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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当时踉跄一下,一猛子被摔在仙道怀中,耳内赫然蹦出血花。
仙道双手拥住流川的身体好不致叫他摔倒,乍一见流川耳外渗血,大惊且怒:“樱木花——”
话还未落流川已在怀中借力翻转,一脚蹬在樱木胸口上,将樱木蹬了个四脚朝天:“你说谁变态!”
流川直起身狠狠擦了下左耳的血。
樱木坐起身狠狠擦了下后脑的血。
樱木曲着眼看仙道将流川拥在怀中的姿势,呵呵冷笑道:“说你变态。怎么,你怕人说?”
流川震怒,挣脱仙道的钳制飞旋着上脚猛踹。樱木平地而起挺身铁拳回击。
这场大战的结果。
新闻社的木暮看着电脑中新收到的稿件愣住了。一个恰巧路过现场的小记者抓到了大新闻:《丑闻!美国队男篮红星流川枫和日本队男篮支柱樱木花道积怨不睦,当街开打!》
木暮的手轻颤着握住鼠标,指针留在发送键没有再动一下。
今天爆出这样的丑闻事件。
明天就会爆出他们曾经同窗。
后天他们全校的同学就都会被记者堵住家门。
不出几日当年的满街风雨就会重新被招摇天下。
木暮顿了很久。才拿起手机:“喂,宫城。我看我们好像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和三井助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三
樱木在拘留室里呆到第三天早上才见到洋平。
推开拘留室的门,洋平正站在门口接他,表情说不上是纠结还是愠怒。
樱木摸摸后脑上的绷带,露出十几年未见的招牌傻笑:“嘿嘿,洋平。”下一句他接不上话。难道要说再见到你真好?
然后他看见洋平一侧身,走廊里站着三井,木暮,宫城。最后是赤木。
樱木忽然发觉,这次事好像真的,闹大了。
哥儿几个并排蹲在大街上抽烟。
历经十数年,都已经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家业的人。这样的情景,也十数年未曾再现。
别说抽烟。他们已经十数年未并排蹲在一起为同一件事纠结了。
樱木有些恨恨的坐在地上踢石子。他听见他们吸气呼气间隐隐夹着轻轻的叹气。他不服。但是他又不肯说。除非有人告诉他,否则他绝对不会先开口问那个死流川枫怎么样了。
不过是美国男篮明星,无非是禁赛而已。他这个日本男篮都做了禁赛的准备,他流川枫又凭什么不为这件事付出点代价。
不为了这次的事,也还有十几年的债,他流川枫要还。
他们抽烟,脚下满是烟头。要不是这一群男人的集体震慑力太强,看起来更像一个什么团伙,街头扫地大妈就会上来几扫帚把他们赶走。
集体石化之前,木暮淡淡说了句:“各忙各的去吧。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
“走吧,都回去吧。”木暮长长呼气吸气,舒展下肩膀,正要迈步。忽听脚下的宫城起身说道:“等等,我也去。”
三井随着也站起来,搭上宫城的肩:“毕竟是曾经的队友。”
接着洋平回头看看怔怔的樱木,也站起了身。
最后是赤木。
这……是怎么了?那个是谁?是流川枫啊!是我们恨之入骨,恨不得拆之入腹抽筋剔骨的流川枫啊!那个卑鄙,冷血,自私的家伙!你们集体去看他?
樱木震惊的蹭蹭站起来,用手指着他们接不上话:“你,你们——”
他的话卡住了。他看见赤木缓缓的转过了身,赤木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照成一个墨点。
赤木慢慢的说:“走吧。都过去这些年了,也不能……全怪他。”
一刻钟之后,他虽然还是不能接受,但他终于有点理解伙伴们集体来看流川的原因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再见流川,居然是医院。
他跟着队友身后向院方做了层层报备,然后又乘了直达电梯到了东京最大医院的最私密的病房区。
穿过长长空静的走廊。他还心有不甘。
不过是打了一场架而已。他这个日本国家队支柱即使脑后受伤却还要被关了两天两夜。他这个美国红星,却要在这样舒适的病房受这样高等的待遇。还像个名人一样被隐藏在这样的私密病房里。你想逃过禁赛吗?你想逃过处罚吗?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你曾经犯下的错,你就想这样不了了之吗?
他停在了病房门前,看他的队友们鱼贯进入了病房。
流川默默躺在豪华的病床上目视前方。除了仙道这两天一直在白天过来,除此外再没人来探望过。
兹事体大。不是因为事件本身,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听说东京这边警方和政府都有出面介入,才把这件事压下来。美国队里那边还没有人跟他联系过,也没有人通知他禁赛或者要走什么法律纠纷。
以他的性格,也不想再去徒增些麻烦。
他两日都安静的坐在病房里,看仙道在病房中偶尔走来走去。他也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批来探望他的,竟然是那些曾经相见不相言的队友。
木暮,三井,宫城,赤木,鱼贯站在他的病床前。他们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开口。
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而他,从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清冷的目光飘过他们又定在了视线前方。
还是木暮最先开口:“流川。你伤的有没有大碍?”
