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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其实他厌恶我已久,才不想见我和孩子呢。”
她重新走上轿辇,抬起时说:“据我所知,如果他不喜欢你,早已将你折磨死了,哪里还能抱着白胖儿子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呢?”
教使抬起轿辇迈出两步,慕容希忽然不耐烦地说:“你们可真是慢,还不如本座自己走!”
她说罢从座上腾起来,一身金衣如飘,向云灵殿疏忽飞去。
我总觉得她令我去看血沧澜这事,有什么不对。
恶毒女配的逆袭
日头才下山,叶小酒已经第九次饿了。我于是抱着他给他喂奶。
我仍然有些惧怕生疏,因小酒力气很大,他咬住我的时候,我每每会紧闭一瞬双眼,好像小时候伸出我白嫩的小手掌等待剑圣师父打我的手板子。
叶小酒鼓起腮帮子猛吸一口,舒心地咂着嘴打个隔。我急忙在他背上拍拍,怕他呛着。
我将吃饱喝足的小酒放在床上,用襁褓裹好了,才起身,苏不败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袍,风风火火的大脸盘凑在我身后……将我吓了一大跳。
我说:“你悄无声息地站在我后面,是想装鬼吓我么?”
苏不败恹恹一笑:“你要真以为我是鬼,然后再大叫两声,我小命就呜呼了。”
苏不败身前传来两声嘤嘤的呓语,我伸手去掀他白袍子,他迟疑了半晌给我看了一眼,随即用手小心翼翼地护住。
一个约莫比小酒大两个月的孩子正挂着两粒眼泪,委屈地趴在不败的臂弯里熟睡,我心里一动,顿时知道他闯了大祸。于是感慨:“不败啊不败,你是把球球从我师父那里偷出来了?可球球已经是圣灵,你偷出来一时,还不是要被抓回去?”
不败眼里泛着泪花,我看得有些心疼。他低下头在袍子内里吻了一吻,随即诶呦一声,眯缝着眼睛说:“居然踹你亲爹啊。”
我尚未说话,就听到门外有教使齐整的步履声越来越近。我努努嘴:“她派人来逼我去地牢了。”
我将床底的布帘拉起来,急忙对不败说:“还不赶快钻进去,等他们带我走了你再逃出去。”
苏不败瞅一眼床上的小酒,“我本是来跟你说球球的事,但现在也来不及了。”他犹疑地望我一眼,郑重地说了声:“保重,一定要照顾好孩子。”
我还没看着他钻进去,门外便有了撞门的声音。我故作镇定地站在门前,等着他们破门而入。
三名教使闯了进来。门外夜色已经变得深浓。蚩灵教极北的山上,天暗得很快。走在最后的是个蒙面的女子,她走路步伐轻盈,站定望着我时,秋水刘波的眼睛里有莫测的意味。我觉得她好生面熟,但却实在想不出哪里见过。
才多瞧了她两眼,那走在前面的教使已经将床上的襁褓抱了起来,我生怕小酒有什么闪失,于是转身奔过去抢夺到自己怀中,然后愣了愣。
襁褓仍是我裹着小酒的那一张,但里面的小人儿……月牙一般细长的眼眸,白嫩皮肤,尤其是身量就比小酒大一圈,分明不是我的小酒啊。
苏不败在床底下偷偷地伸出拇指食指,比划了个圆圈,我终于意识到,这是苏不败家的球球嘛!
苏不败将小酒与球球调换,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我没有办法,只好将襁褓包得紧了些,好让他们瞧不见孩子的模样。
我心情无比复杂地去瞪了瞪床下,只是刚挤眉弄眼地瞪过去,就被身前凶神恶煞的两个教使推着去了。
他们推着我走时十分不友好,也不怕我怀中的球球摔下来,只顾迅速地向前。唯有那个后面的女子孑然在不远处跟随着。虽然她身着一身教服,但她的衣帽面纱将容貌掩住,总归不像是蚩灵教的人。
叶痕今天不知去了哪里,司空空这样的贴身心腹也不在我身边,就是想去报信都没有办法。现在只有仰仗躲在我床下的苏不败能去找到叶痕,告诉她我被押走的情况了。
我不敢往好处去揣测,总归慕容希是天下第一女魔头,虽然她是我师父,但翻脸不认人不就是女魔头定律上上条,我亲师父剑圣的遭遇,就是典型的例子。
绕过蚩灵山上九曲十八弯,地上机关被教使打开。他们挟着我走进去,直到身后跟随我们的蒙面女子也一齐进来才关上。
地牢里冰冷潮湿,那走在前面的教使点灯笼竟都点了三次才着。我抱紧了手中的球球,小心翼翼地踩着石阶向牢房走去。
牢房的尽头,有一人背手而立,高大灰袍的身影落寞孤寂。听到人声时忽然回头,面上胡渣颤了颤,绝美容颜僵硬住:“小七……”
他的脸还不如这牢房的墙壁看着顺眼,我将视线移开说:“哼,我可没有想来看你,我是被逼的。”
他愣了愣:“是谁逼你的?”
我笑了笑:“我要说出是谁逼的,话可不太好听啊。”
血沧澜的领悟不错,一瞬便知道我说的是他娘亲了。他的手伸出来探向我身前,我警觉后退,捂好了球球。我分神去扫球球,这孩子一直在睡, 仿佛是吃了安睡的药物。所幸球球睡得香,否则哭闹起来,当场就要露馅。
血沧澜低头冷笑:“你不打算让我看看孩子吗?”
我:“你也配?”
