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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就是如此。
同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恐怕只有他本人自己,才说得清了。
“嗤……第一人就要有第一人的担当,他们说得容易……还不是想从我身上捞钱……”
高永夏捏扁了手中空空的啤酒罐,往桌下一放,又从一旁的冰桶里提出一瓶。
进藤光皱紧了眉毛。
高永夏的抱怨从一进门到现在,他是一句都听不懂。
看对方又是笑又是皱眉的,很是不明所以。
“喂……用日语说。”
终于忍不住那思密达来思密达去,进藤光按住了他启开瓶盖的手指。
“发生了什么事啊,连日本这边的周刊,都用了大标题的样子呢。”
高永夏狭长而锐利的眼睛从长长的睫毛下睨视着他。
“切,你这种不思进取的日本人又怎么会明白……如今三国围棋,在国际上,日本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吧……可恶啊,明明中国的环境更容易下棋,为什么……厄……为什么要限制……”
进藤光看了他一会,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的书柜,拿了一本棋谱回来,坐下,往膝盖上一摊。
“你继续说。”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高永夏并不是想告诉他什么,或者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援助。
这人纯粹就是想找个不相干的树洞吐一吐苦水。
进藤树洞——哦,进藤光在对方有一句没一句的絮絮叨叨的抱怨中看着棋谱,居然就睡了过去。
高永夏停住了话头,看着歪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进藤光,自己也开始觉得累了。
抗起少年往床上一放,自己自顾自拖了被子一角,躺着合上了眼。
一闭眼,便是梦境紊乱。
洪秀英的杀着,步步逼人。
韩国第一人的头衔,每每出现在新闻的第一行。
赵石行至中盘,仿佛预知终局而不自觉露出的笑意……
越来越多的商业棋赛……
排名排名排名!
胜局胜局胜局!
高永夏被这一连串具现化的字体拖入了一黑色无底的漩涡。
整个人被拖拽而下,无力抗争——
“啊——”
“怎么了?!”
高永夏冷汗涔涔,一睁眼便被身旁少年凑近的大眼吓了一跳,下意识一退,却直接摔下了床。
“碰——”的一大声,甚至连床板都微微震动。
进藤光早被他的呓语惊醒了,这会继续探究地打量着高永夏。
高永夏心脏急促地跳动着,两眼呆滞,回瞪着进藤光。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对峙片刻。
进藤光咳了一声,“喂,你还睡不睡啊?”
时间是深夜的两点半。
这一声巨响倒没有吵醒另一房间的进藤夫妇。
进藤美津子并不知道外国朋友来宿的理由,除了在饮食上体贴地追问了几句口味外,其他事一并都交给了自己儿子照顾。
毕竟进藤光对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通常要比女性朋友上心的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龄反而会对有感觉的女性朋友的接触而感到羞涩,故意会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呢,反正就目前为止,进藤光还未表现出被异性吸引的一面。
这样的担心,当下也不过是偶尔掠过心头的阴影,直到很多年后,美津子才会想起,“阿光啊,长这么大居然连女孩子的手还都没有牵过呢。”
进藤正夫在政府就职,通常应酬到很晚才会回家,对儿子最深刻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突然有一天,从电话那端传来的“PA——PAPA”的呼唤。
儿子成为职业棋士,并有所成绩,对进藤正夫而言,就是一夜之间的突然。
工作的同事在酒屋中指着电视突然对他说,“这不是你家的阿光嘛?!哇!居然赢了这么多奖金!3200万诶!”
那是进藤光人生中第一个头衔,本因坊。
为此进藤正夫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钟。
自己儿子似乎说过,自己在备战什么棋赛。
可他总以为围棋只是他儿子的一时热衷的游戏,就跟以往对飞机模型与航模的热爱度一样,不一会就会消失无踪。
当然,未曾料得自己儿子会在完全陌生的领域取得这样大成就的进藤正夫不知道的是,围棋给予他儿子的,并不仅仅是荣誉。
高永夏摔了之后,又爬回去继续睡。
这一下居然就把心头那些杂碎的念头都摔飞了。
脑海里始终只有“居然在进藤光的面前这么丢脸!希望他睡死了赶紧忘掉!”
进藤光开始没睡好,这会高永夏不说梦话了,他也终于定定心心睡熟。
既然睡熟了,那习惯也就大大咧咧全冒出来了。
卷被子啊卷被子。
小奶虎使劲卷被子,争取把一整床被子全卷在了自己的身下。
然后幸福美满地睡到了天亮。
高永夏怒不敢言,哆哆嗦嗦冻了一晚上,凌晨实在受不住,一把抱住了奶虎被卷。
总算暖和多了。
进藤光习惯了那个人的怀抱,一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怔,总以为是回到了早些时间。
那时塔矢亮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味道。
他倚着他的肩窝醒来,总会见到那人不设防的睡脸。
进藤光一动,高永夏就醒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初醒的人就算你智商一百八都是一脸不知情的无辜。
就高永夏而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呆萌的小奶虎,顿时生起了“柿子还是软的好”的流氓心态,一伸手就去捏那睡得都快变形的水嫩脸蛋。
然而,呆奶虎也只呆了一秒。
“呯——”
高永夏的膝盖再次受罪地,亲上了进藤房间的地板。
进藤美津子奇怪地看着高永夏额头上一大包,回头低声问儿子,“床不够睡吗?回头给你们铺榻榻米吧。”
进藤光没抢过最后一个蛋卷,怒瞪了对面某人一眼,“不用!”
