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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临僵硬着身子随她折腾。一开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后来胆子渐渐大了,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着巧娘的脸。
小巧的瓜子脸上涂了厚厚的白粉,脸上画着诡异的花纹,赤红明黄的色块涂在脸颊上,格外恐怖。
巧娘发现花临的目光,露出温柔的笑容,衬着脸上诡异的色彩显得不伦不类。
花临打个哆嗦,垂头看自己的手指。又偷偷摸摸的往出口的方向看。
过了很久,久到花临屁股被硬木凳子咯得生疼,长长的隧道里才传来脚步声。
“巧娘,观川少爷已经往北城来了……他很生气。”靖西说着,想拉住巧娘的手。
红烟从巧娘身上喷涌而出,她的身影渐渐与红雾融为一体,花临满眼昏暗,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动弹不得。
耳边听见巧娘凄厉的声音说:“你骗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带过来的?”
“怎么会。巧娘,你听话。我们把她放了,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靖西的声音有些焦急,
他在回来的路上看见观川领着人往宗府去。心里清楚,以观川的能力,宗府的长老不敢拦,很快就会找过来了。现在看巧娘一意孤行,满心的无奈和焦急。
“不,是我的燕儿,你们谁都不能抢走!我来保护她,你不行,我自己来!”巧娘说完,发出诡异的笑声,“嘻嘻嘻,你是我的燕儿。你是不是我的燕儿?”
花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发光的大脸,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观川……”你快来啊笨蛋!要死了要死了!
“你是不是我的燕儿?”花脸执着的又问一遍,“是不是?是不是?”
花临惨白着脸,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底的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她徒劳的挣扎,最后无力的说,“我是……花临。”
话音刚落,巧娘的手紧紧勒着她的脖子。花临的视线变得模糊,那张惨白的花脸在她的目光中渐渐消散。
“宝贝,你怎么还不出来?”花临耳边响起的是有些耳熟的温和声音。
花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睛往外看。眼前一片雪白,身体像泡在奇怪的液体里,黏糊糊的腻人。身体一侧散发着温暖的热度。她努力翻个身往热源的方向靠,‘噗通,噗通’一大一小的两声心跳渐渐重叠在一起。
“宝贝,宝贝。”温和的声音叹息着,“你这么爱撒娇,以后怎么办?”
冰冷的液体隔着阻碍落在花临的腿上。
花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靖西抗在肩上,他怀里还抱着昏迷的巧娘。
“喂……”花临想说放我下来,就被身后传来的巨响打断了,回头一看,青砖搭的隧道布满了龟裂,那个小小的洞窟已经被一堆碎石砖块掩埋。
靖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还在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惊讶。一个才筑基的小女孩,只是气劲居然就把大妖的巧娘打晕了。
难道是有什么法宝?靖西想起看到的那道金光,有些感叹。到底是观川少爷看重的人,身上带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出口就在上面,靖西双腿一蹬跃出枯井。
花临没有准备,胃被他的肩膀顶得生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被白日的光扎得难受。
她缓了一会,手指分开一条缝,小心的睁开眼,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
这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子,杂草丛生的花园零星开着几朵月季和野花,枯死的花木整齐而萧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几步远的青砖老房,掉漆的栏杆雕梁在阳光下也显得鬼气森森。
“这里?”花临嘀咕着,赶紧抬头往远处看。高高的牌楼立在远方,她松了一口气,不是在什么荒郊野地就好。
我要不要喊两声?会不会有人来救我?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深吸一口气,才要喊却发现远处飞过来过来几个小点。小点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几个修士。
领头的花临看着有些熟悉,分明是那个神经病不是人还会掉头的魍魉。
她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不再动弹。
靖西一身戒备的看着靠近的修士,紧紧搂着昏迷的巧娘。
“哟。”魍魉蹲在扇上,伸出一只手摇了摇,“小姑娘,想不想我啊?我比公子来的快吧!嘿嘿嘿”
花临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一点都不想再听见这种诡异的笑声了。她撇过头,捂着耳朵不理他。
“小姑娘,脾气大,男孩男孩不喜欢。”魍魉飘到花临眼前,贱兮兮的说。
花临很是恼火,怒道:“你好烦啊!烦死了烦死了!”
“生气了生气了。来打我。来打我。”魍魉乘着扇子在小院里来回飞,卷起无数灰尘落叶。
花临被呛得直咳嗽,转身走到一边不理他。
靖西看着眼前齐刷刷站着的修士,无耐地收起手里的长枪。看着怀里渐渐醒过来的巧娘,直觉今天不能善了。
第三十九章 …往事如烟
“有没有受伤?”
花临抬头,观川逆光站着,灿烂的阳光从他背后照下来,拉出一块漆黑的影子。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低头揉了揉,“没有。”
观川松了口气,拍拍她衣袖上沾着的尘土,转头看见颓然坐在地上的靖西和巧娘。有些吃惊的说:“是你。”
靖西无奈的笑笑,点头没有说什么。
“看不出你有这么大的胆子。”观川眼光扫过巧娘的脸,靖西有些徒劳的用袖子挡住他的目光。
巧娘却毫不在意的掀开他的手,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与观川对视。
“看什么看?没看过妖么!妖又怎么了,我就是妖。”她的手化作一团红雾往观川身边的花临而去。
那缕红雾汹涌而来,下一瞬间就在观川身前消失殆尽。“不知悔改。”
观川举起赤渊正要动手,却发现花临一脸惊恐的从他身后走出来。
巧娘看着他们一个惊恐,一个惊讶的表情,嘻嘻笑着,唤道:“燕儿,到娘这里来。”
“不要!”花临连连摇头,手脚却不受控制的往巧娘的方向走。
观川看她样子就猜到这笨蛋是被人控制了,一个手刀劈下去。
巧娘惨叫一声,向他扑过来,“把燕儿给我!”
