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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埋伏。一场无法预料的埋伏。
至此时他们的失败已显而易见,俞伯益冲过来将藏剑搀起,“少主,快走!”
乐菱仍望着马车的方向,莲心他们就在韩甯的身后,在这么近的地方功败垂成,她不甘心。
“少主,走吧!”孔维催促着她,在更多的敌人注入下,他们这一方情势愈颓。
“姐姐!”她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喊:“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不如留下来陪她吧!”韩卓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带着人,出现在阵外。
“韩卓。”乐菱恨得咬牙切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孔维快速道,乐菱握紧了剑把,不去同他纠缠,在团聚在一起的大部队的保护下朝外冲杀。
“想走?没那么容易。给我拿下乐菱!”
在他的号令之下,进攻之势更猛,不管魇魂教的人怎么抵抗,终究是抵不住了,“好一个龟儿子,老子同你拼了!”俞伯益说着就要提刀去跟他拼命。
孔维一把拽住他,“这时候你去送什么命,保护少主最要紧。”
“他奶奶的。”俞伯益怒发冲冠,无可奈何,犯到他刀下的,没有一个能好好站着。
“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己方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乐菱喘息道,“你们逃命便是,不必顾我。”
“少主说的什么话,护不住您,我们还有何掩面活在世上?”
俞伯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老匹夫,我看咱是别想都冲出去了,还是让我去会会那龟儿子吧!”这一次,他没有听孔维的,提刀便上,乐菱明白,他是想通过转移韩家人的注意力来替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孔伯伯,你带藏剑走吧。”
“不行。”流了那么多血,她的脸色苍白地厉害,可那双浅色的眸子还是透出坚定。俞伯益在围攻之下也受了伤,乐菱推了她一把,“再不走,谁也走不了了!”
她转身朝韩卓奔去,如此苦心谋划,韩卓的目标无非是她,陷进去她一个,好过大家一起!
就在这时候,另一波人马如泾河渭水般插了过来,在场的两方都不得不对他们加以注意。
“雷巽坤。”乐菱看清了来人,不禁大喜,她并不太确定雷巽坤的来意,不过,绝不会是帮韩卓的便是。
果然,因为他的介入,两边不得不暂时罢手,不过彼此皆虎视眈眈,谁也没有放松的意思,雷巽坤向乐菱点了点头,视线在马车上短暂停留,转向韩卓。
“雷大侠。”韩卓镇定地打着招呼,“来此有何贵干?”
“我听说有人要加害霍仙子,特意来看一看。”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眼前看来,所言不虚。”
韩卓笑了笑,“如阁下所见,在下正在捉拿歹人。”
雷巽坤扫了乐菱一眼,“是我听错了还是韩公子说错了?公子的意思是,霍仙子的妹妹是歹人?”
“雷大哥别听他的,是他包藏祸心,囚禁了姐姐,又蓄意污蔑我们。”
雷巽坤皱起了眉头,充满威胁地看着韩卓:“是这样?”
“该女子巧舌如簧,所犯之罪甚重,不如待我将其拿下,再同雷大侠解释?”韩卓说着,便要示意手下动手,雷巽坤抬手挡住旁边欲动之人,雁翅金刀震慑人心,“薄媚仙子就在马车之中吧,还是等我问过她为好。”
韩卓当然不会任其有所行动,但阻拦他的人都被他三下两下打了开去,韩卓使了个眼色,身边跳出个高手来,将他拦在了车前,“雷大侠,我劝你三思而行。”他道。
雷巽坤哼了一声,并不理睬,抬手便要去掀帘,便听“噌噌噌”一片,青城弟子的剑都出了鞘,再一眼,原是韩家人的刀剑都朝向了他们,蠢蠢欲动。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向青城指剑,雷巽坤心头一跳,挑眉,“韩公子要向青城动手吗?”
“岂敢岂敢。”韩卓慢条斯理,呵斥属下,“你们怎敢对青城无礼?还不快放下刀剑。”然而没有一个人弃兵,韩卓扫视一遍,淡淡道:“看起来是我管教手下不力,还请青城恕罪了。”
他这话已极为露骨,显然,只要雷巽坤胆敢触及马车,韩家人是不介意向青城动手的了,青城虽是一派名门,但要在南安地头同韩家硬碰硬,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雷大哥……”乐菱的心揪了起来,她知道雷巽坤同青城关系匪浅,但若他们在此折损,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雷巽坤抬起了手:“青城弟子,听我号令,全部撤退。”
青城的两位长老面面相觑,为难道:“代掌门……”
“我雷巽坤虽是青城代掌门,但此刻只以自己身份行事,若是哪里得罪了韩公子,也只由我一肩承担。”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雁翅金刀反射出耀眼的阳光,他威严地扫视着众人,抬手向车帘——“哎,可怜这南安之大,敢逆韩家意的也就只有雷巽坤这个外来人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悠悠叹息,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在屋顶。
“你又是谁?”那韩卓的手下喝问。
“我?我是个看客罢了。”屋顶上的人笑意盈盈,“都看着我干什么,看看你们主子吧。”
众人移回视线,惊觉不知何时,竟已有一柄雪亮的刀架在了韩卓的脖子上,不少人立刻认出了这胆大妄为的人来。“霍仇!”
霍仇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刀下的韩卓已经挂不住微笑,挑眉道:“你也来救人?”
