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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挑起眉毛,替奥尼尔回答了这个问题:“哦,是的。奥尼尔和杰弗逊是好友,但是杰弗逊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会让奥尼尔帮忙。”卡特琳的回答比几年前的圆滑多了,她没有给澹台楚实质性的内容。
夏洛克接过了澹台楚的提问。相比起塞西莉亚习惯性的婉转问法,他更为直白:“你是否带走了流浪汉查理·法莫的私人物品?”
奥尼尔的瞳仁下意识地偏向了卡特琳的位置,这样微小而迅速的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被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思维里:“呃,我们只带走了一些可疑物品。”
“我不关心你带走了什么,我只关心你是否带走了他的被褥?”
奥尼尔摇了摇头:“没有。杰弗逊只让我带走了他的水杯什么的,方便进行检验。”
夏洛克侧过头,看向塞西莉亚。
澹台楚的目光在奥尼尔和卡特琳的脸上分别停留了几秒:“不在这儿。”她收回自己的视线:“请问你将它交给了谁?斯托克小姐?”
卡特琳眼睛下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很短暂:“我为什么要带走一个可怜的流浪汉的被褥?”
澹台楚却不再注意她的面部肌肉,而是停留在她条件反射地跳动了几次的指尖上:“我并不知道存放它的地方,但你相信我能找到?”
卡特琳的腿部肌肉僵硬起来,她的脚尖不自觉地倾向的方向是……
“你在开玩笑吗?我从来就没动过查理·法莫的床铺。”
澹台楚耐心地直到卡特琳说完才继续她的判断:“格林威治村?”
卡特琳的脚背不再微微弓起,她放松了。“随便你怎么想……”
澹台楚闭上眼回想起进门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奥尼尔公寓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放着的那个小小的精致艺术品:“的确,我想的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她看见卡特琳目光里再一次出现了惊惧。
作者有话要说: (1)奥菲莉亚:出自《哈姆雷特》。在一些版本中和她的哥哥有乱。伦的恋情。
(2)蒙眼的朱斯提提亚:正义女神。蒙眼代表司法纯靠理智,不依赖于感官。
最近考试考得作者都不会卖萌(chun)了TUT
☆、银莲花(5)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时值下午五点半,博物馆停止对公众开放的时间。
当然,澹台楚和夏洛克绝对不属于公众的范畴之内。或许他们曾经属于公众的范畴,但在乔治上将提供了通行证后,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有五个大展厅,两百四十八个陈列室,三万展品。我的建议是,中世纪展厅、埃及古董展厅和服装陈列室。”夏洛克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侧过头看向塞西莉亚。
澹台楚想了想:“不需要中世纪展厅,去文艺复兴展览室。”
夏洛克停下继续往前的脚步:“为什么?”
“青铜骑士背后的签名是武器盔甲陈列室负责人的。”澹台楚扬了扬手机,“下午茶并不妨碍工作。很明显你逆推了,因为他负责武器盔甲陈列室之前管理的是中世纪展厅。但我更倾向于他第一次上任时的文艺复兴展览室,毕竟那座青铜骑士摆放在那儿很长一段时间了,而会先后选择管理中世纪文物和文艺复兴时期展览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恋旧的情绪。”
“能被选中作为外星文明的代言人的不会愚蠢到刚上任就利用职权。他在文艺复兴展览室只做了半年时间,而他在中世纪展厅待了整整三年。”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谨慎的,夏洛克。中世纪展厅里大多数展品都是绘画,鉴于这所博物馆的偏好,它们都被装上了摄像头以确保万无一失。据我所知,摄像头的负责人和展厅的负责人不会是同一个。”
“那么,你去文艺复兴展览室,我会去中世纪展厅。”夏洛克不容拒绝地迈步走向通往中世纪展厅的路。
澹台楚有些无奈地转身,向着通向文艺复兴展览室的楼梯走去:“好的。然后我们在服装陈列室会面。”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足足占据了四个街区,在所有的游客都已经离场的情况下,这座伟大的宫殿安静得近乎于死寂,只有澹台楚行走时鞋跟与地面相击的轻轻响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心跳的速度略有下降,但有力而沉重。
在求学期间的假期,她多次来拜访过这座如同全人类文明精华与征服掠夺史集于一身的不朽殿堂。只不过她有时间前来这里时,她没有资格享受独自一人与这些凝固了的灵魂相处的时间,而当她有了这样的资格时,她又因Osiris而没有这样的时间,直到现在为了任务而不得不到来。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格局和八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太大的变动。澹台楚轻而易举地依照着脑海里的记忆找到了文艺复兴展览室。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油画和雕塑,停留在了一张附带着柜子的书桌上。那张书桌有着典型的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澹台楚知道那些看似只是单纯装饰作用的雕刻和花纹实际上可以开启这张书桌上不同位置的暗柜,她早已在追捕安东尼的那几年里学会了如何辨认这些细微的机关并在不损坏其中的物品的前提下打开它们。
