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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库洛洛轻轻拍了拍鲁西鲁的后背,轻声的安抚他。
库洛洛想要活着。
鲁西鲁想要库洛洛活着。
不会分开,因为没有库洛洛,鲁西鲁就如同无数游荡在下城区的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
这就是一条至今牵绊着两个人的纽带。
回到狭小的地窖,库洛洛才拿出一直藏压在背后的书,“我还从那里带来了好东西。”
“…,不能吃。”简短有力的话语,鲁西鲁表达了他的不感兴趣。
库洛洛趴在毯子上,这大概是地窖里唯一还称得上是柔软的地方,鲁西鲁紧挨着他身边。两个人就像以前听基裘讲故事那样,依偎着。
金色封皮的厚书反射出斑斓光彩,衬得翻阅的人十分耀眼。
鲁西鲁侧过头看着库洛洛清澈明亮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羽毛般轻软的乌黑短发,柔柔地覆盖着脸颊两侧。那是与自己相似的脸,不知为何,鲁西鲁每一次看到库洛洛,却好像看到了不可能的自己——绝对无法拥有的温和,绝对无法展露的微笑。鲁西鲁与库洛洛完全是无法想象的对立面。
即使是基裘,也十分喜爱库洛洛,他总是令人温暖如同白昼。而鲁西鲁也拥有如同库洛洛一般清亮隽秀的外表,却偏偏让人捉摸不透,无法亲近。
一字一句缓缓念着的库洛洛,忽然停顿下来,引起了鲁西鲁的注意,“怎么了?”
“…我有些无法理解。”
库洛洛指着一页,鲁西鲁凑过去,昏暗的地下室里,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注视着那些细小的字。
不同于库洛洛的一知半解,鲁西鲁开始翻页,甚至阅读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长久的疑惑有了解答,一切……恍然大悟。
“是念,那些人的能力——是念。”
这大概是一本记录了各式各样念能力的书,其中许多详细描述的能力都能在流星街看到,不过被鲁西鲁勒令禁止去下城区的库洛洛的确不了解。
“基裘能够在元老院有一席之地,大概也是因为念”,虽然不是很确定,鲁西鲁却如此推断。
“基裘让你去那里,你应该也有…念。”
基裘提过,只有库洛洛能够进入倾斜之塔。虽然她从来没有明言为什么,但显然库洛洛拥有一些鲁西鲁所不具有的能力。
这只是猜测,如果要证明——鲁西鲁与库洛洛又重新趴回毯子上翻看那本书。
“水见式”,鲁西鲁指着书上的那个图片,“你应该试试,似乎有不同的派系,你应该不会属于强化系…之类的吧。”
“……好吧”,库洛洛嘟囔着,他几乎可以看懂每一个字,但是连在一起却又无法理解,但显然鲁西鲁已经看懂了。
盛上水的碗里,放进了鲁西鲁跑到楼上去摘的叶子。还是有人带走基裘的那个晚上,外面留下了一束花。大概是那个男人送给基裘,不过显然流星街的人不需要这种东西。
库洛洛倒是很喜欢这种稀奇而美丽的东西,于是鲁西鲁将其插在简陋的缺口花瓶里,每次出门觅食的时候都会想起似的超里面浇点水。
“由心源流拳法创立的诊断法,在盛满水的杯子上放上一片叶子,然后以双手围绕杯子发动念。”
即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发动念,库洛洛仍旧听话的将手捂着碗。
大概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叶子开花了,白色的、娇小的花朵…和基裘没有带走的花束一样。
“……”,库洛洛吃惊地松开了手,花朵立刻枯萎,连叶瓣也一起消失了。碗中的水面产生了点点涟漪,很快平稳下来。
库洛洛转头看向鲁西鲁,后者一手支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看见了…开了花,然后消失了。”
若不是鲁西鲁这么说,库洛洛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
“这样一来,说明你是…”,鲁西鲁低头看了看书,“你是特质系。”
书中描述最少的一个念系,只有一些具体的例子,没有像其他派系有明确的说明。
库洛洛似乎无法理解什么是特质系,歪过头凑到鲁西鲁身边看着书上对他来说有些扭曲的字。
鲁西鲁将书交给库洛洛,他转身将碗收了起来,当他背对库洛洛的时候,他将裤袋里的多摘得一片叶子放进碗中。
他原以为库洛洛会需要用到第二片、第三片叶子——也许,真正需要的是他自己。
鲁西鲁试着做出和库洛洛一样的动作,但是当他走出好几步时,几个瞬间也已经过去。无论他继续端着碗,或者放开,碗中一点变化都没有。叶子既没有移动,水面也没有变化…甚至连味道也没有变。
果然如此…即使已经知道自己不像库洛洛那样是特殊的、和下城区那些为了食物而抢夺杀残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鲁西鲁心中的某个角落仍是渐渐沉了下去,一无是处的人——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兄弟啊……彻底分裂了库洛洛。鲁西鲁
谁将成为最后的团长呢?继续了兄弟之名
第5章 第五章
面对没有任何变化的水见式,鲁西鲁心中的某个角落仍是渐渐沉了下去。基裘说的没错,库洛洛是特殊的,而他自己没有任何念能力——总有一天,库洛洛会离开…
“我再去次倾斜之塔吧,这次应该从里面多带一些书出来。”
啊!刚刚才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鲁西鲁扭过头去,冰蓝色瞳眸子灰得更加彻底,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鲁西鲁面无表情地提醒库洛洛,一天之内多次进入倾斜之塔已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了,更不用说晚上游荡在流星街里。即使是元老院而非混乱的下城区,稀薄阳光退却后的入夜,格外恐怖。
永远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被谁屠宰,谁又被谁杀虐。
所以流星街上没有家人更没有所谓的朋友,擦肩而过的路人也许下一刻就会拔刀相向,无论哪一方永远地消失在流星街,都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嗯…是呢”,提起晚上,库洛洛也不敢大意,他歪着头看着鲁西鲁,忽然有了一个提议。“就这么一次…我们回到上面的房间吧。”
