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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太迟了,没有人预料得到意外的发生,就连上帝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他只是个凡人。想要保护一个人都尚且没有能力,他真是个废物!
再也不松开手了,松开就是失去,每一次放松警惕、每一次自以为是都会失去,他还妄图什么未来?他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他不会有多好的未来,可现在他活得好好的,他的爱人却生不如死,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她的妈妈……
简宁并没有哭,她只是疯了,她陷在自己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任何人她都认不出,她看到有人拽住他,她便拽住那个人,揪住他的衣袖,问他:“是假的对不对?是梦对不对?并没有人死去,爷爷没有死,爸爸也没有死,我的孩子也没有死,都活着,妈妈也活着,我也还活着,对不对?是不是?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顾景臣听她说起爷爷,说起爸爸,甚至说起她的孩子,他积蓄在眼里的泪终于崩溃地滑落。
他想说话,喉咙却沙哑,张了张口,挤出来的声音难听极了:“我会在你身边,我会在……”
只这一道凡尘的声音,熟悉的音色,将简宁拽回了可怕的尘世,她的眼睛渐渐地有了焦距,瞳孔聚集在面对这个男人的脸上——多熟悉的脸,从她刚会识别人的脸,识别人的声音,她就和这张脸的主人密不可分,二十年,不,二十多年,死死生生来来回回地走了许久,她怎会认不出他?
“为什么……”简宁的眼睛忽然赤红,“为什么每一次我最凄惨的时候你都在!你为什么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说刚才简宁得知妈妈已死的消息,她情绪崩溃到极点,那么,在看到顾景臣出现在她身边时,她的整个人都毁了,看着顾景臣像看着最恨的仇人。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顾景臣,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滚啊!你滚!”她甚至已顾不得任何形象,推拒顾景臣的拥抱,手指甲狠狠地抓过顾景臣的脸,她给他最狠的诅咒,她恨不得他去死。
顾景臣不放手,脸被失去理智的简宁抓得道道血痕,他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绝不比她的疯癫好上多少。
“天哪,这女人是疯了!怎么办?小李,快去拉开他们啊!这女人……”凯撒像是见了鬼似的要上前去劝阻简宁的暴行。
“别去!”李恒忙拽住他,即便是知道顾景臣这会儿破相了,也还是要阻止人上前,他太了解四少的脾气,这种生死时候,不会希望有人去插手他和莫小姐之间的事情的。
凯撒被逼急了,有点想将李恒打倒,正在拉拉扯扯,忽然见一道声音从他们身边擦过,跟一阵风似的,凯撒立刻拽不动了,惊讶道:“呀,慢多少,难道也是坐直升飞机过来的?”
简宁在与顾景臣“对峙”时,虽然看起来是简宁得到了胜算,将顾景臣抓得伤痕累累,可实际上她被束缚在顾景臣的怀里根本挣不脱——
直到一个大力将顾景臣撕开,一个好听的男声带着滔天怒意:“顾景臣,你放开她!”
顾景臣被简宁撕扯得筋疲力尽,很容易便被那人推开,重重的撞在了病床的床脚上。
“宁……宝贝……”彭城单膝跪下去,双手抓住了简宁还狰狞着挥舞着的双臂,他的眼睛里是惊痛,是万千的悔恨和自责。然而,一切都太晚了,他们都来晚了,正如没有人能阻止死亡的脚步,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安慰她的失去。
简宁坐在地上,赤红的眼睛呆呆得望着眼前人,在触及他温柔的悲悯的桃花眼时,她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阿城,阿城……”
她喊他的名字,不需要再说别的什么,彭城张开双臂紧搂住她,颤抖的唇贴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无声安慰。
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抖得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彭城吸了吸鼻子,将泪逼了回去,哑声道:“哭吧,宝贝,哭吧,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吗,能在一个人的怀里肆无忌惮地哭,有时竟是奢望,一直以来坚强而独立的简宁,也会有这种脆弱无助的时候,彭城的心都碎了。,你的脸在流血,赶紧擦擦……”
为了表达内心的愧疚,也因为此刻顾景臣面如死灰,凯撒感到非常不是滋味,特上前来表达对顾景臣的慰问,可伸过去的手却被顾景臣打开,顾景臣的眼睛仍旧落在那个颤抖哭泣的女孩身上——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的美满和幸福,从前是傅天泽,后来是彭城,他似乎总能接受她的爱人不是他。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近在咫尺,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哭得天崩地裂肝肠寸断,哽咽着叫出与他相似的名字。
她不需要顾景臣,她再也不爱他,无论是他的爱还是他的拥抱、安慰,都是龌龊不堪的东西,简宁不会再碰。
他想飞回沧海的尽头,可那个他爱的女孩早已被他弄丢……
【539】蜕变(1)
【539】蜕变(1)
顾景臣的脸上都是血痕;被疯了的简宁用指甲抓出来的;简宁的哭泣还没有停止;不愿意离开这里,也不见彭城去抱她起来;任她在他怀里痛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李恒也待不住了,终于上前去为顾景臣擦脸上的血,见血痕凝结起来,他又给傻了的凯撒使眼色,轻声催促道:“还不让护士过来!”
