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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卖这些给我。”
“因为你喜欢,你说想要我就给你。我在追你!”
“我不开心。你把全世界都送给我我都不开心,就像你天天喊爱我,我只感觉到空气一样。艾多,你真心想过我需要的是什么吗。”
一天戏下来,故作欢脱的凌青原感觉状态透支。绯闻压力下的他,故意封闭了自己的视听,排斥外界信息,勉强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封闭系统。
然而暴露在公众面前,直面负面消息的侵扰。外加艾多的欢脱性格于凌青原也是种演出来的反向消耗,为他的情绪提供能量的电池几乎要燃尽。
商场戏结束剧组收工,好事者不减反多。戏其实拍得还算顺,但剧组都挺默契地沉默。凌青原闷头收拾了东西,就想着跟黄锡离开。
“程鹤白,留下来。我们来跟你上上思想道德,补补人品课。”
“就是,你出道半年接主演,为了自己走红去玷污男神。不可理喻没下限,节操给狗吃了。”
“不要在这里胡说,统统都是造谣。”有工作人员站出来维持秩序,想要让几个出言不逊的围观者冷静下来。
聒噪很快让人群煽动起来,圆环状的看客围了好几层。也许是拍摄途中有人照相发微博的缘故,好事者的同质性很高,简而言之除了顾客路人,就是大把大把专程赶来围堵的岳粉鹤黑。
“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一有空隙你就随我离开。”黄锡告诉程鹤白。敏感发现事态不对的宣辉也打电话叫了商场保安。
剧组里一些龙套配角演员怕被牵连,接二连三都遛了。粉丝闹事,要堵的也不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大红大紫的另有其人。
为程鹤白上妆的化妆师出面说了一句话,她说程鹤白是在认真演戏,只要看了刚才拍摄就知道。她希望人们不要无故人身攻击。可惜这姑娘家声音太小,很快就被盖过了。
“凡是程鹤白出演的片子我们都拉黑,凡是宏新出品的片子我们都抵制。”
“鹤白,再忍一下保安就来了。”黄锡把程鹤白拉到身后,让他不直接面对暴走的黑粉。也害怕他有个冲动直接上手揍人。让黄锡意外的是,程鹤白静得骇人,被他握着的手腕甚至像一根没有温度的木棍,人也像雕塑一样低首不动,全无反应。
这些黑粉翻来覆去骂得都是几套话,说程鹤白拖了谭岳后腿,或者宏新手段肮脏。商场保安一赶到,立刻开始驱散人群。黄锡看准了时机护着程鹤白往外跑。
凌青原有种溺水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周遭一切都被万花筒扭曲一般,听不清晰瞧不分明,身体也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
保安人手不够多,人群不是野鸡根本驱散不开。
穿过相互推搡的好事者,凌青原肺被挤压呼吸困难,紧接着好像有一股聚力压着他后背,挤着他和黄锡分开,持不住平衡。更糟糕的是,脚下还不知道踩了或者绊倒了什么。前方人墙稀薄,眼见他身体歪斜倾倒,根本没哪个人有拦挡或者伸胳膊扶一下的意思。围观者颇有默契,纷纷空开一个豁口。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得太快,快得像带球过人射门似的。凌青原被推了或者绊了一跤,这么多人睁着眼,无人拉他反倒任凭他倒下去。
让人肉疼的啪叽一声,凌青原整个儿正面着地。侧脸手掌重重地拍在光洁的地板砖上,眼睛闭着眉头紧锁。众人呆滞地看着这开衫毛衣白衬衫灰长裤,身材瘦削修长的年轻人扒在地上,时间静止般地没有动作。
只看背影,其实不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而已。
黄锡连忙冲过去扶起他,在人群后方的宣辉也架起他另一边。乌泱泱的好事者潮卷潮退般地散了,还有些二愣子桩似的钉在地上瞅着事情发展。
“没事儿。”凌青原动了动胳膊,推却了两人的好意。二人看见这个年轻人拍拍针织毛衣上的灰,正了正下摆,听他无情绪色彩地说了声走吧。
黄锡向宣辉点头道谢,自己领着程鹤白走了。刚才程鹤白摔的一下定然不轻,不过大伤该不在骨肉。
“疼么。”黄锡开车送他去公司的指定医院检查,车里问他。
凌青原嗯了一声。
“疼也没想过和他分?”
