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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的,大概也只有像阮姨娘那样聪明漂亮的人才能入他的眼吧,可是阮姨娘为什么要招惹了他又不要他了呢?”薛沁喃喃,一脸黯然的望着秦蔓芸,“秦姐姐,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可以不费吹飞之力的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又轻易弃若敝履呢?孔先生知道阮姨娘嫁给了我爹时该有多么伤心啊。”就好像她从小一直追逐的爹的喜爱,就好像阮怜珠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都是她一直可望而不可及的
秦蔓芸望着薛沁哭泣的脸,一时也是无言。傻姑娘,这世上的事哪有公平可讲呢,有人生来就是主角,光彩夺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更多的人生来就是配角,犹如墙头路边的野草,从生到死,都寂寂无声。可是天生的主角他们自己又会感到满足吗?好像也并不是。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每个人的一生都有那么多不能与别人言说的隐秘的伤痛。
这世上哪有什么圆满,缺憾才是人生的唯一主题。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第十五章
跑马场游玩回来后的几天,薛沁照常上学,只是不再提起孔繁嗣,好似忘了这个人的存在。秦蔓芸略舒一口气的同时,还是有点担心,这种事一向是堵不如疏,要薛沁自己真的想明白了才好。
不过这几日让她最为烦恼的还不是这事儿,薛鸿霖的那位娇贵表妹不知怎的忽然就对她感兴趣起来了,先是三番四次的邀请她参加舞会茶话会,秦蔓芸以各种理由拒绝后,这位表妹干脆来薛家看望她了。听到北枝传话时秦蔓芸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好歹来者是客,何况谢菀除了为人骄纵点,细数起来也没有对她怎么样。于是尽力压下心里那点没来由的别扭和不待见,秦蔓芸还是让北枝备上茶水点心好好招待。谢菀倒是一点不见外,一进梧桐苑就满院子里外转悠,看完了一回头冲着秦蔓芸笑:“表哥这梧桐苑也没什么特别嘛,亏他藏了这么久都不让人来住。”秦蔓芸平日里挺讨厌别人老把梧桐苑和薛鸿霖啊心上人啊什么的联系在一起,然而听了这话,却莫名有点不高兴起来。不过也犯不着和人计较这个,也就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谢菀看完了梧桐苑好似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望秦蔓芸的,二人进屋坐定后,就开始拉着她一个劲儿聊天。秦蔓芸刚开始心里还有点抵触,然而谢菀被这么多人喜欢也是有原因的。她爹娘是最早走出国门的几批人之一,她的童年就在随着爹娘游历欧美中度过,十来岁时才回国继续学习国学。因此她的眼界就比同龄人开阔些,谈吐行事自然也不同于国内的闺秀,比如穿着男装参加正式舞会,比如敢于带头向政府要求提高女性地位等。作风不拘一格又自成一体,甚至秦蔓芸觉得她的某些言行已经隐隐有了些女权主义的雏形。这样一个人,有点自视甚高,骄纵任性又算得了什么呢。大家总是喜欢捧着聪明人的,尤其是聪明又漂亮又有点特别的女人。一番你来我往下来,秦蔓芸和谢菀都觉要对对方另眼相待了。谢菀暗暗惊讶于前几次差点看低了秦蔓芸,平日里一派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做派,然而认真交谈起来,她却能跟上她的话题,甚至偶尔还有点拨之感。秦蔓芸思维之敏捷,眼界之广阔,在她见识过的人里也算是能数得上数的。
送谢菀走的时候,她难得认真的再次邀请秦蔓芸参加茶话会,只是秦蔓芸沉吟再三,还是拒绝了。说到底,虽然今天的谈话她仗着来自后世的优势勉强打成平手,然而骨子里的平民本性让她更喜欢和薛沁这样更平易近人的女孩儿交朋友,谢菀终归还是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况且这样的谈话也太过累人。