“…”,鲁西鲁没有回应,显然他不赞同这样的行为。
“就这么一次,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吧。”
那是带着渴求的娇脆嗓音,偏偏鲁西鲁对此束手无策。
“好吧”,妥协似的卷起毛毯,鲁西鲁再次告诫说,“就这么一次。”
库洛洛笑了,欢快的。
清亮的黑色瞳孔闪烁着欢快之意,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很高兴。
摸着黑,静悄悄地……
鲁西鲁在前面,猫着身前进的他,在黑夜里屏息着。拥有野兽般地直觉,能够明锐的察觉到四周有没有人。
虽然有些松懈,不过库洛洛的也眨着眼睛,他的视力无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很好。
两个人慢慢爬出地窖,来到二楼。
二楼有有许多空房间,但真正被使用的只有两间房,一间基裘的,另一间则是属于库洛洛和鲁西鲁的。
无论是基裘的房间,抑或是他们的房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不同的是……库洛洛与鲁西鲁的房间上有一个大洞,半塌的房间与天花板上的洞口的距离,仿佛伸手便可碰触。
所以在这间房里,透过洞口仰望天空,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好似天空很近,近到伸手可触。
库洛洛以前总是喜欢在晚上卷着毛毯靠在鲁西鲁的身上,仰着头,注视夜空。
流星街浑浊不堪的灰色的黑幕中,偶尔会有一两颗明亮的东西闪耀着……据基裘解释那是星星。
靠在鲁西鲁背后的库洛洛卷着毛毯哈着气说,“啊,今天也有星星呢。”
听到库洛洛的话,鲁西鲁才抬起头,他对星星什么的并不感兴趣。昏暗的视界,四周是沉寂漆黑,除了他与库洛洛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一丝声响,空落无物的幽静。
鲁西鲁漂亮的双眼倒影中的夜空并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听着库洛洛的呼吸声、话语声、度过了时光。
“鲁西鲁…大概是觉得很无聊吧?”背对背的库洛洛不知为何断然地说,“这么做,只是为了陪我吧。
“嗯。”
没有否认。
因为无法否认,在如此熟知自己的库洛洛面前。
“星星…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如果它布满整个天空会是多么壮观…就连这种事情,鲁西鲁也没有兴趣知道吗?”
面对库洛洛的提问,鲁西鲁仍然很坦诚的回答,“完全没有。”
“难道鲁西鲁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吗?即使是活着…这件事情?”
这一次,鲁西鲁没有回答,恐怕答案仍然是与之前相同——完全没有兴趣,即使是对‘活下去’这件事情。
“我啊,大概是对任何事情都抱有好奇心吧,我们为什么会活着,为什么会在这个流星街里,下城区是什么样的,元老院的其他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在之外还会有什么我们从未见过的事情呢?”
从洞口洒下的月光泛着孤冷的银华,库洛洛略高的背影覆下阴影,投射在鲁西鲁的面部。
鲁西鲁就像完全隐藏在暗处一样,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我知道鲁西鲁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是单纯的陪着我,想让我活着而已……我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想要知道未知的一切。也许某一天,我所做的一切就能够让你感到快乐了?”
伴随着不确定,库洛洛握住了鲁西鲁的手,最初有一些犹豫,随后鲁西鲁还是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感觉着彼此的体温。
“对我而言,活着的每一天都好特殊,这里有我和你、基裘姑姑的回忆,也许很多很多都是一些微小的事情。比如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听基裘姑姑的故事,一起寻找食物……就算每一天都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十分宝贵的。能够和你在一起,能够一起活下去,这大概已经是让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了。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将这份心情传递给你,而你也不会把你的心情告诉我,就像之前做的水见式……”
也许是一直仰着头有些累了,库洛洛干脆将头枕在鲁西鲁的肩膀上,“做的每件事都会想到你,无论做什么希望你也一起开心……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这些。”
即使是兄弟之间,库洛洛与鲁西鲁也鲜少如此推心置腹的交心。
这一夜仿佛是因为点缀着黑夜的星星给了库洛洛信念。
当库洛洛说完这一切的时候,他仍然注视着夜空,而那明亮的星星似乎闪耀了一下,好像在鼓励他。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鲁西鲁长久以来的困惑终于得以解开,牵绊住他与库洛洛之间的,并不是那可笑的血缘关系,也不是那获取与得到的生存关系,而是比那更紧密的。
鲁西鲁想了想后说,“其实,我也算是对某种东西抱有兴趣吧?”
结果这句话引起了库洛洛的强烈反应,“什么?什么东西?”
他甚至转身面对鲁西鲁,正襟危坐地打算听答案。
“你看我现在的双眼中,印出的是什么?”
在月光的照耀下,鲁西鲁冰蓝色的眼眸显得静谧而明晰,宛如清冷澄静的月华一样笼罩着库洛洛。
鲁西鲁很少笑,即使这次他真的想笑,也只是嘴唇稍稍地弯了起来。勾着唇角的他,眼睛浅浅眯起,这是鲁西鲁的习惯,每当他笑得时候总是不由已住的眯起眼睛。
库洛洛按照鲁西鲁的话,仔细凑上去观察他的瞳孔里到底倒影着什么。但是除了库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