血沧澜举起手,想依往常摇摇扇子,却发现手里什么也没有,于是尴尬地收回,面上依旧沉着:“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爹。”
我摸摸球球的襁褓,向一旁的教使说:“看也看了,可以回去了吧?你们也能向我师父,你们的圣尊交代了吧?”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神神秘秘的女子从后面走出来,轻轻说:“血夫人不要着急。圣尊特地命我们送血夫人与血阁主一家三口团聚,却不只是这一时半刻啊。圣尊交代,团聚之后就送你们一家三口出山,从此过上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惊愕地说:“你胡说什么?”
她莞尔一笑,重复说:“慕容圣尊要我送你们过上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忽然觉得她的声音在哪里听过,而且绝不是只听过一次两次,我抬眼对上她衣帽下的那双眸子,忽然惊醒:“你……你是白冰魄!”
她向着教使们使了个眼神,他们便立时将我团团围住。我因为抱着球球,身体虚弱,腿脚上便不能太利落,与他们斗了一阵便被制服。他们将我手脚制住,用手撑开了我的唇齿。
那个神秘女子走过来,将一粒丸药滑落我舌上,那丸药沾舌即化,但却有痒意像小虫一般窜至我的喉头、后脑。
神秘女子缓缓将头上帽子脱在脑后,解下面纱,向我倾城一笑。
我忍着脑里的眩晕说:“果然是你,白冰魄。”
白冰魄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面皮莞尔一笑,我却看得心中恶寒。她看出了我的表情,于是说:“你也莫要在意。我戴着这张脸皮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它,相反,我和你一样的憎恶这张皮……我现在仍然戴着它,只是因为我自己的面容仍未恢复,出来走动总需要一些颜面吧。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脸皮也没有那么丑。”
我头越来越支撑不住,那些原本制服着我的教使忽然散开,我踉跄跌坐地上。我恨恨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继续笑着说:“这是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制出的药蛊,以蛊进药,用药抑蛊,相生相克,相得益彰。”
她曼妙身姿踱步到血沧澜身边,透过牢房的铁门,也给他递过去一粒药丸。
“师兄,你和我一同在药王谷长大,就算有再多的恩怨嫉恨,也不如今日我看你成了阶下囚,被中原武林痛恨臭骂的那种苦楚来得难受。我这里有一粒药丸,可令你忘却一切烦忧。但你应当知道,一切忘忧之物,如酒,如鸦片,只有短暂的效果。有的事情可以忘却一时,却忘不了一世。我的药蛊效用只有七个月,我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七月七日长生殿’。七个月之后,药效会将蛊虫杀死在你的脑内,你所忘记的一切都会重新记起。”
血沧澜冷冷:“我何必需要忘记?凭我自己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白冰魄说:“这是你母亲慕容希的吩咐。如果你不吃,就只能一辈子老死这牢房之中,你还怎么东山再起?如果你吃了,她就会放你自由,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血沧澜望向她,目光鄙夷却好奇:“我倒不知你有这样的本事,竟能说服我母亲来对我下手?”
她转身,以得意的姿态说:“这‘七月七日长生殿’,是慕容希要谷主为她而制的。而我为了赎罪换回谷主的信任,于是自己不眠不休地翻阅药王宝典,尝试了几千种药材和蛊虫,才制作出这一瓶。”
血沧澜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药?”
白冰魄:“灵鹫峰圆觉洞的那位剑圣,从崖下跌落五年,不久前终于醒了。慕容希去见他,却被剑圣赶了出来,还对她说道前世种种,皆是孽缘,宁愿长守洞里佛前孤灯,也再不回凡世了。她于是要谷主做出失忆的药物,可令他们忘却前尘,可是我制出的药只有七个月的药效,不能令她满意,且她也不愿作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说定要有人为她以身试药,那一定是她的儿子与儿媳……她想让我告诉你们,她现在所做的,便是要你们忘却曾经重重的爱恨情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至于你们喜不喜欢这样的新生活,七个月后,可以自行选择。”
血沧澜脑筋一转,冷笑说:“既然这是她让我吃的,我不妨当一次孝子。”说着拿过丸药,一口吞下。
白冰魄满意地说:“只消半个时辰,你们就会忘记前尘。噢,还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这一对药丸的蛊虫是在□□中入药的。所以,它们遇到彼此便会情动,它们生长在你们两人的脑中,便会情不自禁地对对方产生依恋之情,直到七个月后,药效最终将这两只蛊虫毒死,你们才能恢复神智。”
血沧澜低语一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白冰魄点点头,诡异地笑容漫上我的那张面皮:“还是师兄懂我,冰魄要的,就是你们两人缠绵七月之后,在某一个美丽的早晨醒来,忽然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最恶心的敌人,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血沧澜忽然朝我望了一眼,眸子里复杂地笑:“重新来过,也许并不是坏事,至少我会留住一点美好。比如你,小七……”
我趴在地上,下意识地护住球球,在眩晕中听着他们所说的话。我的心如刀割,但即便我在心中骂他们千遍万遍,我只能感觉到我自己的渺小,面对他们,我竟然无力反抗,叶痕,我的叶痕,我一时半刻都不想忘了他,我更不想忘了我的小酒……我要坚持着,绝不睡去,绝不能任凭一只虫子在我脑中作祟,让我和这个大恶人亲近……
血沧澜的药效来得更快一些,他轰然摔下的时候还在哈哈地笑,直笑得我毛骨悚然。教使纷纷上去瞧他,将他身子抬起向外运送。
眼看着地通往地面的门被教使打开,我拼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抱着球球向门边跑去。
叶痕与小白菜
我向着一片黑寂处奔跑,一刻不敢停下来,我大声喊叫叶痕的名字,可是耳朵里嗡嗡直响,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昏眩中,我看到黑暗里愈来愈近的一丝细长的白影,我知道那是叶痕,一定是苏不败告诉了他来救我的,我冲过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