凌青原侧头望着程鹤白在车窗玻璃上的剪影,苍白的人影嘴唇无声蠕动。那样更疼,他心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路快进 黑暗要到尽头了。。。
第74章 七十四章
“房杰,和郁总说我要同程鹤白联合开记者会面对媒体。”
谭岳和程鹤白的恶闻已经成了一场连续剧,各大媒体娱乐版头条这段时间一直都持续追踪事态发展。程鹤白拍戏途中被失去理智的岳粉围堵,以致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末世新生》剧组。
拍摄间隙吴栋将头条告诉谭岳,谭岳于是看见了程鹤白脸上粘着纱布,手掌上还缠着绷带,从医院走出来上车的照片。他的粉丝,或者是他公司的水军,不管是什么立场失去理智伤害他爱的人,他忍无可忍。
拍摄中走神,连贾凡也臭着脸骂了谭岳好几回。工作是工作,谭岳态度诚恳有错必应。可是一收工,他甩开了所有演技和客气,心急火燎地找上了房杰。
房杰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可依旧把脑袋埋在平板里刷消息,因为他着实不知道如何作答。听见谭岳又厉声重复了一遍,房杰叹口气,把脑袋从“苏沁馨祝前男友安然无恙,一别两宽,各自保重”的图片新闻里拔…出来。
“和他开记者会,你打算做什么?站出来对公众摊牌说你俩是光明正大相爱的?”
谭岳言辞冷淡:“说什么做什么我心里有谱,一定会比公司做得更妥当。”
“不能这样说啊。没有公司的舆论引导,你哪有喘气的地儿呢。虽然网上灌水,偏颇是非上差强人意,但最终目的是保你平安的。”
谭岳冷哼:“差强人意?我看是不分黑白吧。”
“这件事儿最好装鸵鸟不知道。这么一出,虽不仗义但真不关你啥事儿。现在关注焦点好不容易都聚集到程鹤白身上,你干嘛还跟着搀和。”
房杰此言不虚。撇开斐德娱乐是否有鼓噪和祸水东引的嫌疑,客观地说,粉丝举动纯系自发护主行为与谭岳无关。甚至从明星的立场,粉丝反应虽然过激,但也该是乐见有人拥护他、支持他。
“我要和程鹤白联合开记者会。《末世》剧组,我会和贾导商量腾一天时间往返,尽量不耽误这边的进度。”
房杰看他冷若冰霜的模样就知道是劝不动他了,委婉答应他等公司的消息和通知。
凌青原跟着黄锡在医院做了检查,没有大碍,皮外伤擦伤为主。不过黄锡特意强调,让医生把他尽可能伪装成重伤员。
凌青原始终一言不发,任由黄锡和医生决定。他知道,宏新是想利用这一跤,营造示弱的效果。不管前提因果为何,就事论事,一个人、一个演员被另外一人的暴怒粉丝伤及,谁更无辜谁更有错,一眼便知。
黄锡得到邵维明的授意。虽然他们宏新有那么点同情程鹤白的遭遇,不过他摔得既巧又是时候,更好在程鹤白任何过激言举止辞都没做没说,完全是个受害者被波及。这番遭遇,正好可以用来鼓噪,求同情和反击岳粉、谭岳及斐德。
医生给程鹤白先着地有些磕伤的有脸贴了一块纱布补丁,两只破皮的手缠满了绷带。黄锡适时告诉他,程鹤白腹部有旧伤,医生领悟,想顺便帮他绑个木乃伊。
凌青原拒绝了:“身上没用,穿上衣服也看不见。手脚也没骨折,这样就行吧。”
黄锡由了他,更主要的原因是打眼看去,程鹤白现在的模样也已经很让人怜惜。不止脸上手上的伤,更多是他的精神状态透露出的憔悴。
“出了医院有记者,记得让他们照一下。”
程鹤白情绪萎靡,脸上带伤从医院里出来,这个镜头被长槍短炮捕捉到,成了这天娱乐新闻的头条——岳粉失控伤及鹤白,是非内情孰来判断。新宏娱乐及时反击,坐地指责斐德对艺人管理不善,而谭岳放任自己的粉丝伤及无辜。
已经是乌烟瘴气的一团闹剧,又开始捉对厮杀,颜料调料一锅炖。
