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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了,大陈的长公主殿下据说还有一个别名,唤作“柳下惠”,真真是美人在怀,坐而不乱,绝色在前,目不斜视。很早之前,楚风就跟楚云说过,就算是楚照不顾羞耻把衣服脱了,一丝不挂地站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前,殿下也只会是淡淡地说一句,身材不错。
事实上,楚浔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动于衷。最起码,她心动有没有她是不清楚,可是尴尬到底是十足十的。要说楚照实在是柔美与诱惑的结合体,楚浔她还真不是能够波澜不惊地无视她的魅力。
然而,楚浔的定力和淡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对于楚照以最原始的状态展现在她面前,她也只是单纯地尴尬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在擦一个贵重的花瓶,心思纯洁地掬起一捧清水,淋湿楚照白皙细腻的玉颈。
水流顺着楚照的脖子,划了个圆润的弧度,快速地流向那若隐若现,半藏在水中的弧圆,最后消失在水面,晕起一个圆,小小的,浅浅的。底下是隐约可见的两点朱砂似的朱萸,挺立着,鲜艳夺目。
楚浔感觉到怪异,有点口干舌燥,停顿了一下,烦躁地深吸一口气。继续动手,只是速度明显变快了,能够避免的地方尽量避免。
可是,若是一不小心划过,引起楚照睡梦中不自知的嘤咛,楚浔还是更加地烦乱。
好几次,恨不得下手直接把楚照按到水里去,趁私下无人,除之而后快算了。
心猿意乱之下,下的手重了些,没注意擦到楚照的某个地方,引得楚照眉头一紧,就要悠悠转醒。
一心“认真”地抗拒自己内心奇怪且不受控制的想法的长公主殿下,并没有注意到楚照的苏醒。
楚照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楚浔苦大仇深的脸。
紧绷的下巴,时不时皱眉的动作,还有僵硬到几乎成木头的手臂。
怎么看,都像是在逼她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如果她真有这种心思的话,楚照倒是十分乐意。
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来,楚浔楚怀槿,说白了就是一木头,怎么敲也不会开窍。
再这样下去,楚浔还没被累死,楚照就会先被小腹升起的烈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阿浔。”她无力地抓住在她身上到处点火,还一脸无辜的长公主殿下。
楚浔下意识说了句:“如果没有这些伤口……你很美。”
然后,迅速地反应过来自己不知在胡言乱语什么,慌乱地站起身。
楚照要去抓住楚浔的手,抓了个空,落在水里,打起一道水柱,水花四溅。
刚止住血的伤口裂开了,红色温润的血液在水里极为快速地蔓延开来。
楚照闷哼一声,喉头发甜,血气上涌,吐了口血出来。
楚浔本来转身要走,听见动静立刻回头,果真见到楚照的鲜血淋漓,抖着唇,忍痛看她。
“子锦!”楚浔一时冷静下来,即刻要去叫人。
“阿浔别走。”她咬着牙,忍痛道,“去把衣服拿来。”
楚浔木住。衣服……衣服……哪来的衣服?早被她撕毁了。
“算了,给我一套你的衣物罢。”楚照见她不动,心下也了然自己那满是血腥的衣服早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里了,估计没有被烧,也被撕了。再说,楚浔这里应该没有男装之类的东西,若是回去取,她现在也来不及,退而求次,还是穿女装罢。
楚浔也是别无它法,应了一句,取来一副未曾穿过的衣裙,放到一边,背着楚照道:“我……我先出去罢,不会走的。”
没有等楚照应答,楚浔便自顾自地出去,那步伐匆忙地犹如落跑一般。
一出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楚浔不舒服地皱了眉。
背后居然出了汗,被冷风一吹,遍体生寒。
她唤来莫弃,嘱咐她守在门外,自己让人挑了几件衣服,匆匆地去浴池沐浴去了。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如此狼狈地落荒而逃。堂堂大陈长公主,怎么会连多看楚子锦一眼,弄得满身汗水?
沐浴的时间不长,她担心楚照会发生什么事情,草草地洗了一会儿,便着了衣裳,往闺房去见楚照。
方一推开门,只见一白衣女子斜对她而坐。
乌黑的秀发垂至腰间,好似一条黑色的绸布,温顺地披散在脑后。苍白的面色宛若月牙儿的白玉雕琢得精致异常,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小巧挺立的鼻子轻轻掀动,消瘦得尖锐的下颌微微向上抬起,一看就知这人极为高傲和自信。一袭白色的裙装剪裁合身地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长长的宫绦垂在一边,白皙的玉足不羁地搁在铺着白色虎皮的榻上,似乎还要比那虎皮的颜色更白。
那女子听见推门摇曳之声,缓缓回头来看。
深邃温柔的眼睛宛若浩瀚无边的大海,深不可测的寓意隐藏在里面,眸光流转之间,熠熠生辉。本来灰暗的眼神在见到楚浔之时,犹如起死回生般地,倏然明亮得近乎要刺伤楚浔的心脏,那眼里种名为“失而复得”的雀跃,至教楚浔忍不住轻声叹息。
“你去那儿了?”楚照下了榻,光着脚跑去拉着楚浔问。
楚浔皱眉道:“子锦,你着不得凉,光着脚走,成何体统。”
“阿浔,我不打紧的。以往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倒是你有没有受伤?我瞧瞧。”楚照说着便要解她衣服。
楚浔脸色慢慢染上薄薄的一层绯红,只见珠玉似的耳垂也晕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暗道楚照是个混人,也不晓得什么叫做避嫌,伸手就来,简直是可恶。
心下暗恼,面上也跟着一冷,冷笑道:“可不知是谁道不再纠缠与我,如今这又是做甚?”
