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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不说话。
“都说‘知子莫若父’,要不然……”我试探地看着老先生的眼睛:“您帮我联系联系赫隐仙君,我去跟他聊聊?”
老先生身体僵硬,别过了头。
我有些纳闷地看着奕微老夫子的反应,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在胡扯,但您老的态度也应该跟我一样是要保赫彦的吧,要不然我干嘛拼着一条破破烂烂的命还在这里扯这么多?
只要跟那天戒院的留守夫子通了气,让赫彦这般这般地扯一通,再加上风海在外面的动作和赫隐仙君的手段,应该……八…九不离十地可以把他捞出来吧?
半晌,老先生才回过脸来,嘴角还有些抽搐的迹象,拍拍我的肩膀:“别操这么些心了,好好休息吧!这里荔婉仙君闯不进来,你安心养伤就好。”
说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我刚想摸摸下巴,又记起那两只粽子手实在不方便,也就罢了。心里略略放下了一点,看老夫子的样子,该是答应了吧……
长舒一口气。
刚才精神高度紧张还不觉得,这一刻放松下来立刻困乏得不得了,不多会儿,我竟然空着肚子不知不觉地倚着床头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果然理刑上仙皋陶带着一队随人出现在我的小屋里,如此这般这般地问了我半天话。
我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比方正脸灰衫夫子卫铮还要气质刚硬的皂衫男人,心中多少起了些好感。
问完话,皋陶上仙就带着从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我睡了许久依然困倦,到底饿得不行,好在风海已经回来,把事情进展跟我讲完,又喂我吃了点东西,这才跑去吃晚饭。
我于是再次躺下睡得人事不省。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我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床边,正默默地瞧着我。
“……极宵?”我模糊开口。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外面已是夜色溶溶,周围都是沉默的暗色,有月华之光透过窗户映射进来,在不大的屋内遮遮掩掩地晕成淡淡的薄雾。
那人坐在光晕的边缘,上身掩在床幔的阴影里,衣衫下摆沐浴在被窗户圈起来的月色之中。
墨黑的头发在暗夜里一点浅浅的靛青色微芒,他微微一动,衣襟和袖口的繁复花纹就带出一阵流光溢彩。
在夜色中,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可能是睡得太久,我脑袋有些不清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出现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见我了吗又想问他当时为什么会来救我怎么就知道我会差一点没命而那么及时地出现。
还想问,你是来看我的么?
下一刻,他优美的指尖就轻轻地抵在了我的唇上:“嘘——不要出声。”
我噤声。缩了缩脖子。
突然想起那个梦境。
少年与男人纠缠的身体,漫天遍野的桃花,流动的光辉,天边如同烈焰般燃烧的万丈霞光,还有那人微微眯了眼,手指指尖轻轻抵在少年桃花瓣一样殷红的唇上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唯美,而诱…惑。
轰,我整个人顿时被烧着了,七窍一同喷火,脸几乎要烧得化成水气不用经过融化这个环节这么麻烦直接汽化了。
不过……他的手指怎么冰凉冰凉的?
想起奕微老先生的话,我再忍不住,也顾不得脸还在烧,轻轻出声:“你……身体不舒服么?”
“嗯?”
略略疑惑的声音,指尖擦过我的嘴角,在耳垂边逗留片刻,离开了。
我咽了咽口水,没管那瞬间红透的耳根,执着地问:“你救了我对不对?是不是耗费了很多法力?身体……不舒服么?”
“嗯。”
淡淡的回应,也不知道是承认救我耗费了很多法力,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我有点着急,想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又被他一把按住,低低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垂下来的一缕乌发扫到我脸上,痒痒的,我不敢动弹了。
“还痛么?”
“有一点,不过没什么大碍了。”
我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极宵及时以法力延续了我的生命力,又服了那么些丹药的原因,虽然全身都在疼,不过昏迷前脏腑错位,骨子缝儿里千万根针扎般的疼痛消了大半,现在除了指骨断裂处还没长好外,其他的都是被冥火撕扯留下的皮外伤,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好。
又是一阵沉默。
极宵冰凉的手指抚触着我的脸,从眉心到鼻梁到脸颊到唇角到下巴到……锁骨。
静谧的空气里流动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我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下一刻,极宵慢慢俯下身,垂眸盯着我的嘴唇,缓缓地,含住。
极致缠绵的缱绻辗转。
“为什么……”
在他放开我的瞬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有些冷。
极宵的动作顿了顿,迎面扑来的气息窒了片刻,他直起身,看着我。
我蓦然回神。自己刚才好像有点不对头?
不过……呃,想到方才那一幕,感觉脸囧的不像话。
但是,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我直直地盯着他:“为什么我们会……这样?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他的亲近,我从来没有过排斥,内心里似乎还很欣喜,这是种超脱了“我”的情绪,似乎是极宵口中那个过去的“我”该有的反应。
那么,我们过去是……情人?
那他为什么又要避开我?说不再见我?
我以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离开这里,又失去了关于过去的记忆?
