时间(上一次只讲了短短的四分钟)。我心里正在盘算着要去找个算命老师,告诉我:“到底我们还有没有未来?”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你好,我是NGH公关公司的艾普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说您有兴趣访问麦茜·莱德,是吗?”
有兴趣?我答说:“我这个星期六早上十点会跟她碰面,是罗伯特安排的。你刚才说你是谁?”
“我是NGH的艾普儿。”NGH是好莱坞最恶名昭彰也是最大的公关公司。
“我们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们。”NGH公司的艾普儿说:“请你保证访问麦茜·莱德的时候,重点只会放在麦茜的工作。”
“她的工作?”
“也就是她所饰演的角色上,”艾普儿解释说:“还有她的演技,不要论及她的私人生活。”
我客气地回答说:“可是她是公众人物啊!身为公众人物,这是在所难免的吧?”
艾普儿却在电话那端泼了我一头冷水:“她的工作是演戏,她之所以得到这么多的名气,是因为在工作上表现杰出。”
一般而言,我都不会计较这么多——通常就是咬着牙接受她们的要求,或是一笑置之。可是那天因为我前一晚没睡好,加上艾普儿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我无法忍受,因此我说:“拜托……每次我翻开《People》杂志,都会看见她穿着开高衩的短裙,还带着大大的、黑黑的墨镜,这么引人注意的装扮,你以为她只是想当个演员而已吗?”
我本以为她会接受我这种半开玩笑的说话方式,没想到她居然不领情。
“反正你不可以问到她的感情生活!”她严肃地说。
我叹口气说:“好吧!我们就只谈电影好了。”
“那你答应我们的要求?”
“可是,我告诉你……罗伯特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接着我听到挂电话的嘟嘟声……
* * * * * *
两个星期后,我正准备出门去访问麦茜.莱德时,已经是灰蒙蒙、昏沉沉的十一月末了,这个时节大家都会花钱去度假,街上只剩下那些走不了只好留下来的人。
我走了大概二十条街,终于走到了丽晶酒店的大厅里,这个大厅地板跟墙面是用大理石铺成的,而且三面都是镜子,让我可以看见额头上的青春痘。
因为我来得早,就先四处逛逛。饭店里的礼品专卖店是出了名的贵,光是牙刷就要价五美金。他们也卖各种杂志,其中一本刚好就是十一月份的《Moxie》杂志。我马上拿了起来翻到布鲁斯的专栏。这期的标题是“一个男人的口交性冒险”,哈!这显然不是他的专长。他的问题就是口水流得太多。
有一次我酒喝了太多,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他“流口水大王”。他刚开始尝试的时候真的是够糟的。当然,这一段他一定会省略的,而且我得意洋洋地想:他一定也不会提到我是他第一个尝试这个壮举的女孩。不过,当我翻阅内容时,发现他提到:“有一回我无意中听见我的女友说我是个流口水大王”——我的脸马上涨红,没想到他真有脸说。
“小姐?你要买这本杂志吗?”我听见收银台的女服务生问我,于是我买下了那本杂志、一包水果口香糖和一瓶水,然后在冷冰冰的大厅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阅读那篇文章:
征 服
文/布鲁斯·库伯曼
我十五岁那年,还是个戴着牙套的清纯处男,我跟朋友们经常听着一些流行音乐就笑翻了天。
男歌手在台上甩甩头用力吼唱着:“女人!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一会儿又跪在台上唱着:“……你总是说你要的是这个……你要的是那个……但你总是不说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歌手们继续尖叫着,大家跟着歌手吟唱着歌词。
我们看着演唱会大笑,却不懂台上台下的人为何如此歇斯底里。我们心想:“性”不就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吗?有这么难懂吗?
可是当C小姐两腿一张,用她的手指……
天……啊……我心想……他是不是准备跟全世界的人宣布我两腿间的事?这就仿佛是别人拿着镜子放在我的双腿间。我开始吞咽困难……
我开始能够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