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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凯瑞冷声道：
“如果你的能力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显而易见——这些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我的能力从来没有出过错。”
杭一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导航定位。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熟透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守护者联盟”大本营。
“你们回来啦？”
荀隐侧身坐在二楼楼梯的扶手上，悠悠地晃着腿，手上抓着一把晶莹的紫葡萄。
他扯下一颗往嘴里一扔，紫葡萄瞬间变成了绿色的提子。
这时，裴裴却躲在杭一身后，说：
“——目标距离：五米。”
荀隐笑着转过头去，然而面对他的是冰冷的枪口，
葡萄“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这是他第二次拿枪指着自己
……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
当他看到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裴裴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一丝茫然、惊讶的神情都没有装。
……演戏很累，尤其是在季凯瑞面前。
没有人生来就擅长演戏、没有人生来就擅长杀人。
他就那样看着倔走近自己，眼睛不闪不躲。
他任由他把自己双手擒在背后、把自己粗暴地压在楼梯扶手上。
坚硬的棱角咯着他的皮肤，胳膊被季凯瑞扭到要脱臼，被季凯瑞无意中扯到的头发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刺痛……
他一声都没有哼，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怕痛。
而且，季凯瑞也不是那种会因为敌人一哭二闹就动摇的人啊。
季凯瑞示意了孙雨辰一眼后对他命令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就你——杀死宛东鹏、谭瑞希、国防局的人、假扮我接近辛娜、把辛娜调包、以及你的真实身份和能力作出解释。”
“为什么需要解释？”
荀隐淡淡地反问他，那不在意的态度仿佛这真没什么值得说的，
“这本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游戏，人性的丑恶你比谁见得都多，不是吗？
还是说……你在为自己找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孙雨辰听到，他心中所想与他所说并无二致。
还未等季凯瑞回答，努力克制住自己情绪的杭一义正严辞道：
“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恨你，但是我们当初成立这个联盟的目的是止战——这世上没有谁可以轻易决定谁的生死！”
“你错了——”
被季凯瑞亲手制服住的人一瞬间化为了一道幻影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荀隐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把刀——
“我可以决定我的生死。”
季凯瑞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他就见他脸色平静地把刀往自己的心脏刺去——
他的刀法向来很好，无论是杀魏薇时还是切月饼时。
孙雨辰明明已经十分集中注意力了，可他连荀隐半点儿要自杀的意向都没有听到——
荀隐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知道，他最后一刻想的是：
他现在的等级是3级，季凯瑞获得了自己的经验后就会是4级了。
温柔、自然的笑意溢在他的眉梢和唇角，
清澈而空旷的眼神仿佛要透过季凯瑞望向一段遥远的旧时光，那段时光里填充着他的平安喜乐，他会对着他笑……
他的眼神和笑让季凯瑞感到一阵心慌，碍事的记忆非要在这时出来扰乱他的心神——
“谢谢你，季凯瑞同学！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恐怕就没命了！”
“没关系。”
……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女的了？”
……
“为什么不早说？”“我有机会吗？”
……
“哈哈哈哈哈……你是专业的……专业开枪秒人的吗？！哈哈哈哈……”
“怎么？你想试试？”
“你包扎就包扎，扯我头发干什么？！”
“扫我脸上了——烦。”
……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你的敌人——永远都不会是。”
……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无家可归啊。”
……
“闭眼，给你变个魔术。”
……
☆、第三十一章
刀在刺进荀隐心脏一厘米后停住了，季凯瑞和孙雨辰同时用能力控制了刀。
井小冉现在不在这里，他是认真的。
季凯瑞这才见识到，这个人不仅不在乎别人生死、不在乎自己生死、有病，甚至还有自毁倾向。
杭一也惊得愣住了，他丝毫不擅长应付这种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情况，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好像自己成了大反派把人给逼死一样！
季凯瑞迅速做出明智的判断——先把人打晕过去、再救人。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他和这人有着惊人的默契。
季凯瑞找来药箱，熟练地给他做应急处理。
这人上一次的伤还没全好，这一次又作死……
季凯瑞用手铐和脚铐把人牢牢地拷在一间卧室的床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究竟隐藏了多少真实实力。
一个人有强大的力量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会用这份力量、他隐藏这份力量、他用这份力量去做什么……
他隐藏在随意后的杀伐决断不得不让他防范至此。