凌青原出了医院奉献过头版头条,又被请到公司。黄锡带他推开邵维明的办公室,示意人带到便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两个男人谁也不看谁呆站着,气氛些倦怠。
“坐吧。”邵维明指了指靠墙的沙发。后者不客气,缓缓走过去,欠身坐下。
烟灰缸里没有烟头,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儿。邵维明手插裤兜,走到茶几与程鹤白所坐的沙发之间。这位公子哥低头看着年轻艺人侧脸上的纱布,一条长腿跨过他折叠九十度的膝盖,正对他坐在钢化玻璃茶几上。
两人面对面,邵维明两条腿内狭窄的空间,凌青原局促而坐。这种姿势,论谁都不会放松警惕。凌青原依旧靠着沙发,没有大动作。他眼睛冷淡扫过邵维明,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邵维明率先开口:“出名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
邵维明眯着眼睛,这个年轻人以坏事传千里的方式扬名,还能淡然吐出“很好”两个字。被粉丝诋毁围攻,还能镇定不动连多余的情绪也没有。
“不得不说,你很强大,比我想象得还强大得多。”
“邵先生过奖。”
“黑你的是谭岳的粉丝,知道吧。一刀刀一画画割你肉、抽你筋的是谭岳的粉丝。他们一声声喊着要你滚出娱乐圈,只为维护他们冰清玉洁冷艳高贵的偶像。因为你玷污了他们的神。”
邵维明双手撑着茶几,倾身向程鹤白,脸与脸的距离很近却难得不是亵玩。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要把这个年轻人所有的微小举动都收入视线。比起说理和威胁,他更像是在刺探。
“我知道。”
年轻的艺人脱口三个字,神态像是刚睡醒般地清明而放空。邵维明抿了下嘴唇,仓促地吸口气不动声色问道:“你和他在一起,是单纯肉体的性…交吗。”
这么近的距离,他任何反应都会被邵公子敏锐的捕捉。凌青原忽然明白了邵维明把自己叫来的用意。他和谭岳的相处,性质乃至定义确实微妙。邵公子想试探,想寻找什么关键的引线。邵公子不安、厌恶有什么东西不在自己的控制和了解范围内。
湖水泛起不可见的波纹,瞬间消逝。凌青原答道:“不是。”
“他是享受你年轻,你是想借他成名吗。”
“不是。”
这两个回答都没有出乎邵维明的意料。他早看出来了,两人之间有一种不合逻辑的相处,是不求利且难界定的深层关系。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一团线给揪出来。
“很好,”邵维明呼出一口气,吹在对面年轻艺人的脸庞上没有多少温度。他悠悠续道:“我暂时把你们定义为恋人。不过问题来了,谭岳的粉丝憎恨你,谭岳的经纪公司嫌恶你,谭岳若是想要继续在他璀璨的星路上走下去,不能有你。”
凌青原面上不动,磨了磨舌头顾左右言他:“邵先生看中我,很大一部分该是我与谭岳的关系。有我在,你可以牵制他。打从心底,我不认为您会劝我和他掰了,您该更不乐见我和他掰了。”
“哼,强词夺理。”邵维明仰头,下巴尖对着他鼻子,双眼望着天花板的吊灯:“不过你知道么程鹤白,你这句话已经给了我答复。”
凌青原一愣。
“你预料有人会劝你和他分手,从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经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