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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钻出地窖,眼睛瞥过脏乱不堪的书桌,上面仅剩下一个包装模糊不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小面包。
这是他们仅剩下的,因此鲁西鲁不得不出去寻找些可以下咽的东西。
一路跑着来到城墙下,他随手抄起地下的小石子揣在裤带里,只要身上带着这个区域的所属物才能在下城区与元老院之间穿梭。当然鲁西鲁也见到过有些人不受这个规则制约,来去自如。
鲁西鲁小心翼翼地穿过城墙,如同漂浮在空气一般,在穿越的一瞬间,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
就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鲁西鲁做了一次深呼吸,即使这样心情也难以言语地焦躁起来。像是有种看不见的弦,让鲁西鲁咬紧牙关而不自知,下城区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永远都不知道会遇见哪些人,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鲁西鲁蹲在废墟之前,随手扒到几样无用的东西,往后一扔。
“…疼…”
很轻很轻的声音。
鲁西鲁转过头去,发现一个骨瘦如柴的女孩正站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他能够辨认出对方的性别,完全是因为她柔软的声音,绝对不是肮脏看不清楚五官的脸和那枯灰糟乱的头发。
她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正看着他——无害、无用,鲁西鲁下了判断之后走开。
突然只见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就在于此同时,鲁西鲁躲进废弃的电视机柜。尽管他不知道这个是用来放什么的,可是眼下没有比它更好的隐藏地点。
傻呆呆站在那里的女孩看到鲁西鲁动了,她呆滞的双眼终于转动了下,在犹豫片刻后也学着鲁西鲁躲进电视机柜。
鲁西鲁与女孩的距离非常近,他可以看见她黑色的污渍斑斑点点地布满她较黄的皮肤,那个纹路突然在眼前放大,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指戳中已经有些碎散的木板,稍稍挖出一个缝隙让他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女孩看着鲁西鲁的侧脸,不知不觉地有些怔了。她已经记不清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活了多久,但是她却知道,鲁西鲁是至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人。
他正紧抿双唇,颜色艳丽的红发掩过眼角,只能看到精致的下颔,和线条优美的半边侧脸。
鲁西鲁正专注地凝视着外面的状况,废墟堆里两个男人相逢,为的不过是对方身上携带地水源与少得可怜的食物。
这是流星街最平凡不过的场景,鲁西鲁思考的是这两个人若是两败俱伤……那样就好了。
“呐…这是什么?”
狭窄的电视机柜里,鲁西鲁露出严肃的表情仿佛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无比锋利,像是刺痛了女孩,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扯扯他的衣服。
“啪”,鲁西鲁迅速地挥开她的手,他冰凝般的灰蓝色瞳孔如松针似的,冷淡,读不出任何感情。
女孩仿佛也习惯了这样被推开,她缩回手,只是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鲁西鲁。他的眼睛好漂亮,女孩只能用仅知道的‘漂亮’这个词来形容。
鲁西鲁扫了一眼女孩手里拿着的包装纸,虽然严重褪色,不过但是能看清楚上面的字——‘Parker’。
“派克”,就算鲁西鲁读出来,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用的。
