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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这个商队就到达了西岭城,楚歌自然和他们分开,照样是选了最好的客栈安歇。客栈名唤西凉栈,位于城中,楼高三层,一层三丈,楚歌住在了第三层,一日一两黄金,楚歌直接放了黄金百两,倒像是要长住。一层饭堂,楚歌点了几样特色小菜,一壶小酒,这酒是这边所特有的葡萄美酒,玉杯之中,酒红如胭脂。此次前来西岭,楚歌要找的是传说中的雪殿。这雪殿位于雪山之中,忽隐忽现,传说是神仙之门,却没有人见过这雪殿真正的样子。而且唯有集齐日月星三镜,在七月初七之夜,于雪山中开启法门,才能得见雪殿,最近一次雪殿现世,是在五十年前。如今是四月初,离着七月初七还有一百多天。此次打赌,全凭自己本事,不能动用千影楼的消息来源,楚歌只好亲自打探消息了。连续在饭堂坐了两天,楚歌得到了一个极有趣的消息。这个西岭城,有一个神医,医术高明,可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不过性情古怪,不仅救人有条件,要收百两黄金做诊费,而且全凭心情,若让他看不顺眼,就算是西岭城主,也照样不救。这般有个性的人,楚歌自然要拜访一二了。
☆、朱砂引红颜
无常山庄坐落于西岭城外,前依雪山,后见沙丘,山庄中一条清溪,引的是雪山之水,亭台楼阁,样样齐全,虽无奢华,却也处处雅致。曲桥幽径,花草处,一人独坐。一张石桌,一张金椅,椅子精雕细琢,更是镀上了层层金粉,虽不是龙椅,却也是金光熠熠,十分华贵。桌上一盘棋,一只竹箫,一杯清茶,椅子上一人端坐,浅黄色衣裳,绣着细腻的云纹,发丝半披,一顶银色悬珠发冠束发。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人觉得如此的孤傲卓绝。这是西岭城的神医,欧阳明日。
围墙之上,楚歌坐在那里看着墙里的人,一个被传说成神一样的人,她就那么静静看着,没有出声也没有动静,眼看夕阳落下,楚歌还是没有离开。“你似乎看很久了。”欧阳明日开口了,并没有转身看是什么人。“还没看够,不过,更想见见你。”楚歌跃下围墙,走上前去,不过是十几步路,楚歌却走得很小心,这里的花草树木,一石一物,都成阵法,一步不慎,可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了。
走到明日身后,楚歌慢慢走到他的正面。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温文尔雅,品貌非凡,让人惊叹的,该是眉间那一点朱砂印记,使得他的面容俊朗中一点阴柔,更加神秘难测。明日也看清了眼前的人,长身玉立,白衣胜雪,轻裘缓带,凤眼藏月,神态潇洒,英气逼人,一个没见过,却让人不得不惊艳的人,能毫发无损的走到他面前,已经见得这个人不是寻常人。“曾有人说我公子绝艳,世无其二,如今看来,这八个字应该是说你才是。”楚歌微微一笑。“这八个字确实很适合你。在下欧阳明日,阁下尊姓大名。”明日示意楚歌坐下,桌旁还有一只石凳。“楚歌。”楚歌坐了下来。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见得此人该是如何恣意逍遥,“我刚到这里,听到你的名号,一时好奇就过来看看。”“应该不止是好奇吧。”明日道。“当然。若你是个坏人,我就要劫富济贫了。”楚歌微笑。“劫我的富,济你的贫。”明日很是看透的模样。楚歌大方承认,“不错。”明日摇了摇头,这做贼的承认得倒快。