流川没有回答。
宫城:“我们……知道消息后,得先把事压下来,才来看你。三井……在警厅工作,帮了很大的忙。”
流川没有回答。
三井:“宫城现在为政府效力,主要还是靠他。毕竟我们……都不想看你禁赛……还有,还有,赤木队长也来看你了。”
流川没有回答。
冷场了很久,赤木才淡淡说:“流川,以后有时间的话,就回来跟老同学聚聚吧。”
流川,还是没有回答。
仙道露出些许的歉意,微笑道:“谢谢你们的探望。流川他现在只是……”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口就突然蹦出一个红头发的猴子,怒吼道:“这样有意思吗?你以为你是谁啊?连赤木大哥都跟你这样说话,你还装尼玛清高!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尼玛这些年到底谁才是受害者!你有种就像个男人一样面对,不说话是他娘什么意思,不服下来打一架!”
洋平过去扯樱木:“别闹了,樱木。”
仙道已经冲过去一把抓住樱木的衣襟:“你说什么呢?谁让你进来的?你给我滚出去!”
三井去拖仙道:“冷静点,仙道,樱木不是来挑衅的。”
樱木呵呵冷笑道:“你个外人别在这说话,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懂这些年我们都是怎么过的吗?”
木暮插嘴道:“还重提旧事做什么。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仙道红了眼睛,颤声吼道:“你以为你懂?你以为你懂?你懂这些年流川是怎么过的吗?你现在把他耳朵打聋了,他再也不能打职篮了你懂吗?!你懂吗?!”
来探望的众人,啪一下,愣了。
死寂。
死一样的静寂。
大家开始回头望向流川。那个一直坐在白色病床上,眼神直勾勾望着前方的流川。
他,他,他,聋了?
樱木傻了,结巴了,满脑满心的问号晃在眼前,生生问不出口。
洋平皱眉,把震惊到木讷的樱木扯到身后:“仙道,你确定流川聋了?双耳失聪?据我所知,樱木这次只是伤到流川的左耳。”
樱木呆呆的看着仙道眼中隐隐有泪光,他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几次才吐气说道:“十二年前的那场架,流川的右耳就已经失聪了。樱木把他撞到了桌角上,正好是右脑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四
樱木正式被禁赛。
本来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有退役的意愿,这次的恶性事件更加速了这个进程。现在,离日本队正式对外公布他退役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当他接到这个结果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所有的激情,奋斗或者愤怒,热血或者汗水,都在球场上燃烧殆尽。剩下仅有的一点点,也都在前几天用来打击那个宿敌。现在退下来,意料之中情理之内。他只剩一身的疲惫。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干什么。
近30年的人生,打了13年的篮球。到如今,两手空空。
篮球就好像是他的生命,又好像不是他的生命。
他会为了篮球孤注一掷,为了篮球倾尽余力,为了篮球忽略掉所有事情。他把他的生命和篮球绑在一起,他的青春随着篮球在鼓掌间激荡,飞扬,灌篮。他曾经以为他对篮球如此执着是因为赤木晴子。但后来即使晴子最终成为他身后的一个背影,而篮球,却始终在他的手上紧握着不放。
他也曾经以为他的生命就是篮球。可是后来他明白,他既不会为了篮球生,也不会为了篮球死。就像现在,轻轻松松放下,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篮球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
是青春?是职业?是执念?
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总是能想起那个人。那个人,曾经和他一样,从青春开始,最后走进职篮。对那个人来说,篮球真正是生命,是一切,是青春是职业是执念,是生存是死亡甚至是爱情。像蔓藤的根扎进心脏里。不可或缺,不能根除。那个人所有的一切,心跳与呼吸,冷漠和高傲,都与篮球连在一起。
现在,蔓藤的根将要从心脏中被连根拔起。
那个人是不是和他一样,对未来的世界感到无能为力,无处着地。
或许,更多的,对那个人来说,是绝望。
樱木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
这个词语,太重了一些。
樱木给洋平打电话,聊了几句近况。他并没有问起流川的情况,可洋平总是能知道他其实就是想打听。
洋平说:“听说美国队那边认为以流川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在美国公众前出现。流川会留在日本就医。只是他在这边没什么亲人,现在失聪了,不是很方便。”
樱木觉得洋平话里话外总像在敦促他什么。他很想说,流川失聪不方便,他樱木花道又能如何。碍于对方是洋平,樱木才终于没有在流川这个尖锐问题上,点火就爆。
就是知道流川问题是樱木心尖上的一根刺,洋平也没有过多用词。绕了几句弯子,樱木始终沉默,洋平才轻叹着说:“或许你该去看看他,花道。那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是他,即使他有错,可是,错不至此。这样的惩罚,太重了些。”
樱木提着果篮去看医院看流川。
即使走进了医院,仍旧做了层层登记和报备,即使乘上电梯踏上流川病室的那层走廊,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看他,又为什么还提了果篮。或许,他只是被洋平的一句话戳的心疼。
错不至此,错不至此。
他樱木花道又何尝不是,错不至此。
可他生生在痛苦中纠缠挣扎了十几年。他所有的付出和努力、讨好和卑微,在那个巨大的打击面前都不值一钱。赤木晴子始终对他视而不见,渐行渐远。他始终在她苍白空灵的目光中抬不起头来。
他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无处着地,又何止是从今天开始。早在十二年前那场变故之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