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玄音大惊,欲伸手去接,终是晚了一步。湿帕子比往常重些,如同跟她作对般教她捞不着,眼看着愈飘愈远。
卫相刚饮了一口酒,便见高枝之上,一物缓缓飘落,直落入火堆中,扑闪着化成灰烬。齐骁唇角一扬,抬手抽出近卫的佩刀,挑起树下正在燃烧的枝桠甩至一旁。
玄音刚刚觉得烟雾小了些,身下却忽然一颤,那震颤犹如地动山摇般,欲将她吞噬。她想要抓住四周的高枝,手脚却僵硬到无法动弹。
完了!身子忽然下坠,玄音索性闭了眼,假装昏死过去。
齐骁方才那一脚踹向树干,险些将这柏树连根踢断。他饶有兴致地瞧着树上落下之人,轻舒双臂,将她扣进怀里。轻飘飘的小姑娘,还不及冬狩的猎物来得重些。
他扳过她的一张脸,竟已被烟雾熏得泛黑。
卫相看了半晌,惊奇不已,“公主,得罪了”
白色的袖袍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将那灰黑的秽物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少女隽秀清丽的一张脸来。卫相与齐骁对视一眼,喜道:“回朝。”
大将军将玄音女冠抱在怀里,脱了自己的裘皮大氅为她御寒。他策马在前,百余骑羽林军追随其后。
卫相纵马跟上,想到大将军独特的御敌手段,自叹弗如。
深夜,东宫。
玄音躺在榻上,身上覆着暖和的鹅毛锦被,身下的暖榻热得她几欲翻身透气,却终因为齐骁的不肯离去,只得继续伪装。
“她为何还不醒来?”冰冷的声音带着威胁。
“这……”
玄音睁眼,薄薄的纱帐遮住她的些许视线,隐约可见数十人或跪、或伏,在地上不敢妄动,萧瑟如谷草秋叶。
“都出去!”齐骁低喝一声:“如若明日不醒,尔等提头来见。”
“是,是……”窸窸窣窣的人声渐远,众位太医逃似的四散开来。
众人一走,齐骁独自行至案前坐下,烛火通明,他便就着那一抹光亮翻开书卷,静静独坐。
玄音知道齐骁是行伍出身,却不知他竟是个爱读书的,长夜寂静,烛火忽闪,困意再度袭来。
玄音生平从未睡过这样大、这样柔、这样暖的榻,不觉昏昏沉沉,睡得惬意。旧事过往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盘旋,竟是走入梦境。
她身着道袍,立于御花园中,见宫娥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正是她十岁那年七夕,父皇与众位娘娘在殿外赏花饮茶,小弟乖巧地为父皇和诸位娘娘奉茶,一时间莺莺燕燕,人比花娇。
小弟年幼,将茶水洒得到处都是,她便引着小弟,手把手教她。及至贵妃娘娘,一双美目落在她身上,端着茶水饮也不是,不饮也不是。
贵妃娘娘有孕,近来十分挑嘴,小弟聪慧多智,道:“贵妃娘娘可是想尝几颗酸梅?”
贵妃点点头,“有劳小殿下。”
往事如昨,玄音心中有如针刺,她欲伸手去夺,想要将那盘酸梅打翻在地,可无论如何用力,脚下终是移不得半分。
眼睁睁看着小弟端来一盘酸梅,十岁的她顺手接过,捧至贵妃面前。贵妃花一般娇艳的容颜一怔,却还是捻起一颗,放在口中。
她虽已明了前因后果,却仍是无能为力。玄音痛苦地闭上眼,任由清泪缓缓而下。
是夜,贵妃小产,父皇盛怒,追查之下竟是那酸梅浸了滑胎药。
那日父皇高高在上,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唇角一张一翕,句句蚀骨,“不孝女孙昭,其心可诛,逐出宫中贬为庶人,其母管教无方,撤去贤妃封号,打入冷宫。”
时隔七年,往事如昨,每每入梦,玄音必是泪流满面。
“原来如此。”冷彻的男声教玄音往锦被中缩了缩,忽然见想起自己早已不在曲阳山上,她不由睁大双眼,警惕地望向眼前之人。
朱红的朝服刺得她眼痛,玄音别开脸不看他。
大将军的声音中带着戏谑,“玄音公主?”