“呐,现在我是被捉住的贼,你是主人,要不要把我关起来,顺便负责一下我的晚餐?”楚歌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明日忍不住微微一笑,“你这人。看你风尘仆仆,从雪山来的。”已然是看出楚歌刚才去了什么地方了。“恩。回来这里已经快天黑了,不想进城,只好学学梁上君子了。”楚歌理由很是充分,她清晨就去雪山转了一圈,没有收获,才转来了这里。“好吧。你就暂且留下来。不过山庄里只有我和易山,还有两个老仆。”此人光风霁月,一见有缘,明日也就随他了。“你这人真有趣,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那我就不客气了。看你一个人自己和自己下棋,这棋可是死局了。”楚歌看了看棋盘。“你有兴趣下一盘棋吗?”明日相邀。楚歌摇头,“不。我才发誓,今年都不下棋。”下了一次棋,就输了这么一场,后果严重,还是别下棋了。
过了一会,楚歌看到了欧阳明日的仆人,一个长得高大和粗狂的男子,憨厚有余,看着就是一个忠心无比的老实人,他名易山。“爷,楚公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易山唤了明日一声,目光落在楚歌身上,带着防备。楚歌对易山不感兴趣,却对明日刚才吩咐易山的方法感兴趣,千里传音,人不在眼前,却可以传音吩咐。“千里传音,这套武功心法,传人极少,我所知也不过两三人,没想到你竟然会。”“两三人?”明日不解,这心法失传已久,如今会的应该只有他和他师父才是。“嗯。千里传音是绝学,江湖失传已久,我只见过两位隐世前辈会,后来觉得好玩,我也学了,我将这心法与笛声融合,销魂夺魄,倒也是杀人利器。”楚歌所言句句属实。
明日倒是有了兴致,“不知可否一见?”楚歌看了看明日放在桌上的箫,“那就借你竹箫一用了。”“请。”明日抬手将箫递过去。楚歌接了,一拂箫身,放在了唇边,手指动,箫声起,第一声风平浪静,第二声涛浪四起,园中一株晚桃花树,花瓣纷纷落下,却未落地,反而随着箫声高低而徘徊旋转,飘飘扬扬,如梦如幻。花瓣聚拢分离,似乎全凭楚歌心意。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带着满身的风华,龙姿凤仪,耀眼得像是天上的太阳,让人不得不注目。可是昨夜夜观星象,并无异常,此人出现,是福是祸。
一曲终了,桃花散尽,铺了一地斑斓锦绣。眼望桃花,楚歌若有所思,手握竹箫,一点欣慰,当年青衣公子桃花美人,听说已经生下一个儿子,传续白家香火,这般圆满,何须她多加挂念。放下竹箫,楚歌绽开一抹微笑,“许久不曾用过,倒是生疏了。”“以内力化清音,无处不在,变幻万千,果然是销魂夺魄之音。”明日颇为赞赏。“相信你也可以做到。”楚歌还看不出这个欧阳明日的高低。明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旁的易山看着楚歌,倒是少了一些敌意,“爷,饭菜已经备好了,可要在这里用餐?”“既有客人,就去花厅吧。楚公子请。”明日站了起来,身姿颀长,玉树临风,虽然有些瘦弱书生模样,却是风度翩翩,楚歌才到他耳垂之处,论起楚歌身高,比起一般女子自然高许多,不过比起男子还是有差别的,只是又有哪一个男子敢低看于她。
饭菜看是简单,三菜一汤,清淡爽口,唯一一道荤菜是是一道清蒸银鱼,鱼肉鲜嫩,楚歌觉得很是合口味。欧阳明日看着楚歌一饮一食,可见其为人随和,处事不惊,又很是严谨。这个人,看似逍遥自在,却仿佛肩负千斤,一双凤眼威仪,波澜不惊,暗含点点殇怀之意,青春年华,为何一片冰心?“你这是打算看回去吗?”楚歌笑道,她可有注意到明日很是注意自己。“我很好奇。”明日照实说。“不要好奇,这可不是好事。”楚歌道。“你太危险了,我想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做你的敌人。”明日道。“没错,做我的敌人可是不好过。做我的朋友,似乎也不怎么好。”楚歌想了想道。明日笑了下,“那应该做你的什么人才是最好?”“人海茫茫,相逢不识,做陌生人最好。”楚歌道,喝下碗中最后一口汤,楚歌放下碗,“承蒙款待。”“不用客气。”明日点了一下头,陌生人吗?