女孩默默地跟着鲁西鲁重复了一边,然后将手中的包装纸绕着手腕缠了一圈并打结绑起来。做完这些动作,她对鲁西鲁扬起一丝笑容,可是他根本没有在看她。
废墟堆里,两个男人已经打了起来。
无聊,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格斗招数,鲁西鲁轻微地皱起眉。
正当他这么想时,其中一个略微矮小、占了下风的男子忽然抓住对手,鲁西鲁睁大眼睛,他清楚地看到男子露出狞笑,随之他张大嘴巴……
风,没有见过的妖风。
鲁西鲁靠在电视机柜的一边,努力平复自己快要崩坏的心跳,他无意间发觉蜷缩在他身边的女孩也是一样难受的样子,她用坑坑洼洼的指甲扒着柜壁,发出沙哑的干呕。
眼睛已经充血,鲁西鲁仍是不放弃,他再次凑向那个小洞口,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突然双腿变得无力,与洞口一晃而过之时,一股剧烈的冲击从鲁西鲁的身侧掠过,电视机柜的一半被一股力量冲成碎片。
鲁西鲁爬出残垣的电视机柜,他注意到被妖风刮的睁不开眼睛的男子,手臂上浮现了复杂的图腾纹样,他的每一个挥手都散发出一种光球,接着幻化成一种刺眼的闪光袭向某处。
随即风与光的对决,周围十几米内的一切被震碎,废墟彻底化为瓦砾堆积成丘。两个男子也相继倒下,鲁西鲁的腿有些颤抖,他慢慢地呼气。也许只是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终于不再感受到无形的压迫。
于是鲁西鲁迈开步子走向那两个倒下的男子身边,瘦弱的已经没气了……正当鲁西鲁将手伸向另一名男子时,对方忽然睁眼。
突如其来爆瞪的眼睛甚至没能让鲁西鲁眨一下眼,鲁西鲁手中的小刀,几乎就像切水果那么小的刀快速准确地割断他的喉咙。
男子再也没有闭眼的机会,鲁西鲁把他踢到一边。就在鲁西鲁寻找东西之际,女孩终于颤颤悠悠地从电视柜里面爬出来。
听到动静,鲁西鲁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双眼眸中流露出的,并非是凶残亦或是惊讶,而是没有半点生气,仿佛无星之夜寄宿在他的眼睛里。单单被他看一眼,女孩就忍不住挫着双手,环抱住自己。
但是她移不开视线,鲁西鲁端正的五官,清晰的轮廓,与绚烂的红发相比,他的容貌冰冷澄澈,无法窥见他的任何波动,就像被冰原之下沉湎着一样。
她从来没有在流行街看过这样的人,就如同着魔一样,她走到鲁西鲁的身边。
鲁西鲁从拼上性命、厮杀而亡的两个男子身上所搜出的仅有两瓶水,和三小包已经完全被压成粉末状的饼干,其中有一包正从鲁西鲁的手指缝散下。
“给你”,鲁西鲁将两个已经变形的瓶子交给女孩,他不需要这些。
就在两个人手指相触的一瞬间,女孩看到了某种幻影。她只要碰触到任何人都会看到奇怪的景象,她眨了眨眼,这次不一样。
好温暖,好温暖的景象,令人不想放手。
女孩抓住鲁西鲁的小拇指,她终于看清楚了,原本模糊的黑发男孩的样子。
乌黑短发柔柔地覆盖着脸颊两侧,干净小巧的脸庞,大大的黑色眼眸仿佛正翻着光,他仰起嘴角浅浅笑着。就像在大雨弥漫的夜里,忽然亮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女孩开始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能感受到鲁西鲁手指的温度,还有幻影男孩微笑的弧度。
仅仅一瞬间的幸福,鲁西鲁很快抽回自己的手,女孩重新跌落回灰蒙蒙的流星街。
就在女孩怅然所失之际,鲁西鲁已经转身离开。
女孩想要伸手拉住他却扑了个空。
‘别走…别走…别丢下我’,女孩试图追上去,被泥泞的土地绊倒,难看地摔在地上。她呻吟着爬起身,水洼里出现的是一张面带泥污的脸孔,将她的可怜相映照分明。
女孩再度起身时,早已经不见了鲁西鲁的身影。她试图奔跑着去寻找,在差点与流行街其他的居民相遇后终于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
她手里还有鲁西鲁留给她的一个水瓶,就算里面的水混浊不堪,也要比下城区所能找到的水源干净。
女孩紧紧抓住这个瓶子,生怕被别人抢走。
“喵”
她忽然与趴在废墟上、骨瘦如柴的猫四目相对。她忍不住去摸了摸猫咪的头,她喜欢碰触除了人以外的各种动物,因为她不会看见乱七八糟的景象。
“我今天遇到了很漂亮的人”,女孩喃喃地说。
猫不耐烦地甩甩尾巴,好似在说,‘你在想什么蠢事啊?’