只见她下半身化作红雾,两眼充血,红肿的眼球突出眼眶,头发挣脱了发髻的束缚,蛇一样漂浮在空气中。靖西徒劳的去拉她,手一次次从她身体里穿过。
“这都是命?”他站直身体,一脸决绝的看着巧娘。
观川毫不在意巧娘疯狂的模样,将花临打横抱起,交给悠哉的飘在半空中的魍魉。这才回过头看着巧娘:“区区一只桃花瘴,也敢如此猖狂?”
说着扔出一条绳索,却被巧娘轻易避开。
“嘻嘻嘻嘻,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她喃喃念着,红雾颜色一点点变深,变成紫红的颜色。“你说,我要是将瘴气散满整个北城,会不会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人会不会死?”
观川看着眼前的怪物,举起手中的剑,却被靖西打断。
“少爷!”靖西跪在地上,双眼却看着巧娘的方向。“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你?”观川嗤笑一声,往巧娘的方向走去。“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着她祸害。因为愧疚?”
靖西眼睁睁看着观川走过去,满心空茫失落,他站起来挡在巧娘身前,“因为爱。因为我爱她,愧疚也好,爱也好,都一样。”
观川被他的举动气到,才要挥剑,又听见靖西说:“您喜欢花临?那么,您爱她么?”
“自然。”
靖西哀伤目光落在巧娘身上,陷入癫狂的巧娘浑然不查,挥舞着袍袖将瘴气吹得更远。“如果变成这样的是花临,您会怎么做?”
观川转头看了昏迷的花临一眼,摇摇头,“她不会。如果……我会把她关起来,这样就没人会伤害她。”
“我也是这么做的,我也是这么做的……”靖西凄惨一笑。我们已经不幸,为什么要眼睁睁看别人幸福?
“我也是这么做的。什么血脉?不容玷污?”靖西指着崩塌的枯井,“那是我的燕儿,我的女儿,同他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低沉的男声从空中响起,几个手持拂尘的修士翩然而站。他们穿着一样的服饰,区别只是膝挡上的刺绣,各自绣着飞廉,隗知,陆吾。
他们是三族的族长,炎帝城最有权势的人。裕泰·飞廉,渊官·隗知,臣之·陆吾。
渊官露出一脸斯文的笑容,说道:“小地方未经打扫观川小友便来了,怕是脏了你的脚。”
明里的恭维,其意思分明是指责观川不打招呼闯入后院内宅。
飞廉,隗知,陆吾三族依附隐神宗,在炎帝城扎根已久,说是三族,也都是表兄弟堂兄的关系。沆瀣一气,早不分你我了。
“我倒觉得这出风景甚好。”观川收起手中的剑,背过身不看那几个披着嫩脸的老头,“你们府里有趣的人物不少。”
裕泰怒火中烧,不同他们打机锋,对靖西喝道:“当日就让你杀了这妖女,你居然敢一直留着她?!”
那一日,裕泰亲手溺死了按理是他重玄孙女的女婴,回到房间时看见靖西一脸悲痛,躺在床上的妖女也没了气息,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也没再来过,靖西隐藏的好,他居然一直没发现巧娘还活着,甚至变成了食人的大妖。
“我怎么不敢?”靖西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不过一条命而已。”
裕泰一掌打在巧娘胸·口,巧娘顿时倒在地上,充血的眼睛恶狠狠瞪着眼前的裕泰。“是你。”
“是老夫。”裕泰一甩拂尘,“当年让你逃过了,是老夫的过失。”
红雾渐渐消散,巧娘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靖西拾起落在地上的长枪跪在巧娘身边,“巧娘?”
“她死了。”邦泰垂头看着他,“你可知错?”
靖西将巧娘抱在怀里,露出一抹笑容,“不知。”
“不知悔改。”邦泰冷哼着飞出一脚。
靖西伴随着散落的血珠往后飞去,怀中紧紧搂着巧娘的尸体。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他微笑着闭上眼,“我不后悔。”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
在茅草屋醒来的的靖西感激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他记得是这个姑娘救了自己,“谢谢你。”
巧娘垂着头羞涩一笑捂着脸转身出去了。
后来的后来,靖西在养伤过程中爱上了单纯质朴的巧娘,带着她回到炎帝城。不顾族中众人的反对娶她为妻,两人在飞廉府角落的小院子安家。
巧娘从来不出门,只在小院子里侍弄花草。很快,巧娘就怀孕了。
靖西满心期待着孩子的降临,几个长老却在巧娘生产时中察觉到她是妖兽。看着虚弱的巧娘,他终于把怀里小小的,粉红色的婴儿交给族长,只求他们放过巧娘。
看着长老将孩子,他们的燕儿溺死在井里,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有了心魔,修为再难有寸进。
后来,溺死燕儿的井没几天就枯了,巧娘一点点变得疯狂,她每日缩在枯井里,白净的脸上渐渐爬满红纹……然后开始偷别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