既不叩拜,也不施礼,齐骁就这样坐在软榻旁瞧她,“公主哭喊了一夜,不知下臣能否有幸为您分担忧愁?”
“我已拜师曲阳观,道号玄音,再无什么公主殿下。”玄音开口,略带沙哑的嗓音好似一只猫爪,挠的人心里慌乱。
“昨夜纵火,下臣亦是无可奈何。”齐骁的手指轻轻拂过玄音的鬓发,“公主莫不是还在生气?”
好个轻浮的大将军!玄音侧脸,躲开他的手指,“大将军请自重。”
“请公主这便还俗。”大将军俯下身来,在她耳畔轻声道:“前日冬狩,陛下遇袭,太子下落不明,下臣此举,不过是权宜之计,望公主海涵。”
玄音久居曲阳山,不知宫中之变,听闻此事,仍是震惊不已,她转念道:“若玄音不从呢?”
“下臣只好如昨夜般,放火烧了曲阳山。”齐骁的眼睛一刻也未离开过玄音的脸,昨日他怎么没有发现,她的侧脸与太子竟然如此相似。
听到她的威胁,那羽毛般的睫轻颤了一瞬,面上便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情绪。
心思缜密,难辨喜怒,这个傀儡,这一步棋,果然没错。齐骁唇角微弯,竟似心中欢喜。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玄音公主,学勤好问,慈惠爱民,委以赏罚之权,任以军国之政。三公摄政,以辅公主。”齐骁一字一顿道:“钦此。”
玄音这才却发觉齐骁并不是对她说话,她转过头去瞧,却不知卫相何时已至内殿,正端坐案前奋笔疾书,竟是在草拟圣旨。
齐骁言罢,自怀中取出一物,印在圣旨之上。明晃晃的玉玺教玄音不由自主地坐起身来。
好个卫相,好个大将军!
伪造圣旨!还有什么是大将军齐骁不敢做的?
卫相抬头,恰好看到公主殿下坐起身来,锦被自肩上滑落下来,露出鹅黄色的薄薄里衣,少女已是十七岁的年纪,清晰的锁骨之下,是平滑白皙的肌肤,再往下看,胸前柔柔地隆起两座小丘。
卫相虽然二十有二,却尚未娶妻,不知闺房之乐,见到少女盈盈的身段不由面皮一红,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大将军随手拾起一件衣裳,掷在玄音脸上,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公主殿下的名讳是什么?”
“单字昭。”卫相低头回答。
“孙昭。”齐骁琢磨着这个名字,“自今日起,你便是摄政公主孙昭。”
摄政公主孙昭?孙昭心中忧虑,究竟是如何情境,才能教她这个出尘女冠的公主还朝摄政?
“请公主殿下好生配合本将军,直至太子还朝。”
把持朝政,威胁公主!孙昭心中不忿,却只得忍气吞声。
东宫内侍子无在门外跪下,“早膳已经备好,请大将军用膳。”
孙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被她杳无声息地藏入心中,任凭大将军何等尊贵,终究是下臣。此处是东宫,他何以同太子平起平坐?
孙昭仍在腹诽,便被齐骁连人带衣裳从榻上提起,“请公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孙昭更加惊讶。
“昨夜火大,殿下身上尽是烟熏腊肠的香味。” 齐骁却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满一般,墨色的眸子带着讥讽,“教下臣不知是该用膳,还是该用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完成这一章的时候,斜眼瞟了一眼时间,此文居然是月更,妥妥的姨妈文……
本文宗旨,希望能够短小精悍,速战速决,提升质量。
☆、玄音公主(一)
孙昭在曲阳观出家四年,每日粗茶淡饭,读书习字,原本是打算安生地过一辈子。谁知皇家□□,却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听到大将军露骨的言语,她微微抬眸,眼神中满是不屑,“大将军平素在太子面前,都是这般放肆的么?”