“这里…很舒服”,女孩将水瓶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胸口,她看到猫似乎露牙笑了笑。
“……你这家伙,刚才读出我的心声了吧?”
女孩知道自己很好笑,居然对着一只猫开始聊天。果然猫咪无视了她,将蜷曲的尾巴呯地立起来爬到高高的废墟之上睡起了午觉。
女孩看看还绑在手腕上的塑料制,她想起鲁西鲁读‘派克’时候的声音。
“很好听…”,女孩摸了摸腕间的塑料纸,将自己蜷成一小团开始休息,今天又是挨饿的一天。
鲁西鲁跨过下城区与元老院之间的阻隔,他将裤带里的石子丢在一旁。即使回到了这里,他也不敢放松警惕。在确定没有人跟随之后,鲁西鲁走进别墅,从地窖口钻了进去。
“早安,鲁西鲁。”
库洛洛打了一个哈欠,脸上浮现浅浅笑靥。
鲁西鲁抖了抖身体,仿佛要将下城区那阴冷的空气全都挥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库洛洛在一起,他觉得有些暖。
“早安,库洛洛。”
作者有话要说:
不但是某轩没有尝试过的耽美,这里也不再与上一篇的bg猎人文一样轻松愉快。
微暗向,某轩希望能够努力做好呢~
第3章 第三章
“早安,库洛洛。”
鲁西鲁拿出沿口早已破裂的碗,再确定碗边已经被磨钝不至于伤到库洛洛的娇嫩的唇以后,鲁西鲁将搜刮到的、仅剩的两包饼干打开,里面的饼干果然已经被压扁成粉末状。
鲁西鲁将粉末倒进装满水的碗里,用削瘦的手指微微搅拌了下。
“对不起。”
站在鲁西鲁的背后,库洛洛挨着他再次小声的道歉,“对不起。”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鲁西鲁微微蹙眉,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碗递给库洛洛。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早上都会重复,库洛洛与鲁西鲁之间,总是鲁西鲁负责寻找食物,而库洛洛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鲁西鲁得到的一切。
是的,是一切,因为库洛洛总是不够谨慎,容易相信别人——这在流行街是致命的。
这令库洛洛感到羞愧,鲁西鲁却总能找到话题转移的他的注意力,“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倾斜之塔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将那个地方称呼为‘倾斜之塔’,但的确非常贴切。那是一幢破旧的五层楼大厦,其歪斜程度常常令人瞠目结舌,也是元老院这个区域唯一没有被谁占领的公共地盘。
看似谁都可以出入,但真正被允许进入……是有条件的。
基裘曾经带库洛洛与鲁西鲁在那个地方仰望,她站在库洛洛的身边告诉他,他可以进入,却缓缓对鲁西鲁摇了摇头。
‘别试图闯进去’,基裘告诫过鲁西鲁,她仿佛洞穿了他的想法。
库洛洛与鲁西鲁这对无法分离的兄弟,只有在库洛洛去倾斜之塔的时候,两人才会暂时分开。
“那么我走了”,库洛洛对鲁西鲁点了点头,然后爬出地窖口。
鲁西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深沉如同冰封的目光忽然有了些许的波动。他是在焦虑,每当库洛洛离开时都是如此。
库洛洛偶尔会在倾斜之塔里发现食物,而且保存完好,像是谁忘记带回去似的。而且库洛洛很少在空无一物的塔里遇到谁,在几次幸运后,库洛洛在食物短缺的时候每天都会去倾斜之塔晃一圈。
鲁西鲁却严格禁止库洛洛随意进出倾斜之塔,他总有一种预感,那里太过危险。
这一次,库洛洛仍是像往常一样,确认四下无人时进入了倾斜之塔。
门口的电梯处亮着微弱的灯,库洛洛猫着腰从楼梯处楼上二楼,他只是好奇地打量过、却从来没有使用过,或是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小心翼翼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