这些展厅的警报器已经被暂时地关闭,澹台楚翻越过用以阻拦客流的绒绳,俯下身去仔细观察着柜子一侧的雕刻。这幅雕刻是画作《家书师匠》里木星之图的仿制品。在那个时期,人们相信木星是有品德的第二星。诞生在这颗行星照耀下的孩子必定聪明而平和,高贵而优雅,适合担任学者、法官这样的工作。这无疑与书房的基调相契合。
澹台楚从手袋里取出一副崭新的橡胶手套戴上,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凸出的、右下方审问着犯人的法官手里拿着的笏。
雕刻着金星之图的木板中刻着吹笛子的乐师的那一块自动地向外打开,露出了其中的暗格。暗格很小,绝对不足以容纳下一套被褥,但暗格里的东西反射着灯光,熠熠生辉。
澹台楚犹豫了几秒,将手指伸了进去,动作缓慢地将里面的东西拖了出来。那是个圆柱形的盒子。盒子只有手掌的长度,宽度大约是她的三根手指,却出奇地沉重。它是金属质地,两侧则是玻璃,里面像是银色的。澹台楚捧起它,感觉到了里面有液体流动。澹台楚将它贴到耳朵边上,晃了晃。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液体,有着这样的密度,银白色,存放的位置还是星图……这四个条件让她下意识地想起了常温常压下唯一一种液态金属,水银。
澹台楚沿着盒身摸索了一圈,很光滑,除了中央部位有着一条细小的缝隙。澹台楚不敢贸然用力,毕竟水银在常温下即可蒸发成剧毒的汞蒸气。
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澹台楚暂时放弃了弄清盒子构造的想法。将盒子交到左手,澹台楚重新将手指伸入暗格,在暗格里摸索着。她摸到了另一样扁平细长的东西。澹台楚曲起手指,将它勾了出来,那是把钥匙。按照风格和工艺来看,也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与之匹配的锁应该就在这间展览室里。
澹台楚关闭机关,站直身体环视着展览室。如果要能放下一套被褥,衣柜和箱柜应该是第一选择。她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不远处的木质大箱子上。在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地位日渐提升,不愿意给家具作画,因此大部分箱子都将装饰的形式从绘画改成了雕刻或单纯的抛光。但这只箱子上依旧是画作,而且是她相当熟悉的主题——奥林匹斯诸神。
钥匙轻松地插。入了木箱上黄铜材质的锁,澹台楚小心而缓慢地扭动它。伴随着轻轻的咔哒声,锁被打开了,而箱盖自动地向上弹起。
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被褥,有着和在亨利·温德森的公寓里发现的蚕丝被极为相仿的花纹。
澹台楚将手里的盒子轻轻放在绵软的地毯上,确认它不会自己滚到坚硬的地面上砸碎后才将被褥抱了出来。重新将箱盖合上,澹台楚半跪在地上,有些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被褥挪到手臂下,再小心地拿起盒子,以免盒子被她失手砸到地上。
就在澹台楚打算起身的时候,有坚硬的管状物体抵上了她的后脑。
“女士,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这句话是用法语说的,说话者的声音有点沙哑,口音有些奇怪。
“M500转轮手枪,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0。50英寸的大口径手枪,空枪就已经接近微型冲锋枪的重量。它的子弹太大,以至于常规的六发子弹配备被迫修改成了五发。这把手枪甚至足够去猎象。只要他扣下扳机,澹台楚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在同一秒为眼前的所有东西染色。
澹台楚没有说话。
在来人只说了两句话的前提下,她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分析,而贸然的开口只会让她陷入被动的境地,也有可能会触动对方某根敏感的神经。
“很好,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转头。”
澹台楚服从了他的命令。第三句话里,她能得到的信息只有对方有控制欲,极有逻辑性,也很喜欢处于上位。他没有虚张声势的恐吓,也没有喋喋不休的话语,这证明他很冷静,而这件事绝不是临时起意,更有可能是计划过了一段时间。的确,她和夏洛克给卡特琳留下了充裕的、通知主使者的时间。如果卡特琳什么都没有做,那才会使澹台楚担忧。
“现在,放下你手里的被褥,打开盒子。”
澹台楚放下了被褥,却没有拿起盒子。她语速放慢了一点:“我目前做不到。”
“我知道盒子里面是水银,打开它。”
澹台楚无动于衷:“它极有可能会在打开的一瞬间释放出汞蒸气。”
抵在她后脑的枪管又往前顶了一些。澹台楚可以感知到他的情绪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烦躁起来——枪管开始有了细微的颤抖。对方显然在克制着不要泄露出他本以为她应该知道却不知道的情报。听起来很拗口,但对方第一次隔了几秒才回答的反应证实了她的推断。
“把它也放下,然后一直向前离开这间展览室。除非你想考验我的枪技,不然不要回头。”
枪管移开了一些,对方命令道。
作者有话要说: 刚考完试作者就感冒惹TUT
澹台楚:所以你才希望我被人爆头?
作者:╮(╯_╰)╭你猜
求留言,作者渴望脑洞友【哪里不对
☆、银莲花(6)
澹台楚顺从地放下手里的盒子,慢慢站起身,快步向着展览室外走去。当她一步踏在展览室外,一步还踩在展览室内的同一秒,澹台楚稍稍抬起头:“不要损坏盒子。”
“什——”对方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单词,死侍就已经从一旁的布幔里跃出,锋锐的武士刀在第一时间切上对方的脖颈。但在同一时间,他开枪了。大口径的子弹击穿了死侍的腹部,碎肉和断裂的肠子飞溅到四周。澹台楚抬起手,冰凉指尖抹去溅到自己眼睛下的血液。
“我的完美腹肌——你毁了它。你知道哥花了多久才练到这个地步吗?健身房可练不出这样的强壮肌肉,你得在战场上花它个几十年才行。当然,现在它肯定不再是了,它只是一堆烂肉。”死侍语调夸张地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