她说话的时候,光洁的侧脸在晨晖的映射下白净如雪。毕竟是皇家女,举手投足,言谈之间,无不威仪。
齐骁的一双眼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过,“太子殿下十岁起随本将军学习弓马骑射,彼时身量尚小,少不了本将军手把手地传授。”
“劳烦大将军,今后也尽心相佐。”孙昭缓缓道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平淡无波。
“唔……殿下撩人的嗓子,莫不是被本将军熏哑的?”齐骁双手抱在胸前,双眼对上她的眸子,神情倨傲。
孙昭隐忍不发,谁知平素冷漠肃杀的齐大将军,于人后是一副无耻之徒的嘴脸。
“将军险些致本宫于死地,实乃厥功至伟。”她的声音并无愤怒,反而缓缓的,柔柔的,字字紧逼,句句狠毒。
“欲加之罪,本将军如何辩解?”齐骁向前一步,“殿下以为,敢焚帝姬之臣,就不敢做出些别的?”
孙昭长睫未动,齐骁已在眼前,他膂力过人,一只手臂便将她擒起。大将军御敌无数,见之无不胆寒心惊,而今却入不得一个小姑娘的眼,实在挫败。若是今日不好好整治一番,日后难保她生出些别的心思。
“大将军恼羞成怒,要屠帝姬不成?”沙哑的声音在半空中轻颤。
齐骁可以想象得出,她漂亮的脸蛋被吓得苍白如纸,要收拾这么一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何其容易。
宫内宫外的婢子全都跪在地上,斜眼瞄见公主伏在大将军肩上,也不说话也不挣扎,倒是个胆大的。大将军的步伐凌厉迅猛,怒气蕴于周身,一阵冷风拂过,却令跪地之人不由哆嗦,
“大将军此举为何?”沙哑而轻喘的声音自肩头传来,教齐骁听不真切。
他像是抡刀一般,将孙昭自肩头卸下,横袍抱在怀中,低首道:“下臣实在无法忍受殿下身上的熏肉味道。”
“皆拜大将军所赐。”孙昭抬眼看他,入眼是他侧脸的平滑肌肤、分明棱角,以及不悦的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本宫沐浴便是,请将军自重。”
“从前射箭归来,都是下臣与太子一同沐浴。”齐骁冷眼瞧她,偏不信她今日不肯服软。
与太子一同沐浴,他竟嚣张至此!
“既然如此,有劳将军给本宫揉一揉肩。”孙昭不惧他周身的寒冷。
“下臣遵旨。”
抬步,入殿。宫娥知趣地退出门外,紧闭宫门。
齐骁将孙昭放在地上,不急不缓地褪去外袍,露出胸前麦色的肌肤。他一边解衣,一边观察身侧少女的神情,只见她面无表情,好似事不关己。
“殿下在曲阳观之时,可曾见过伟岸如本将军的男子?”齐骁美姿仪,一度是玄清公主的驸马之选。
“不曾。”孙昭对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视而不见,“百年之后,皆归尘土,大将军与旁人,并无不同。”
“哦?”大将军扶住孙昭的肩膀,“玄音公主,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将军的底线?”
孙昭眼神凌厉,“窃国奸贼!”
齐骁忽然笑出声,“若本将军想要窃国,殿下又怎会安然站在此处?”
“狼子野心,久必祸国。”孙昭立在原地,既无愤怒也无惊恐,粉唇轻启,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般针锋相对的态度,本是齐骁极为欣赏的,不论两军交战,或是强敌当前。若是个男子,便也罢了,可女子本应是柔弱春水的性子,怎敢这般嚣张?
“此情此景,本将军不想窃国,只愿窃香。”齐骁双手微微用力,将孙昭抱在怀里,贴在胸前,声音低沉地说:“祸国的不是本将军,而是殿下你。”
孙昭的脸紧紧贴在齐骁胸前,生出些温热的触感。她只道触怒齐骁,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