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穆的身子震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他犯下的过错,我会负责的。”
他说完,径自离开了寝殿,不再和刺客辩述。扎入墙壁的银色箭尾流淌着月神之光,遍地狼藉,墙上涂抹着刺眼的蓝色,弥散出阵阵血腥。阿伽门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穆没有心思管这种琐事。探子从南美带回了消息,种种迹象表明,伊斯塔布与某种邪恶的生物融合,建立了新的阵营。他一定会回来报复的,一切背叛与践踏他尊严的人,来得越缓慢的,越是惨烈。
他连续失眠多日,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忧心。议会厅空无一人,他点上烛火,熬更守夜的筹划备战。一阵风吹过,带来伊斯塔布的影子,他的面相狰狞,布满血污,站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像往日一样扛着镰刀。
冷峻的面庞带着一丝嘲笑,血红的瞳孔注视着穆脸上的新伤,十足的幸灾乐祸。穆转过头,想要说点什么,那幻影瞬间消失不见。
“伊斯塔布,你来看我笑话吗?”
他靠进座椅,抚摸着灼痛的伤口,耳边响起伊斯塔布临终前的忠告。
“红血的人类只有两种,一种对你当面辱骂,另一种背后唾弃。”
“被你不幸言中,满意吗?”
不可一世的军人,在遥远的大陆彼岸,嘲笑穆的选择。
“看看吧,你千方百计推翻的暴君,连你的一根寒毛也没有碰过。你念念维护地球人,祈求和平,他们处心积虑要除掉你,真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相信了吗?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背弃他们的战神,注定是一条崎岖坎坷的道路,他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孤单,越走越茫然。
“伊斯塔布,你果然还活着。”
他凝视着自己的伊修托利。
“这一次,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四条强大的符文,在他眼睛里闪烁。
“从离开母星开始,我们就失去了一切,你和我,都是一样。”
他是那个精神力高度进化的星球上最后一个人类。与伊斯塔布出征前一样,星辰的孩子在生命将尽之时,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
第二天,一切如旧,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国王现身了,与雅典娜亲切握手,达成和谈。他脸上挂着一条纵横斑驳的裂纹,就像瓷器挖掉了一块彩漆。有人问及,他只是轻描淡写,不小心擦破了。
他赞同了雅典娜的提议,愿意承接制造圣衣的浩大工程。希腊使团圆满完成任务,按照预定日程开拔,离开了这片外星文明繁盛的土地。那晚行刺之后,阿伽门农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一个无足轻重的战士而已。
就在人们几乎忘记他的存在时,他又回来了,单人匹马乘着船,大摇大摆坐上了贵宾席。他闭口不谈之前对国王的冒犯,与见到的所有人言笑无忌,无辜得像个受害者。
阿伽门农自称是雅典娜的派来的,女神听说伊利西亚缺少勇士,忍痛割爱,差遣了自己的护卫。说得好听,是来保护安全,直白一点,就是眼线。
穆自认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由他打探,没什么大不了。他满口接受了女神的好意,当天晚些时候就后悔了。新来的武士被打发去军政处报道,纵横七海的流浪汉自然不是为了混出身而来,他对这个安排很不满意。报道当天,就对顶头上司大打出手,把几个自命不凡的将军捶成了猪头。
“雅典娜派这个家伙,是来考验我的吗?”
穆禁不住这样想,好在他本来就没什么脾气,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剩下的那一丁点干脆一同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面安抚受伤的军人,一面把阿伽门农安置到自己身边。这个好事多为的家伙,不放在眼皮底下,不知道会给两国交恶作出多么杰出的贡献。
“你早该这样想了,看看,出门不带护卫多危险?”
阿伽门农指着穆脸上的疤痕,反复强调自己的作用。
“有我在,哪个混蛋还敢伤害你?”
穆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差一点就要相信了。
活力无穷的护卫,跟在穆身边,比放单时规矩多了。这个男人的好奇心比猫科动物还要旺盛,对一切陌生事物充满了兴趣,不断提出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只喝水就能饱,是植物吗?”
“这个面具很潮,我也想要一个。”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是直接生孩子还是下蛋?”
“你除了冥想以外就没有别的娱乐了吗?比如说…”
他熟悉了王宫的构造,习惯了自己的身份,把整副心思放在捣乱上。起初还好,无非是单纯的好奇,到了后来简直是低俗的骚扰。穆被他缠得焦头烂额,头晕眼花,正常工作全部搁浅,每天要花大量时间跟自己的贴身护卫瞎绕。
他口口声声要保护穆的安全,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殊不知从出生到现在,唯一对穆造成伤害的,只有他那冒失一箭。
有一天,在美索不达米亚定居的长老回穆大陆探访,同胞重聚免不了寒暄一番。一方霸主只不过与穆拥抱了一下,负责安全的护卫当场发飙,要和他拼命。德高望重的长老怎堪杂兵侮辱?定下赌约,接受了挑战。最后结果,阿伽门农以压倒性优势获胜,长老恨恨离去,临走前留下了自己赠予穆的祝福。护卫把这个珍贵的战利品收藏起来,锁进了私人储物箱。
他在天空城,与各大陆英雄打架,战无不胜。并且因为人仗义,颇受欢迎,只是一点,谁人胆敢吹嘘伊斯塔布的神勇,立刻就会被他打歪嘴巴。
“阿伽门农又跟谁打架了?”
