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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吃着,叶痕又瞧住我说:“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不要忘。”
我想了想,问他:“你说的哪件事?”
他说:“你要记住我,我将来会去找你。”
我点点头:“我记得住。”
他说:“不行,你给我留了样东西,我也得给你留一样。”
我问他:“你要留什么?”
他忽然扑下来,像小狮子一样在我肩膀咬下去。我喊疼,他也不松开,反而抱住我。他的力气真的是很大,一点都不像小孩,我最后疼得都哭了出来,一直骂他“兔崽子。”
后来我是哭着跑回去找师父的,师父那时候已经与圆觉大师谈完,又一次地站起来和鸣光教主聊着,我嚎啕大哭着抱住师父,师父将我托着抱起来扛下了山,找了客栈去住。
第二天,我就没再见过叶痕,也没有见过鸣光教主。我肯定是忘不了叶痕了,我一看到肩膀上的牙齿印,就恨死他。
苏不败
这日我五更的时候就起了床,跑到门外给师父买了菊花糕,回来的时候,师父抱着一壶酒,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一坐,对我说:“为师以为,你现在已经十八了,隔壁王屠户的女儿努努已经生了三个崽子,脸一个比一个圆,摸上去手感滑溜溜……”
我想了想说:“是很滑,师父你要是太寂寞,就帮王屠户看孩子,王屠户十分辛苦,起的比猪早,睡得比猪死,孩子总是满地跑,努努好几次来求我帮她看,但我还要去镇子上。”
师父放下酒,直直地瞧着我说:“为师不是跟你说这个,你已经十八了,为师以为,若是再在这村子里待下去,你就当不成天下第一剑道,更嫁不给血沧澜。为师知晓你时常跑到镇子上,和那小子打听江湖上的事,所以为师决定给你在江湖上寻个差事。”
我说:“师父是不喜欢我去镇子上找不败?”
师父说:“为师以为,剑圣孟翀唯一的关门弟子,还是要嫁得体面一点。那个不败若是单纯的一个书生,不同行不相比较,但他偏偏练了几下子剑,还到处打听江湖消息,这传出去很没面子,不行,不行。”
不败是镇子上一个乡试不中的书生,我第一次碰到他时,他告诉我,算卦的说如果他的姓是个复姓,就会一统江湖,但可惜他姓苏,所以时运就艰难些。
他第三次乡试不中的那天晚上,想在神农山的山崖上找棵树吊死,可惜他的时运确实艰难,那树枝给他压断了,他便哧溜滚下了山,在山崖下一棵哭死的九员撸⑾至艘槐疚溲丶�
他将秘籍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给我看,上书五个大字:《养生太极剑》。
我知晓这里离武当不远,这本书可能是武当高手经过不慎遗失的。武当很厉害,想来这是本厉害的秘籍。
苏不败按照秘籍所说,每日晨起在风景幽美处练剑,结果因为晨起时时常有遛鸟的老头经过,看着他练觉得颇有趣,便一起加入进来,不到半年,已发展壮大至五十人。
这其中就有我一个。村子里的人与我格格不入,我听说前面镇子是时常有江湖人士经过的,于是便去碰碰运气,这一碰就碰上了苏不败。
当时他在树底下练剑,一边慢慢地晃动,一边跟后面学剑的人说到天下第一阁阁主与天下第一魔尊决战泰山之巅的事。我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但他说的很惊险,我于是便时常去听。
他告诉我,他每日中午的时候会蹲在临镇上武当山路上的客栈里打听江湖秘闻,然后第二天早晨讲给练剑的人听,这样他们会不至于枯燥。
我对天下第一阁很感兴趣,是因为天下第一阁剑叱阁的上一任阁主,是我师父孟翀,而天下第一魔尊,正是我师父的闺中密友鸣光教主。
二十年前轰动整个江湖的事,便是师父与鸣光教主在泰山之巅打了一架,师父说他们打了三天三夜,打到最后筋疲力尽,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清楚,最后将鸣光教主看成了女人,爬过去在鸣光教主的脸上摸了一把。
没过多久师父就归隐山林,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后来路过神农山的小溪边,我师父看见一个篮子飘过来,以为是谁采的莲藕丢落了,便打算捡回去自己吃,结果篮子飘过来,里面睡着个婴儿,那莲藕原是露出篮子的两条胳膊,师父觉得白捡的东西不拿不合算,便将我捡了回去养。
苏不败讲的这件决战的事可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一桩。
剑叱阁阁主叫做另一个名字,我没听过,也没记得住,想来是师父退隐后的新阁主,他想效仿我师父与鸣光教主决战,便下了战帖于泰山之巅,鸣光教主不想参战,但无奈名门正派的剑叱阁不知怎么,将独自下山遛弯的蚩灵教的圣灵给绑了,鸣光教主才不得不应战。
结果没战了一个时辰,剑叱阁主被鸣光教主打败,鸣光教主好心好意地安慰他:“再回去练个十年,兴许可以打败我教圣灵。”
剑叱阁主知道蚩灵教的圣灵叶痕是童男子,于是当下倍感侮辱,五内俱崩,直接跳崖自尽了。
这事的后续,我昨日去听的时候也有了眉目。剑叱阁主被逼自尽的消息传了回去,他们剑拔弩张地要与魔教决一死战,最近正在商量召集各门各派打击魔教一事。
师父靠在桃树下喝了两口酒,两片桃花瓣正好落在师父的头上。
我替师父摘掉花瓣,师父放下酒笑了笑,从怀里拿出来两章帖子,说:“这红色的,是剑叱阁代阁主血沧澜派人送来的,上面说要我出山去主持大局;这蓝色的,是鸣光早几年派人送来的,说圣灵年纪小管教不得,屡屡出事,想来想去只有我是个可靠的人,兴许能教导他。”
师父说完递给我:“为师以为,不如你就代我去走一趟剑叱阁,你是为师的唯一弟子,他们会敬你三分。”
他说着又从腰间接下来一根红参挂着的黑色扳指,挂在我脖子上:“这是剑叱八荒扳指,你拿出来,剑叱阁不论哪个门的人都得听你的,还算是有点用,就用他把那圣灵小鬼从剑叱阁弄出来。为师教了你一个,已经十分的头疼,往后带不了小孩,你就顺便将他送回蚩灵山,跟鸣光替我回绝了罢。想来我保了这孩子一命,鸣光也不会动肝火。为师老了,懒得动了。”
我听了之后很高兴,摸索着扳指,将它放到我衣服里,紧贴着我胸脯,冰凉冰凉,但很刺激。
师父又嘱咐我:“这蚩灵教的圣灵是一定得保持童子之身的,剑叱阁要羞辱魔教,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圣灵的童子身。为师以为,照他们现在的做法,能绑了圣灵来要挟鸣光,那坏了他的童子身来羞辱蚩灵教的事也是做得出的,你要将他完完整整的带回去,记住,可是完完整整的。”
我痛快地应下,就回去收拾了包裹上了路。
路过镇子的时候,我还是去见了苏不败。他见我这么晚才来,有点生气,正要跟我发火,看到我背上背着包裹,手里持着剑,便问我:“你这是要出远门去?”