本以为谢菀被她这么扫面子该是恼了再也不会来的秦蔓芸,在没隔了几日的傍晚竟然看见谢菀再次姗姗而来,顺便还带来了久未露面的薛鸿霖时表示很震惊。原来谢菀和薛鸿霖是来邀请她一起外出散步的。望望桌上,碗筷早已收起来了;再望望天上,虽然月亮还没升起来,然而今天的夕阳分外明亮。外头的气温不冷也不热,确实很适合散步,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借口可用的秦蔓芸只好答应了。依然是花园里的湖边小径,只是秦蔓芸越走越后悔刚才不该那么早就把薛沁赶回她的灵爽苑,三个人,尤其是两男一女走在一起是多么尴尬啊。谢菀又好像特别喜欢薛鸿霖这个表哥,在哪儿都要紧紧跟着他,小径本就窄,于是谢菀就和薛鸿霖走在前头,罗副官和顾副官远远地缀在后面,秦蔓芸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中间。秦蔓芸想着那就安安静静发发呆散散步吧,偏偏谢菀又是个爱说话的,有时嫌薛鸿霖爱搭不理的,又会回头找秦蔓芸说上几句,于是秦蔓芸也只好一直留神着他们的谈话,免得谢菀回头时接不上话。远远看去真是一派亲密热络,只是私心里秦蔓芸有点无奈,觉得自己倒成了两人的护卫似的,这样不尴不尬的跟着算什么呢,可是现在突然提出要折返也不像话。秦蔓芸正自盘算着,偶然间看了眼湖面,只见倒映着一汪清辉,原来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起来了,懒洋洋的半挂在天边,像渴睡人的眼。秦蔓芸忽然想起某个月亮很好的夜晚,她和薛鸿霖两个人一起散步,那时也是这样,薛鸿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虽然也没说什么话,可是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却会感觉很安心。然而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散步了。
湖边风大,树又多,因此虽说春天已是快到尽头了,空气里还有些白白的飞絮飘舞着。他们几人走累了,就站在湖边一处观景台上歇脚,忽然谢菀一声娇呼,接着就捂住了右边眼睛,仰着头眼泪汪汪的拉着薛鸿霖的衣袖让他帮忙看看有什么东西飞进了眼睛里,模样好不可怜。罗副官等人也纷纷围过去安慰她。唯独秦蔓芸背对着他们没有动,因为就在谢菀惊呼的下一刻,一朵小小的飞絮也撞进了她眼里。她没有声张,只是自己对着月亮默默的眨着眼睛,眼框应该有点红了吧,眼睛里被那一点异物刺激的生理性的泪水直涌。飞絮眨出去就好了呀,这么点小事并不值得哭,所以她才没有在流泪。
只是原来太阳下山后的湖边是这么冷,原来从酸涩疼痛的眼睛里看出去,月亮像是年代久远的纸笺上谁不经意落下的泪珠晕开的黄色洇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到月底要准备考试,可能要隔日更,尽量日更吧(假装有很多读者催我更新)(?…?*)
行行好呗,来个收藏呗~再来个留言呗~
☆、第十六章
谢菀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孜孜不倦的隔个一两日就来找秦蔓芸一起散步,每次不忘顺便叫上薛鸿霖,一连散了四五次后,就像最初她突如其来的出现一样,她又突如起来的再也不来了。因此秦蔓芸感觉心里有点小落差,忽然不散步了还有点寂寞???才怪呢,再这么尴尬的三人行下去她都要吃不消了。只不过散步的习惯确实是被固定下来了,反正现在暂时回不了家,家里的回信又还没来,傍晚出来散散心放空下也很不错。薛沁本来是不想来的,只是拗不过秦蔓芸,才不舍的丢下手中的书被拉出来一起散步。偶尔还会遇见薛鸿霖,看来最近外界应该是比较平静吧。只是他们彼此间除了碰面时的互相问好,再也没有了其他交谈。
日子一旦过的闲散起来,很容易让人忘了时间的流逝,于是这日清晨起来,秦蔓芸对着门扇上高高挂起的艾草和菖蒲有些回不过神——原来已经是端午了啊。在现代的时候她是不大注意这个节日的,因为身体的原因,也因为端午传到后来节日意味已经不怎么浓了。到了这里后,她倒是跟着秦家人过了好几个热闹的端午节,挂菖蒲,包粽子,看龙舟,喝雄黄酒,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只是今年注定要缺席了,爹娘会不会现在也对着艾草菖蒲在惦记着她呢?