进藤美津子放下热牛奶,没有再多问,倒是高永夏低声回他,“你家有榻榻米?”
进藤光以用力的咀嚼声回答了他的提问。
高永夏点点头,“好,我要睡榻榻米。”
进藤光求之不得,“塔矢君家一打榻榻米呢,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去吧去吧。”
高永夏木然看他,“跟塔矢君什么关系?”
进藤光喝牛奶,“咦,你们不是故交么,在他家你可就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在我家,你还得听我的。”
高永夏低头,拿牛奶,“那就听你的吧。”
小奶虎摇尾巴,微笑,”你说的哦。“
高永夏漠然,”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听到身后的发型师“啊呀”了一声,被打断思路的塔矢亮不由朝着身前的镜子投去疑问的一眼。
“抱歉塔矢君,剪、剪坏了!”
大概是之前几场走秀连轴转的缘故,亦或是时差的原因,刚刚从米兰回来的发型师在给塔矢亮修剪发尾时居然打起了瞌睡,然后——
造成了不可挽救的错误。
塔矢亮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边原本垂落的发尾少了一缕。
因而与左边还未修过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记忆起塔矢亮就是这种齐耳的发型。
倒不是觉得更适合自己,是懒怠改变吧,便一直留到了现在。
自然,也有不知多少人说过,妹妹头的小孩子是很可爱啦,但总不能一直保持到成年吧,那太可笑了。
只是塔矢亮完全没放在心上,对他而言,突如其来的改变反而会让他接受不了。
“只能剪短了。”
创意总监过来一看,便当机立断地示意继续。
发型师与翻译一轮沟通后,翻译连连对对塔矢亮道歉,“真没办法,塔矢君,事情变成这样,给您添这么大的麻烦……”
塔矢亮知道对方也不是故意,对着镜子又看了一眼,说,“也好,就听你们的吧。”
发型师与一旁的同事商讨了一会,很快便画出了草图给塔矢亮看。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头像,怎么都无法与看惯了二十一年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可自己总得努力去适应。
塔矢亮闭了一下眼。
世界上本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
早一点适应,总比晚来的要好。
泛着深色光泽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掉落。
镜中的少年露出了耳廓,少了发丝的掩饰,下巴的线条变得更加凌厉。
齐眉的刘海一一削去。
仿佛被施了魔法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塔矢亮目睹着镜子里这一切的变化。
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耳边便只剩下剪刀剪落发丝的咔嚓声。
“高永夏君有没有提起,今天想吃点什么呢?”
进藤的妈妈小声地问着要出门复检的儿子。
因为高永夏的到来,美津子将款待外国友人当做生活中头等的大事。
多年来的经验,进藤知道不回答就一定会被她烦死,又不肯屈尊去问,只好转变策略,心不甘情不愿朝楼上叫了一声,“喂!高永夏!”
那嚣张的红色很快在楼梯口出现。
“你跟我出去吃吧。”
高永夏点了点头,一转身把进藤最喜欢的棒球帽给戴上了。
还拿了一副大得出奇的太阳镜。
“打扮得跟追踪狂似地……”
进藤光看着他神经兮兮地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嘀咕了一句,快步跟上了那腿长无比的家伙。
“说好了哦,我可是有预算的……”
正说着,高永夏一个面无表情转身,探指从上衣口袋里夹出了一张薄卡片。
“刷卡。”
进藤光看都没看,直接越过他往前走走走。
“我只收现金。”
高永夏沉默。
高永夏抓狂,“没打算给你!这是用来刷饭钱的!”
进藤光头也不回,“恩,刷卡是吧,那再加15%的手续费。”
高永夏抽搐。
高永夏决定无语。
人流拥挤的步行街。
时不时就有对面的女性投注在自己身边的目光。
虽然夸张,但是进藤光不得不承认的一点,这样的装扮在高永夏身上最合适不过。
与进藤的风格不同,高永夏属于那种一定要往突出方向打扮才会显得精神的男性。
而进藤呢,正属于“无论年龄,看起来永远像是长不大的男孩,这种人啊不但女性很容易母性大发,甚至连同性也会因为‘这么可爱怎么也严厉不起来’,就这样轻轻放过了啊。”
正如一档综艺节目的调侃,主持人故意提及的话题中,进藤光成为了可爱男孩的代表。
说是他不单单极其受欢迎地受到女性的照顾,就算是在围棋界中十分严厉的前辈,也往往对他照顾有佳。
分析了半天,然后搞笑地得出,大概就是那张脸的缘故了。
与给全球顶级奢侈品牌做平面模特而在时尚界迅速积累人气的塔矢亮不一样,进藤光的登场完全是因为一只玩偶引发的热潮。
据说以进藤光为原型的咬着奶瓶的老虎,被搁在了某时尚界教父级大亨的汽车挡风玻璃后。
一时间萌杀了无数菲林。
那还是绪方十段无意间提起的话题,将这一位日本围棋界的新星比作尚未断奶的奶虎,反而被拥护进藤的棋迷视作了他的形象化身。
从各地送来的礼物中,以越来越高频次出现的小老虎的布偶,成为代表的,便是这么一只撕咬着被夹在两只肉垫中奶瓶的橙色小虎。
以之为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