我点点头:“师父叫我去江湖上走走,所以我以后不能来了。”
他问我:“你师父是谁?”
我说:“我师父说不能说。”
他的眉宇之间有些黯然,问我:“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的名字,是因为书里说‘深藏身与名’,但你要走了,我很想记住你,你叫什么?”
我说:“我叫秋小七,你也不用记住我。”
“秋小七?”他忽然惊讶得跳了一跳,问我:“原来你是秋小七?”
我有点不愉快地说:“我上一次出远门,还是五年前,有一个人也问了我的名字,而且也很惊讶,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
他说:“你在江湖上有个名号的。你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然后问他:“什么名号?”
他答:“剑圣孟翀关门大弟子秋小七,是最近听说的,剑圣的唯一徒弟。传闻中说你长得闭月羞花,”他仔细地瞧了瞧我:“传闻信不得。”
他这么一说,我知道了,师父一定是为了我行走江湖方便,不被人当做是假的,于是昭告了天下他有个徒弟。
我拉了拉肩上的包裹:“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答:“钱塘,剑叱阁。”
他向我身后跳了跳,很快地不见了人影。我回头找他找不到,正对上一个老头色眯眯地望过来,不停地跟我笑,我说:“老头,你还是回去遛鸟吧,苏不败自己练不好剑,你跟着他学也是学不好的。”
将要出镇子时,我听到后面有人不停地叫我,我回头看见是苏不败。
苏不败气喘吁吁地骑着驴子走到我身边,驴蹄子的声音很有节奏,哒哒地停在我身边。苏不败说:“秋小七,我和你一起去,我虽然觉得自己练不好剑,但笔头功夫还是有的,之前我将决战泰山的事在茶楼里讲,赚了三两银子,这是个好法子,我一路留心点打探打探,写一册《江湖秘辛大全》,应该能赚不少。”
我不理他,也不上他的驴子,只一个人沿着江边走着。江边风大,吹得我头发飞起来,我站在江边水中看了看,我穿着浅黄色的衫子,虽然苏不败说我不好看,但我自己觉得挺好看。
晚上在客栈休息的时候,我跟老板要了木桶洗了一回澡。江边的风沙吹了我一身,我拿着巾帕擦洗的时候,低头看到肩膀上的牙印。
叶痕这小鬼,也已经十三岁了。
——
到钱塘的时候正是夜里,我一手牵着驴,一手扶着驴背上驮着的苏不败,他已经睡得爬不起来。
我走到最近的一家客栈,将驴子和苏不败交给小二,自己走了进去。
店掌柜先是对着我好一通看,我不晓得是不是我生得太好看,于是捋了捋肩头的发。那店掌柜独自摇了摇头,吩咐小二领我上去安歇。
我正要往楼上走,身后传来苏不败的声音:“秋小七!”
我回过头去,苏不败发梢里插着两根杂草,额头上肿了个大包,鼻子里有点血流出来,于是皱皱眉问他:“你的头怎么了?”
苏不败气势汹汹地走近我,盯着我发怒:“你干什么交代小二说不许叫醒我,结果这驴子一天没吃东西,还没进马厩就朝马槽一路奔过去,尥蹶子将我背上摔下来,正好把脑袋磕在马槽那石头上,我差点没了命!”
我嗯了一声,问他:“驴没事吧?”
苏不败情绪激动:“你不先关心我这大活人?”
我回答:“驴要是有事,你就得跟我一起走路,你又走不动,我这正是在关心你。”
苏不败恨恨地在店掌柜身前的柜上一拍,对掌柜吼:“房间!”
夜阑时分,我又失眠了。
这件事其实很奇怪。因为我在我自己的床上睡,隔壁王屠户杀猪也是听不见的。王屠户的猪肉因为第二天早上要拿到集市上去卖,所以头一天的后半夜,一定会杀猪。
我原本是不知道他晚上会杀猪,直到我师父有一天半夜三更跑到我屋子里,摇醒我,顶着眼里的血丝说:“为师以为,这只猪的前两声,“龇!龇!”,是王屠户将刀举起来,但还未落下,这只猪开始有些怕了,这后三声“龇——!龇——!龇——!”才是真的下了刀。这一只比方才的那只痛快些,方才的那只总共叫了十三声。”
我躺在客栈的床上翻了个身,这个床比我