北枝端着早餐进来,顺便把窗边条桌上的镂空雕银青花香炉盖子揭开,放了些香料进去,不一会儿就有袅袅的白烟溢散开来,闻着倒不像是平日里用的。秦蔓芸也就多问了句:“今日烧的是什么香?怪好闻的。”北枝回头笑着道:“这是专为了端午调的,董太太嫌城里烧的苍术和白芷太呛,因此自家调了香出来,既熏了屋子,又不呛人了。好多太太们都爱这个,每年这时候我们薛府都要提早做好多预备分送呢。”这倒是与苏城风俗不太一致了。不过秦蔓芸一向不太爱用熏炉,不论怎样精细的香,炉子上一过总有股烟火气,倒不如用往年收集的茉莉花或是桂花之类天然香花晒干制成小袋塞在衣服里一起挂好,这样穿的时候自然就会带一股清香了。于是秦蔓芸稀奇了下董太太调的香,也就撂开了手。南城端午的风俗除了粽子还要吃咸鸭蛋的,不过薛家每日的早餐都很丰盛,因此秦蔓芸除了觉得今日的粽子特别精致可口,咸鸭蛋也很不错,对半切开后,中心凝着一汪黄澄澄的油之外,倒没觉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来。
今日薛沁的学校照旧是放假的,下午本来还说好要去河边看龙舟竞赛,只是眼看着到了正午,太阳还没露脸,温度却越来越高了,憋闷的很。董太太担心二人中暑,干脆不让她们出门了,只说到了晚上吃过饭让薛鸿霖带她们去傅家镇上看看社戏。虽然只是野地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偶尔去瞧个新鲜还是可以的。薛沁对看龙舟倒是可去可不去的,取消了也没什么,一听说可以去看社戏就开心起来了。从前年纪小,家里不让去,她在学校里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因此虽然离傅家镇很近,却是一次也没去过的。
好不容易盼着等着匆匆用过了晚饭,天刚擦黑,他们三人就出门了。今日薛鸿霖身边轮值的是顾副官,他也便一并跟上。坐小汽车到了换乘的渡头,薛家订好的乌篷船早已泊在岸边等他们了。因为不欲引起他人注意,订下的船看着倒是跟旁边的船别无二致,秦蔓芸上去了才觉出船舱里的一应铺陈都是特意新换过的。想来也是,薛家人出行再怎么低调也不会真的亏待了自己。
船舱虽然宽敞,难免会有些气闷,秦蔓芸待了一阵子还是出来了。顾副官正讲到近日里南城发生的新鲜事,逗得薛沁一阵阵笑。顾副官一直是个活泼的青年,也就是他敢于跟薛鸿霖说笑一二,今晚也幸亏是他轮值,不然估计又要相对无言许久。船夫忙着摇橹,秦蔓芸便站在船头看景。今晚无月,星子闪亮,迎面的风吹散白日的闷热,两岸淹没在夜色里的连绵山川只留轮廓隐约,像温驯趴伏的野兽脊背微微起伏。呼吸间,胸腔里都是丰沛的水汽和两岸植物浓郁的气息,耳边是船夫规律的摇橹声和船开过的潺潺流水声,远处熟悉又陌生的桥梁建筑渐渐近在眼前。
其实她是来过傅家镇的,在现代的时候。难得参加了一次大学班级活动,地点就定在了这里。那时的秦蔓芸是跟着同学白天来的,再寻常不过的江南小镇,桃花映着石拱桥下从不曾断过的流水,岸边却没了浆洗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