季凯瑞打算等人醒了后再将他好好拷问一番。
——
六年前。
伸手不见五指的刑讯室里，
一名浑身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血的少年，被皮带绑在电椅上。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狰狞的皮鞭、棍棒和麻绳……
一名黑衣人调着仪表，一名黑衣人不间歇地向他逼问。
——明明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子，却生生折损了他们十多名干将，
那疯起来的样子简直就是从地狱中走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呲呲”的电流从电线流到他手腕的铁圈上，
然后从大脑中枢遍及全身、血液、骨髓……
随着电流等级的不断加强，他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痉挛、起着剧烈的反应，汗流不止。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没有睡觉、没有吐出有关季家的一个字。
逼问者猛地一把扯起他的头发，使他不得不仰视自己，
可那双深渊般阴沉的眼睛却让窥视的人感到了恐惧。
逼问者让同伙直接把强度加到了七十。
终于……他无法抑制地呻【和谐】吟出声来，
被咬破的嘴唇流出鲜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
“奉劝诸位，请务必将在下弄死，否则……”
他略带邪气地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嗤嗤嗤”地笑得毛骨悚然，
“死的就是你们。”
这时，刑讯室的门开了。一个熟悉、有威压感的声音响起——
“可以了。
季尹臣，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隔天，
几具被挖眼割鼻、断手断脚的尸体在一把火中烧了个干干净净。
——
坐在床头的季凯瑞看见那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悲伤，
嘴里模糊不清地轻声念叨着什么人的名字。
他见过他杀人的样子、他见过他狡黠的样子、他见过他犯神经时的样子、他见过他从容赴死时的样子……
可他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样子，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终于不再做戏、让人感觉真实。
季凯瑞想，
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名字——比全世界都重要、比他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他不禁伏过身去，想听清那个人的名字。
可他却细心观察到那人脸部的皮肤边缘有几处极其细微的异样，
不贴近脸细细地看根本发现不了。
反正现在这人又动弹不得，他也不怕他来个“梦中杀人”。
季凯瑞伸出手去在他脸上摸了又摸，然后一顿，在他开启“自动防御模式”的同时，
猛地用力一扯
——是一张他只在道上传闻中听说过的人【和谐】皮面具。
当荀隐……不，应该说是季尹臣睁开眼睛时，
他看到季凯瑞整个人都僵住了——当初季凯瑞看到他用熊变的天鹫的尸体时都没有这种表现。
好像过了要一个世纪那么久，季尹臣笑了起来，说——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季凯瑞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季尹臣差点儿以为他要激动地投怀送抱，
结果却狠狠地挨了一拳——他又被他家少爷揍了。
“好玩么？”
“嗯？”
光顾着欣赏他家少爷，季尹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问你——”季凯瑞沉闷的声音里蕴含着满满的怒气，
“装死六年好玩么？！”
“………”
正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了米小路的声音——
“杭一哥，我怎么没看见荀隐啊？这房间里什么动静……”
“里面很危险，你还是不要……”
他们的对话随着米小路的一时手快戛然而止了。
刚回来的韩枫和陆华也好奇地围了上来，不幸目睹了这样一幕——
引人犯罪的良家妇男赤♂裸着上身、绑着绷带，
被黑道男人季凯瑞丧心病狂、心狠手辣、令人发指、禽♂兽不如地用手铐、脚铐拷在了有几分混乱的床上！
季凯瑞离那人很近，脸色阴沉，眼看着就要动手动脚的样子！
——真不敢想象要是他们晚进来一步，这里会发生什么？！
米小路隐藏的“八卦”属性被触发了，他用自己能力一看——
荀隐头上的情绪小球是红色的，而季凯瑞头上的情绪小球正在“红橙蓝紫灰”地交替变幻，看来情绪很不稳定。
韩枫不相信他所认识的季凯瑞竟是这样的季凯瑞！
……等等……他注意到荀隐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像有点儿眼熟……
☆、第三十二章
不喜欢解释、和季尹臣一样有自我主义的季凯瑞在众目睽睽之下，
下了他的脚铐，然后把手铐拷在了自己手上。
他指着季尹臣对所有人宣布——
“这个人——以后我看着。”
可那霸道总裁般的语气哪里是在说要“为人民服务、紧盯危险分子”？！
分明就是在宣布所有权、假公济私！
虽然看出来他们之间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但杭一也只能装聋作哑、忍气吞声、大义凛然……
仔细想想，虽然荀隐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什么彻底的坏人——
某种意义上他帮了他们几次，他做的一系列事情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和不为人知的目的。
而且……杭一也不希望这个团队因此而分崩离析，
韩枫可以为了集体放下与孙雨辰的私人恩怨，那他也可以不计较过去。
“……可是这样我没法扎头发。”季尹臣并不想连累季凯瑞。
季凯瑞不说话，不知从哪摸来一个皮筋，不由他反抗地就给他收拾了个利索。
“……可是我怎么穿衣服？”
季凯瑞接过有眼力劲儿的韩枫递来的外套，就给他披在了身上。
“……可是我怎么吃饭？”
“………”
这回季凯瑞不理他了，冷冷地说：“用左手。”
“………”季尹臣脸上是大写的“失望”。
……
这种尴尬的情况最终只持续了不到一天就结束了。
季尹臣从厕所里出来后自觉地把手伸给他，季凯瑞叹了口气说：
“算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