这是穆问得最多的一句话,连睡梦中都在反复念叨。暴力男生性豪迈,在军中人缘极好,只混了一段日子,就与士兵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城里甚至涌现出不少他的崇拜者。
一想起他,穆的感觉像发高烧,雅典娜派来的人,连驱逐他的可能性都很小。直到某一天,以脾气好到没有原则著称的穆大陆主人,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起因是俄里翁带人来抓逃兵,他诘问阿伽门农,为何擅离职守,跑到伊利西亚来了。原来这段时间所受的摧残,都是这个家伙自导自演的闹剧。
“算了,别为难他。”
这几句话绝非出自本心,穆只盼息事宁人,不要伤了和气。或者在他心底,到底有那么一点,不希望雅典娜惩罚这个家伙。
“伊利西亚缺少勇士,有他帮助,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几句帮衬的话,点燃了俄里翁的怒火,他把手,指到了穆的鼻子上。
“要你管,圣域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他浓密的眉毛在愤怒作用下倒竖起来,继而转向自己的朋友。
“我真是看错你了!一个可怜的白痴,被不男不女的怪物迷昏了头了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俄里翁中了当面一拳。
“你他妈的,把嘴巴放干净点!”
一对好友,你一拳我一脚,在谒见厅大打出手。他们吵架的内容,穆听不懂,他只是发现,这里的一切全变了。朋友没有了,敌人没有了,他被一个陌生的族群,陌生的文化圈包围。
两人互骂的市井之语,以穆的智慧,要花好一阵子,才能勉强领会其中的深意。他感到无趣极了,两人的胜负,俄里翁是否把他的损友拖了回去,雅典娜会不会生出疑心,这些他本能会思考的问题,成了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无趣,两人的争斗不断升级,战争的□□已悄然远去。政务全部交出去了,他不过是个标志,穆只简单安排了一下,就离开了宫殿。
3。
穆独自一人,离开了天空城,什么也没有带。穿越水晶拱门,走下天上的宫殿,曾经是蓝血人类的特权,而如今,只剩他最后一个。地球人登堂入室,混迹其中,大模大样的穿梭于神庙陵寝,随意享受天外主人的遗产,这也许是伊斯塔布发狂的原因吧,穆终于有一点理解他了。
他走过人烟稠密的地面街道,这里曾经是两次肃清的重灾区,尸体搬走后,立刻有人住进了空置的房屋。鲜血冲刷过的路面,现在车水马龙,商旅如织,人类是一种善于遗忘的生物,并且趋吉避灾。真好,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抱着陈年旧事,念念不忘?
他走了很多地方,一样的,又不一样了。繁华、先进、富庶,用来形容一个国度,理应让君主为之自豪。在他眼里,这些东西虚无缥缈,他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伊利西亚的一切,美丽富饶,令四海向往,唯独对穆,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最终回到了陨星神殿,母星人第一次踏足地球的地方,王国建立以后,这片最初的营地逐渐荒废。最初还有几个神官在此留守,瘟疫之后,荒无一人了。幸存者视这里为灾难的源头,唯恐避之不及。
没有人最好,落得安静,穆收拾收拾,住了下来。他想起了在地球的第一个夜晚,泥土下的呼唤,原来这就是宿命。即使再不情愿,这片土地也将是他最后的归宿,预感是不会出错的,他快要死了。
“果然不吉利啊”
他以手覆面,自从来到了这里,每一步都是错的,想要回归浩瀚星空,已经不可能了。隐居的日子倒是悠然自得,穆生性恬静,又不喜欢麻烦旁人,他考虑到时日无多,把过去的旧物一一取出来。他过去用惯了的工具,母星带来的原料,还有厚重的书籍,用以查阅资料。
雅典娜的武装需要什么样的战甲呢?他想象着,现有模型是为蓝血人类设计的,地球人缺乏精神力,必然不妥,然而借鉴其它势力又落于俗套。这是个问题呢,穆不免头疼,不是简单的一件两件,为数庞大的战甲,他一个人捉襟见肘。
为了这项工作,他传唤了一批亲信,在神殿附近住下来,他们都是谨慎能干的混血孩子。穆传授了一些锻造的技艺,让他们做帮手,精神与物质结合,赋予钢铁生命力的炼金术,不是地球人可以驾驭的。虽然有人帮忙,设计的难题还是落到穆的头上,谁叫他是最后的纯血?
他不得不尝试,除了伊斯塔布以外,地球上还有其他邪恶势力,窥视着地上世界。让母星的技艺世代流传,成为保护后裔的依凭,在伊利西亚人灭绝后的漫长岁月,伴随孩子们闯过黑暗时代。
清净日子没有过上几天,闹心的家伙再次出现在面前。
“你没有跟朋友回去吗?”
阿伽门农摇了摇头,无辜得像个孩子。
“女神不追究你擅离职守的行为吗?”
“管她的,你身边没有护卫,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穆最怵的就是这句话,他开始为如何赶走这个家伙而头痛。阿伽门农站得无聊,自觉的走来走去,寻找合适的位置。他踱到设计图旁,认真打量,随手拿起一张,大发感慨。
“这套战甲华而不实,看起来漂亮,灵活性太差了。你看,肩膀展不开啊。”
他比划着,配合解说做了个扩胸运动。
“哦?愿闻其详。”
穆精于铸造,可是缺乏临阵对敌的经验,而且对地球人的生理构造还不太熟悉。想不到这个不速之客,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于是他默许了阿伽门农的存在,请他一同留下来,钻研制甲。
和原来一样,穆把阿伽门农安置在神殿,和自己一起,与其它炼金师隔开,以免影响工程进度,他不敢忽视此人捣乱的能力。
这里不如主城寝殿,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