极宵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我。
片刻,他睁开眼,站起身,慢慢向外走去。
没有看我。
“极宵——”
我叫,差一点从床上蹦起来,疼得浑身一颤,又跌落在床上。
他住了步子,没有回头。
我吸着气,努力转头去看他。
“你受创严重,虽然我保住了你的命,到底寿命会受到影响,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
“我不莽撞的话,恐怕连命都没有了!”我气急。
又突然想起来,貌似在我对汲厄使出杀招之前,好像已经被极宵救下来了?顿时一阵心虚。
“呵……是么?”
极宵淡淡应着,依然没有回头,沐浴在月光中,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飘渺起来:“总之,你现在法力太过低微,在开始学习高阶法术之前,不要再妄用‘噬魂斧’……不,你以后都不要再用!”
语音骤然变得严肃,极宵回头,牢牢盯住我:“记得我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极宵出来了哦极宵出来了,撒花~~哦呵呵呵~
其实奕微都掌院也来头不小哦,后面会说到~~
P个S,俺把文名改了。。。。。。
《往谏》→→《BOSS要刷存在感》
每次用人名当文名,俺就觉得很无力,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文名无能。。。。。。于是老花垂首爬走~
※、第27章 高层博弈
我被他陌生的态度搞得一愣,心里不知怎么先怯了三分,下意识道:“噬……噬魂斧?”
就是我杀了汲厄那小子的时候用的那一招么?
黑夫子教给我的那一招?
极宵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我心里莫名一慌,逃开了他的视线。
“‘噬魂斧’是谁教你的?”
极轻微的脚步声又起,极宵走到我身边,低下头看我。
脸被掩在暗影里,看不分明。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又不愿骗他,嘴一溜,不小心把黑夫子的存在供了出来。
呃,黑夫子原谅我吧,我其实真不是故意的……
“黑夫子?”
极宵怀疑地看着我。
我结结巴巴地把所有关于黑夫子的事情和盘托出,极宵还是以一种能戳破人心的眼神看我。
我泄气地转过了头,突然感觉一阵烦躁。
片刻后,冰凉的指尖触到了我侧过去的脸上,轻轻滑动。
熟悉的气息靠近,有湿热的触感轻轻碰到我的耳垂上,然后,含住,轻轻啜咬。
我想握紧拳头,可手疼得厉害,身体有点发抖,但,却抗拒不了……
“抱歉……”低低的语声,伴随着钻入耳中的热气让我抖得更加厉害。
他在跟我道歉。
“……不过,那个黑夫子来路不明,以后离他远一点。”
我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还有,好好休息。”他说。
本是出尘而少了些人气的语调,偏偏温柔得让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再不肯出来:“快些好起来,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担心。”
下一刻,极宵话音中却带了少见的戾气,在我耳边低低地吐出一句话:“你放心……”
我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怔了一怔,睁大眼转过头去看他。
极宵古井无波的眸子有了些微波动,却依然黑得深不见底。
“你别……”
我恍然,继而有些惶惑起来,难道他是想对付那些构陷我的家伙么?虽然一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法力也肯定十分深厚,但汲厄和雷黯都死了,难不成他想去对付荔婉和雷霆?他们毕竟身居高位,硬来的话……
“想什么呢?”他低低一笑,摸着我的发顶:“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就行了。”
我气结,这怨我多想吗?啊?是我多想吗?
大概是我纠结的样子取悦了他,极宵清冷而极致温柔地笑开,唇在我额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直起身来。
“你……要走了么?”
顶着一张还在冒热气的脸,我的声音囧得有点变形。
“嗯。”他低低应声,又低下头在我唇上一吻。
我想伸手去抓他,却也只是想了一想,而已。
极宵向门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脏不知怎么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有按捺不住的骚动从胸口一路蹿到嗓子眼里,然后抑制不住地蹦了出来,我喊他:“极宵——”
他住了步子,回头。
“你……还会来么?”
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蚊讷。
不知道极宵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或者是听到了但没有听清?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然后转过身迈步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消失不见。
留下我躺在床上纠结了半夜。
他笑了——那代表是会来?还是不来呢?
这么乱七八糟地胡乱想着,居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天光大亮,不知道日上几竿了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神智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冷不丁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把我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风……风海?”
打了个呵欠,我嘟囔了一句:“你过来了?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都快午时了。”风海直起身,还不忘给我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儿。
没办法,我这能睡能赖床的习惯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就算我现在是伤员,也没能摆脱被鄙视的命运。
不以为意地继续打着呵欠,我正眯着眼往窗外看,风海就端着碗粥挪到我跟前:“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我看着那碗干巴巴的粥发愁,风海这混账小子,知道我是伤员也不搞点有营养有意义的东西给我吃。
不过,对于一个就连个人方便问题都需要假手他人的伤患人士来说,似乎要求也不能太高。
认命地被扶起身来靠在床头,我被喂了两口粥,就盯着风海的眼睛瞧个不停:“我说兄弟,昨天是不是被谁在脸上揍了两拳,这黑眼圈赶得上熊猫他爸了。”
风海眼一瞪,有些囧,又有些怒地看着我:“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除了去饭堂之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就怕你突然有什么事要叫人,一步都不敢离,你,你倒好,居然一睁眼就说这个……哼!”
我顿时被惊住了,刚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