“我不救人,只杀人。”
“怎么,我也是你的灭门仇人?”他不无嘲讽。
“你不是。”他道:“你父亲是。”
韩卓发出一声冷笑,“霍仇,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趁这个时候,乐菱悄悄朝马车摸了过去,韩卓眼中冒出火来,“拦住她……”她字还未说完,颈上便是一痛,霍仇的刀浅浅地划出一道血痕,又浅浅的离开,“我同你说话,你怎好那么不专心?韩凛在哪儿?”
刀剑阻在马车之前,但谁也不好真的打起来,韩卓冷冷地斜视着他,没有说话,斗笠下的霍仇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说,不过我要你回去告诉韩凛,五天后南安之会上……”
“霍仇小心!”一直居高临下的奚无惑突然喊出声,霍仇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立时侧身一闪,与此同时,韩卓抬手,以攻为守,短短片刻,便同他过了好几招。
“拿下他们。”有短促喘息的韩卓立时发令,场面再度乱成一团,雷巽坤暴喝一声:“谁敢。”横刀立马。
“少主,当趁此时撤离啊。”孔维于乱中靠近声来,乐菱挥汗:“只差一点。”
的确,只差一点,可眼前的阻碍,却像怎么也杀不完似的,“傻丫头,快走吧。”突然便有人拽了她一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拔地而起,乐菱意欲挣脱,但久战乏力,一时竟不能挣扎开,眼瞧着她离开了战场,底下魇魂教众人便立刻四散了开去。
那装着莲心的马车,就这样眼睁睁地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姐姐……”乐菱伸手欲扑,被勒住而愤然大喊:“奚无惑,你放开我。”
“再动再动,还嫌我不够累啊。”奚无惑毫不理睬她,一路逃到了城外,方将乐菱丢下,嫌弃地撇嘴。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我差一点就要救出莲心姐姐了!”
“哼,差一点?韩家这许多手下便不说了,那马车上还有一个见了鬼的韩甯,你怎的救?我看不是差一点救出人来,是差一点把自己搭进去吧。”
“你,谁要你管!”
“我不管我不管,难为人家费心费力地为你找开脱,你倒是一点也不领情。”
“人家?”
奚无惑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自己,“本大爷。”
乐菱不去理他,朝着无人的地方喃喃:“这一次不成,以后还怎么救出他们呢。”她一时无声,奚无惑探了个脑袋,瞧见乐菱眼角挂着的金豆豆,立刻慌了手脚,“诶,你别哭啊。”
“我没哭!”乐菱一边嚷着,一边用手去擦眼泪,可眼泪倒更忍不住了,奚无惑越劝,她倒似越伤心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没救出莲心姐姐和闵姑姑不说,还害的那么多人受伤,现在连藏剑伤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这一哭就忘我起来,奚无惑无法,只好苦着脸看她哭,待她哭得够了,抽抽噎噎停下来,方试探道:“不哭了?不哭好啊,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想吃鸭子。”乐菱的小脸都哭成了花猫。
“唔……”奚无惑忍着没笑她,勉为其难道:“也不一定只吃鸭子嘛。”
乐菱瞪了他两眼,止住了眼泪,“你走吧,我要去找藏剑姐姐了。”
奚无惑随着她走了两步,终究没有跟上来,只是说:“你小心啊。”
看着她走远了,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霍仇冒了出来,奚无惑扫了他两眼,“没事吧?”
他点点头,奚无惑叉腰:“现在你还说你和她没有关系?”
☆、韩凛
是日,泊花水榭外之战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了开去,韩家、青城、还有薄媚仙子,人们暗自疑惑,这三方是如何搅在一起的呢?
没有人知道。
泊花水榭里,韩卓高坐主位,面色不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紫檀木的桌面,咄咄的声音在死一样的寂静里生硬突兀,寥寥几个候立的手下也是大气也不敢喘,也难怪,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要捉乐菱,结果不仅失败了,还同青城撕破了脸皮,是该他不快。
韩卓一直都没有说话,莲心便一直默然立着,等着他发落。
过了许久,他立起身来,绕着莲心徐徐地踱了一圈,然后停步,“霍姑娘似是瘦了。”
这句话,若是换个人来说,莲心恐怕会有些触动,但于他,是绝无可能了,视线从他身上扫过,片刻也不停留,韩卓微微叹道:“其实今日之局面也非我所愿,若是乐菱能乖乖交出魇魂心法,我如何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呢?”
莲心听了,不免觉得有点好笑,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期望着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不成?韩卓自顾自坐回到座上,“再过五天便是南安之会,若是那时我还未得到心法,便不得不将仙子身份道出了。”
他停了停,似乎在等莲心开口,但始终也没有等到,只好挥了挥手,吩咐下人送她回去。
“且慢。”莲心喝止了下人,“韩公子,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可是对韩小姐施了那秘术吗?” 韩卓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答,马车上韩甯失魂落魄,莲心早已料到,此时只不过是确认罢了,道一句:“你明知道此术有损心神。”
韩卓面不改色:“霍姑娘该明辨,是谁背叛谁在先。”
圈套是他下的,魇魂术也是他施的,但他自问不是没有给过韩甯机会,甚至在他们行动前一晚,他还特意与之偶遇,叮嘱她不要出去乱跑,可韩甯到底还是掺和了进来。莲心的注视下凝眸不动,半响,莲心道:“韩小姐仍是你姐姐。”
他怎的不念她是她姐姐?若他再狠心一点,韩甯现在何止是中了魇魂术浑浑噩噩这么简单,韩卓哼了一声,“这一点用不着仙子提醒。”
莲心被带了下去,韩卓在堂中枯立片刻,吩咐备车回府。
韩甯被关在自己的屋子里,看门的是家里待了多年的总管,“甯姐怎么样?”
管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