☆、无常非君子
无常山庄名为无常,是说人生无常,纵然欧阳明日可以救死扶伤,可是若是阎罗索命,无常勾魂,他也是无可奈何。夜已深,满天星斗明灭,明日依然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若有所思。一抹黑光逐渐笼罩而来,是凶煞之气,这一场杀劫,西岭城恐怕是避不开了。看来看去,却没有意外的星象,这个楚歌来得蹊跷,怎么会没有星象呢?“听闻欧阳明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知,医术更是出神入化,金线银针,起死回生。那你有什么不会的?”楚歌可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走过来就坐了下。“很多。比如女扮男装。”明日望着楚歌,一丝笑,没有恶意,只是陈述。楚歌神情未变,“这个啊,看来今生你是学不会的。下辈子在说吧。”这个欧阳明日眼睛还真是毒辣,竟然看得出她是女子,果然是精通医理。“说的也是。若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当男儿还是女子?”明日问道。“我从不作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楚歌很是果断。明日笑了笑,“果然是一个清醒而无情的人。”“你何尝不是很清醒。夜观星象,你看到什么了?”楚歌抬头看天。“一场浩劫。”明日很是老实。“如何解?”楚歌又问。“无解。”明日的答案很简单,他没有办法。楚歌勾起了唇角,这个师父,明知这里有劫难,所以才把自己往这里送,只是这个劫是天下的劫难,还是她自己的劫难呢。
一大清早,无常山庄外就来了几个人,两个抬着担架的男子,担架上躺着一人,还有一个女子,红衣似火,正是□□。□□敲响了山庄的门,开门的是易山,看了来人一眼,“我家爷今日不看诊,请回吧。”“请你禀告一声,求欧阳公子救他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苦苦哀求。易山还是摇头,见惯了楚楚可怜的人,并不为所动,“请回吧。”□□银牙一咬,“那就失礼了。”扬掌拍向易山,易山向后一退,□□直接推开大门,就闯了进去,“欧阳明日,我佘□□请你一见。”红绸一展,化为灵蛇蜿蜒,三两下,竟然将易山束缚住了双手双脚。□□连喊了三遍,未见欧阳明日前来,楚歌倒是惊动了。眼看来人白衣俊雅,宛如仙人,□□以为就是欧阳明日,当即双膝跪下,“欧阳公子,请你救羽大哥一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那两个男子已经抬着担架进来,放下担架后就很是胆小怕事的离开,显然只是□□临时找来抬人的。担架上的人黑衣冷面,竟是羽涅。只是面如死灰,毫无生机。“羽涅!”楚歌掠向前,一搭羽涅手腕,真气乱串,杂乱无章,走火入魔之态,可是还有一种奇怪的毒素在往他心脉蔓延。伸手扶起羽涅上身,一股真气从羽涅后背灌入,源源不断的将羽涅心脉团团护住,“羽涅,你醒醒。没有我允许,你不准死。”□□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个,嗯,这个是欧阳明日吗?
过了一会,楚歌撤了手,却依然扶着羽涅,睫毛轻颤,羽涅慢慢睁开了眼,入眼便是楚歌,羽涅竟是微微一笑,很是勉强,却还是笑了,“看来上苍待我不薄,临死前还能见到你。”羽涅的声音干涩而有气没力。“我可没允许你死!你敢违背我命令,我就把你关在冰牢里。”楚歌话说得狠,却没有什么可信度。“大不了,我同意下辈子当你的师弟。”羽涅可没怕楚歌的威胁,“主上,公子,帮我照顾□□。”“我不答应。你敢死,我就把这□□杀了。”楚歌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