楚照一愣,恍恍惚惚地住了手。她眼神迅速地暗淡下去。她没法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台阶下,几日前她信誓旦旦地答应林湘以后会和楚浔保持应有的距离,几日后她却在这里要解楚浔衣裳的事情。
她茫然地不知所措。她没有要对楚浔不敬的意思,她更没有要借着受伤的理由赖在楚浔身边,试图装作还可以是朋友,还可以是姊妹的意思。她只是下意识地担心,没有思考什么,怕楚浔有一点儿损伤,这是一种近乎与生俱来的本能。
可是楚浔在拒绝。她在指责楚照的不守信用,轻易食言,她怀疑她的别有用心,她根本不想要见到她。
如果不是她昏迷前最后一句祈求,也许楚浔可以抽身事外,可以衣不带水地洒脱离开。救了她,等于再次惹恼皇帝,即使对她这次下手的不是那位天子帝王,不是那位明君贤主,可有人愿意替皇帝下手,皇帝自然十分欢喜,而他最疼爱的女儿,却救下了他想要杀的人。
她给楚浔惹麻烦了。然而,楚浔在提醒她的本份。
本份?她的本份已经不是爱着楚浔,就像爱自己的命一样。而是,站在离楚浔最远的地方,离她越远越好。最好是,回到泾州,这样就能让楚浔放心,让支持她的臣民们放心。
可她再一次地打破了这个规矩,越过了这条界线,她口口声声告诉天下人,告诉自己,告诉她楚怀槿,我不爱了,我不爱你了,可是呢?她在说谎。
她根本就做不到放下,她根本就做不到舍弃。
她爱她,超越了生命,超越了一切她所珍惜的东西。
很可惜,她不爱她。她楚怀槿,此生此世,可以爱大陈江山,可以爱官臣百姓,可以爱一切,就是不爱她。
楚照忽然有一种低微得被轻贱了的感觉。她心心念念,指天发誓说要忘记她,好好地去生活,做一个洒脱的人,说她可以放下,可以不爱,表面真的绝情地见也不见她,实际上,她想她,怎么样都想她。
她想碰碰她,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心跳,她想和她说话,想以“好朋友”的名义留下,却被楚浔冷着脸,挡了回去。
她质问她,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楚照不知如何想着,想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是女子,没有人规定女子不可以不坚强,她换下了侯服,着了红妆,她没必要掩饰自己的心灰意冷。
她终究是累了。
可是,她的心在告诉她,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能呼吸,只要心在跳动,那就不能停,得爱下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她还是想着楚浔。
不过,而今,楚浔的话,逼得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阿浔,”楚照失神地轻声问她,“我就那么惹你讨厌么?不打紧,以后,我真的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她抬起头,微笑,“我明日就回泾州,从今以后,不再踏出泾州一步。”说着,眼泪从眼角落下,踉踉跄跄地要往外走。
楚浔脸色一变,抓住楚照的手道:“子锦,你此刻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
楚照回头看她,失声轻笑:“放心,我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的。我想楚云已经在府门等着了。”
“你的伤未愈,留在这。”楚浔紧绷着脸,不肯放她走。
“怀槿。”楚照苦笑道,“我想我死不了的。我还有几粒明月给我的丹药,吃了比御医开的药方还好。何况只是轻伤而已,我不会拿这个当借口,赖在你身边不走。”
楚浔仍执意不肯放手。
顿了顿,叹息道:“我知道我低贱。明明答应了你,不再靠近你,结果还是没有做到。你明明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还要强迫你,说我等得起,欺骗你。”她笑了笑,“女子又岂能爱上女子?真真是可笑,真真是荒谬,真真是荒唐之极!呵呵,是我太傻,以为我得到了天下男子得不到的,就是比他们强,可是我却永远没有资格,赢得你的真心。”
“阿浔,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够这辈子都见不到你,起码,我会慢慢说服自己放下你。”楚照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手罢,不要再拦我了。”
楚浔抿了抿嘴唇。她确实该放开楚照。如果不是她一味地给楚照暗示和对楚照不自觉的纵容,楚照早就离开京城了。
她其实也在说谎。
一边说着要放楚照离开,一边暗地挽留楚照。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她不高兴楚照走,又不乐意楚照留。
理智上,她的确是希望楚照回泾州,这算是放她一条生路,算是弥补她给不了楚照要的,以后如果楚照动乱,她可以毫不留情,全心全意地对付楚照,镇压她,杀死她。
可从某个方面来说,她情愿楚照死在京城,她可以给楚照假象,却没法给她真心。
气氛逐渐凝重起来,犹如两军对峙。
半响,门外响起了莫弃的声音:“殿下,白丞相让白将军来,同殿下商议礼单之事。”
楚浔下意识地回应:“让她去流年阁等着,本宫这就去。”刚说完,便反应过来,去看楚照,果然看见楚照脸色大变,阴沉下来。
过了一会儿,楚照不言不语。
门外莫弃不知里面的情形,却又说道:“白将军把礼单送来便走了,说是深夜来访不当,殿下本来今日受惊需要休息,她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楚照脸色越发难看。
楚浔叹道:“本宫知道了,你们退下罢。”
然后门外便没了声响。
楚浔松开她的手,转身要往里面走。她知道这回楚照是决计不会走了。
楚照在她放手的那一瞬间,反手握住楚浔的手,用力攥着不放,沉声道:“你就是这般羞辱与我的?”
楚浔被她捏得生疼,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