麻木了,都麻木了,每个人,无论是顾景臣还是简宁或者是彭城,都像是被围困在一张看不见的里面。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有身份地位,一开始就掌握着比普通人多得多的信息,现在却还是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缘由。
没有道理所有的恩怨都指着简家一家来,没有道理一年之内,简家出了这么多事,死的死,亡的亡,到现在简家已经一个活人都不剩了,唯一活着的这个人还和简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彭城急匆匆地赶来,并没有时间再去查清楚,他也不敢询问简宁一个字,怕她会因为崩溃而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唯一让彭城和顾景臣想到一起去的,大概就是她了,他们会想她所想,念她所念,记起她临死前那一段残酷的无法救赎的画面……
简宁哭到天崩地裂,也终会有平息下来的时候,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彭城听不到怀中人的动静,以为她睡着了。
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的简母——遗体已经不知道被谁重新盖上了白布,只能看得到简母头顶处的发。
简宁看着她的妈妈,一眨不眨,彭城不知道她在不在看,她的眼神近乎呆滞。
“宝贝……”彭城唤了她一声,轻轻的,不敢用太大的声音,怕吓着她,好像她的生命只剩下一支烛火的光亮,他喘气的气息稍微大点,便有可能会让她熄灭。
简宁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顾景臣还没走,她的眼里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眼睛已经肿得无法再看,脸上是被泪一次次冲刷后的干涩紧绷。
她忽地挣扎着要起身。
彭城忙去抱她:“我送你回去。”
简宁扶着他的手站起来,身体虚弱得摇摇晃晃,仿佛彭城一放手,她就要散了。
简宁的唇抖动,说了句让彭城很费力才听清楚的话:“让记者都走开,妈妈喜欢漂亮,一辈子漂亮,去找遗体美容师,要最好的……”
她不是在命令彭城,她只是在告诉自己,提醒自己,怕一转头就忘了。
彭城对她有求必应,何况是现在这个时候,更是她说什么她做什么,他忙跟身边的人复述了一遍,有人听话得去安排了。
“莫小姐,对于简夫人的意外死亡,我们会进行调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后续的事宜会及时通知你。”
有关部门来的也很快,他们不近人情到可以在这种场合对她发出警告。
简母一死,她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她的嫌疑也最大,要接受调查也无可厚非。
简宁沉默着,没有去回应他们。
记者被挡在了医院外,没有办法直击里面的情景,可是关于简母死亡的消息却还是第一时间发布了出去,如那位出租车司机所说,早就有人写好了简母死亡的稿子,只等着她死去马上发出。
遗体美容师很快就来了,整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人,只有几个亲信。顾景臣不肯走,简宁也不去管他,她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彭城在一旁扶着她,不让她有可能跌倒。
遗体美容师的技术很高超,能修复人的面容,哪怕是再破败,也能用技术修补好,这是简宁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目睹他们工作的场面。
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精细工作,妈妈的样子恢复了几分熟悉的感觉,可是因为妆容太厚,看起来异常惨白,怎么都没有了生前的温度。
可彭城明显地感觉到简宁在这几个小时的亲眼目睹和冷静之中,好像已经接受了简母已死的事实,她甚至不再需要他的搀扶,竟能脚步稳当的走到简母的床前,她还弯起唇轻轻地笑着:“很好看。”
【540】蜕变(2)
【540】蜕变(2)
这一声说出口,让彭城和顾景臣这两个情敌也同时为之一振,两人竟不自觉对视了一眼,虽然再度撇开,可他们彼此的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是相同的困惑和害怕——仿佛经历过这一场巨大的悲痛失去,在莫苒是身体里活着的已经不是从前的简宁了。
封闭的门被人敲响,是简母的管家,来询问简母的后事。
既然继承了简家财产的人是莫苒,那么理所当然的,她应该充当简母的女儿来为她送终,这应该算是签订遗产转赠中的一项默认条款,没有什么可争议的。
简宁扫了一眼门外,眼睛微微地眯起来,她回头看到一个保镖戴着墨镜,便动手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与莫苒妈妈死亡时的默默无闻不同,简母沈佩佩的死,与整个s市的政治经济文艺界都有关联,甚至连普通人都在关注着简家的丧礼和各项后事如何来办,关注着那个继承了简家偌大家业的小姑娘会有什么表现——天上忽然掉下来的馅饼,一般人能接得住吗?
和普通人不同的是,哪怕是宣布一个大人物的死亡,也值得去开一场盛大的媒体见面会。
在这场见面会上,媒体见到了那个暴富的小女孩,她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套装,显得整个人庄重且不可侵犯。她的言行举止得体,一看就是教养良好,而且她的容貌也是公认的绝美,可惜的是这一次以黑超遮面。
所有人都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连她的一丝情绪都捕捉不到,媒体们都有点失望。
“听说是哭得很惨,把眼睛给哭坏了,才戴了墨镜的。”
“怎么可能?又不是亲妈?死了就死了啊,给她留了那么一大笔的钱,还不用等到十几二十年后,她心里肯定是在高兴吧?不能被人发现,也就只好戴个墨镜来挡挡了。”
“我也觉得是高兴居多,墨镜真是个好东西,什么都挡住了,真可惜。”
“……”
媒体议论纷纷,质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